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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数九隆冬烟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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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冒泡的热气里，郑梦澜夹了一大筷子肉给郑梦琢，冬日里重油重辣的火锅配上芝麻酱调的蘸料只一会便让人陶醉得不知东西，忘乎南北。
好久不碰辣，郑梦琢被辣得小脸通红流鼻涕，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畅快。姐弟俩蒙头吃了十盘肉，动作才慢下来。郑梦澜给她姐倒满可乐，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我们不能烂在那，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郑梦琢注视着尚且年幼的弟弟率先开口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剩下的半年挨过去，她就拿着做针织攒的钱在一中旁边开一家早餐店，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本来就成绩不好，家里没出事前拼死拼活只努力到本科线，砸钱进了收费昂贵的民办本科。不逼一把，她都不知道自己真能把那个小程序写出来。
郑梦澜成绩好又肯努力，没有理由因为家里的烂事，小小年纪去打工，更何况他们姐弟俩只有彼此了。
说来也好笑，那两口子分别把对方的亲戚得罪遍了，树倒猢狲散，最后出来帮他们的只有一个前舅妈——介绍了一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聪明绝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尊老爱幼的真命天子。结果一来就是个搞装修年近五十三婚带两娃的秃头，不用想都知道把她姐当成了砍价的人脉。
天不薄他们姐弟，资债相抵，刚好给郑梦琢剩下大学时光里最后那个月的生活费……
寒假生活悄然展开画卷，郑梦澜早上赖到日上三竿，慢悠悠起床去菜市场逛一圈就着成箱的散装泡面炒一个浇头对付一餐，中午给Tony干活，顺带帮他练口语。
“郑，你整是我剪过最有耐心的人。”Tony极其有嚼劲且字正腔圆的发音即使早已熟悉还是让郑梦澜下意识抿唇后转为更灿烂的笑容。
“有机会我想去凌云和你玩。让我人撕你说的大好人同座。”
郑梦澜纠正Tony的错误发音，并表示那是另外的价钱，当远在异国他乡的人问他为什么要把徐绕江称为“大好人”时，郑梦澜久违的顿住了。
但现在人家是掏钱买服务，他不好耽误太久，岔开话题转向Tony要求奇多的中文课老师，事实就是：恨比爱长久。一提起那个人，Tony的语言系统像是被什么夺舍了般喋喋不休，连贯性比刚刚好得多得多。
“凉次，凉次，他改我挂科了凉次……”仿佛在他口中，那个给他挂过两次科的老师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坎。“Oh，honey，I'm afraid I can't let you pass the exam，so sorry.”Tony阴阳怪气手舞足蹈的模仿堪称精彩。在雇主有不良情绪需要发泄时，加入并强烈痛骂来达到沆瀣一气的效果无疑最好。
在关掉聊天屏幕的下一秒，郑梦澜伸着懒腰任凭整个人顺着椅子像一摊离家出走的猪板油滑落在地。
干教培哪有不疯的，有耐心只是因为给的多。
他不是没干过家教，当初拿着他的中考成绩去附近小学的晚托班辅导作业。一班十五个人，从五点半开始计时，什么时候全部写完他才能下班，一天四十五。
第一天。
有个小朋友忘记拿作业了，他谎称是他哥哥进学校拿，整个校园黑漆漆的，还有鸟叫，神庙逃亡都不一定有他跑得快。结果第二天其他家长举报他擅离职守，孩子作业没写完被批评了。
第二天。
来得最晚的那个小朋友一直拖着不写，说要玩手机。他没办法，给他玩了十分钟好巧不巧被家长看见了。第二次被举报。
第三天。
他拼命给一个小朋友解释这个世界没有十七米的铅笔，孩子家长和老板反应他态度有问题，“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老板扣了他二十。
第四天。
晚托班被端了，他跑得快。
郑梦澜搓了把脸，扶着床沿站起来。三公里开外有个老广场，他打算去逛逛。
地方很热闹，卖气球的，摆摊的，跳广场舞的。郑梦澜来了兴趣，排在儿童区长颈鹿滑梯的最后一位，更小一点的孩子趴着粗麻网爬上去玩，他紧跟一个小男孩上楼梯。
滑梯下面的家长们在孩子滑下来后，牵起他们的手，去旁边的项目玩或是在等孩子再玩一转滑梯。
郑梦澜在滑梯口一屁股坐下来，不小心砸到屁股里的骨头，龇牙咧嘴的滑下来赶紧起身让下一个小朋友——人家家长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