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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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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凌云一中旁一家新开业的早餐店已经免费送了三天的包子，人来人往，人人叫好。
郑梦澜累得瘫在板凳上想起一个多月前在徐家的事。
“江哥唉，我命苦哦。”郑梦澜刚拔针，有气无力的被徐绕江扶着一瘸一拐的去方便，一旁的丁总想帮忙，一个扫堂腿把他绊倒在地。
那天吃见手青，就他和二少的亲爹中招了。他年轻能抗，但老人家就不好说了，他在崚山躺了三天，除了上厕所其他事情都是徐绕江代劳。
徐家目前一应事务及徐氏集团由徐沉壁代管。大少爷听闻家里的事，火急火燎一脚油门踩回来，一道骂着一道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众人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任他差遣，其中就属徐绕江被点的最多。
郑梦澜长条条的摊在桌子和凳子之间，闭眼休息。郑梦琢系着带调味料广告的围裙刚送完最后一笼包子虚飘飘的走过来。
“给。”他姐隔空扔给他一瓶东西，不用睁眼，不用转头，他就能猜到是可乐并且稳稳的接住它。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的郑梦澜打了个巨响的嗝，哼哼唧唧和他姐喊累。郑梦琢知道他是撒娇，走到他背后使劲揉他的脸。
这一幕被远处的某人拍下，姐弟俩却一无所知。
半个月前，郑梦琢怎么去的怎么回来。选好位置后着手筹备包子铺，郑梦澜直接掏出整整两万三千块钱现金出来，差点没被他姐打死。
郑梦琢揪着他耳朵厉声质问这钱怎么来的，他实打实答道：“从洋人那骗了些，你给的生活费和房租一分没动。”
“明天开学，东西收好了吗？”郑梦琢揉面团子一样一会拉拉他的耳朵，一会捏捏他的脸。
“收好了……”
他的嘴被挤压成两个“V型”，和公鸡要叨人一样。从凌晨三点忙到现在，姐弟俩互相依偎着点了麦当当，和小时候一样，他吃完他的那份在帮他姐吃完剩下的。
“呼——”
郑梦琢极其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感叹自食其力的感觉真好。在泓樾顶楼那一年，吃的太健康了，常常是嘴巴都嚼累了还又饱又冷又撑。
这时文理分科后新加的家长群发来消息，姐弟俩脑袋并脑袋凑在一起看。
教室位置不变，宿舍安排不变，整个班级共三十一人。
“你先回去睡会，待会人家来送东西我等着。”郑梦琢拍拍她弟弟，粘人精终于依依不舍的先行离开。
凌晨起床一直干到现在，郑梦澜走路都打飘飘，半眯着眼像没气的气球一样游回去。
开门，拖鞋，脱衣服——𠳐。
他脸朝下砸进被窝里，侧着脑袋接了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喂——”
“是我。”
郑梦澜一听到徐绕江的声音就想起来那两天差点把人厕所都拉堵了，丁总还在外面汪汪叫着不知是等他还是等店家出餐。
徐绕江修长有力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丁总的大脑袋，斟酌着开口：“宿舍不变，我去帮你搬东西？”
郑梦澜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回道：“不用。”他在家里只有他姐淘汰的薄被子，放假都是把学校里的被褥拿回家和她姐那套一起盖。
两人一阵相顾无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作业写完了吗？”
“包的。”
……
徐绕江细想想他哥教他的不冷场套路，顺了一遍发现没有实用的。
“你……”徐绕江像是下了十成十的决心，“到了新的班级……有事记得和我说。”
“哦……”
电话另一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徐绕江知道他这两天累惨了，没挂电话便悄无声息的爬上床静静的躺在那，丁总在一旁陪着，那头偶尔的磨牙声变成这小院中为数不多的心安。
当然，一个人过了太久平静日子之后，命运就会悄无声息的找到他。
徐沉壁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和郑梦澜那边的岁月静好截然不同。
徐绕江皱着眉，点了接听后塞到丁总肚子下面，闭目养神了大概一分钟，才掏出来。
“她怎么这样……她就这么走了……”徐绕江隔着屏幕，口型完美接住徐沉壁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
当初自己订的一年之约，人到时间走了理所当然，自己出不来，天天折磨别人。明天开学，他不想被他哥突发性起从学校里拉出来听他堪比一部电影长度的失恋史。
于是，二少爷决定今天先让他哥哭够。
林鹿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微笑着千叮咛万嘱咐他务必要把这个嘎吱嘎吱响还漏水的水龙头修好，徐董推掉的那几场会议严重耽误了集团项目进度。
“呜呜呜……嗝、呜呜呜、呜呜呜……嗝……”徐沉壁斜靠在旋转椅子上，地上是成堆的纸，桌子上满是吃过一口压在文件上的包子。
他哥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香菇包，石化成马桶上的沉思者。
徐绕江转身去专属保洁间拿了扫把和和簸箕回来，他哥还是那副死样子。
“抬腿。”
徐绕江把地上的垃圾扫了，用扫把头拍了拍徐沉壁的腿，随后两节指头捏着塑料袋的边缘准备把那些泛着油光冷掉的包子馒头花卷扔掉，他哥立即老母鸡护崽般扒拉着白白胖胖的东西不让动。
老房子着火……
泓樾顶楼其实是上下五层交错堆叠而成，徐绕江偶尔周末过去。发现不光裁缝，营养师，司机，生活助理，早中晚餐的厨师是按着徐沉壁平时的水准给郑梦琢备了一份，包括家长会的故意迟到也是为了郑梦琢考虑。
光是地下情人的话，对于利益及效率至上的奸商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哭，接着哭，你的手段呢？你的心眼子呢？你敢和父亲在凌云分庭抗礼的骨气呢？”徐绕江扫把一放，对着徐沉壁恨铁不成钢的说。
徐董明显被他弟弟这一番话震住了，将近一个月在徐氏和林鹿之间连轴转，感情的挫败，被抛弃的无助，难以言说的心酸终于压垮了雄鹰般的男人。
“她走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拿，我还穿着校服和她睡，睡完她跪地上哐哐就是三个响头说谢我大恩大德，我从始至终都把她当女朋友看，到头来就我当真了……”徐沉壁越想越委屈大声嚷嚷道：“哭都不让人哭了！哭都不让人哭了！啊啊啊……”
秘书拦住要进去劝阻的人，吩咐一个小时后把上周落下的会议安排好，通知参会人员。
徐绕江心想这会脾气都发出来，没一会该好了，谁曾想徐董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徐沉壁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看着他弟，徐绕江不用想都知道他哥没憋什么好屁。
“不可能，你和他姐的事别牵扯我和他，他们家的店你让人家安安心心的开下去，等他把书读完再说。”
徐沉壁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暗叹他弟还是太懂他了。但凡是对家，都是要送人全家去享福的程度。
门外，秘书温柔而不失礼貌的告知徐董会议在十分钟后开始。徐沉壁五指向上抓了一把头发，打量徐绕江顷刻便拎着外套离开。
开学，不舍与欣喜同步上映。文科班的教室在三楼，徐绕江他们班在中间楼梯口一侧。
二少的东西都很精简，和他做同桌一年倒是有了些略胜于垃圾的小摆件。郑梦澜帮他把东西搬下楼，朱思婷她们姐妹俩早早帮徐沉壁占好了位子。
一间教室三十二个座位，他同桌没有同桌了。
郑梦澜自然而然的坐到里面这个位置，在徐绕江放零嘴的袋子里掏出自己爱吃的，顺手扯了徐绕江的纸巾，拍拍徐绕江的肩膀郑重其事的道：“江哥，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秘诀今日传授给你……上英语课学英语，上数学课学算数，小卖铺里能买零食，宿舍里面睡大觉……”
朱思婷听不下去了，转头笑道：“你到底是放心不下他，还是割舍不了这点吃的。”
郑梦澜嘴里嚼着，怀里抱着，徐绕江撬开的夏威夷果也是直接送到深渊巨口边上。他抖机灵般原地腻了一会靠在徐绕江肩上，“江哥，她说我……”
徐绕江无奈道：“好了……”
无理取闹了良久，郑梦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理科班。
一个长相偏黑的干瘦同学见他径直做到自己身边怯生生的道：“你好……没地方了……我坐这里可以吗？”
郑梦澜大大方方的应下，一边讲着闲话，一边帮他把隔着他桌子十万八千里的文具和书本挪过来。一番闲聊下来，他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
代翘楚，山区寨子里唯一考上凌云一中的学生，长着一张理科满分的脸，话语间时不时扶一下小眼镜却总是低着脑袋。
“翘楚，有什么想考的大学吗？”郑梦澜抓了一把焦糖瓜子在他俩正中央，代翘楚慢慢的剥着，听见他问眼睛仿佛打了高光一样：“我想读——免费师范，去当数学老师。回我们寨子里教书，我阿爸说读书改变命运……”
虽说没有梦想就和无忧无虑没有区别，但谁又拦得住那颗少年想要追梦的心呢。
郑梦澜赞许的点点头，怎料前桌突然插进来一句：“那你以后上讲台也这么低着脑袋给那些人讲吗？”
代翘楚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默不作声。郑梦澜的火顿时就上来了。
龙阳发现事情不对，立马转过来打圆场：“澜澜，这我发小，刚转过来的。”
“栖春，好好说话。”
宋栖春嗤笑一声，丝毫不吝啬白眼：“两三句话就能套出这土包子的来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哦，其实也不用这么费心。与生俱来的穷酸气盖也盖不住……”
放在一年前，谁是纨绔子弟都还说不一定呢？郑梦澜双手交叉，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也是，比不得半路插进来的第三十一名。我记得一班原定人数只有三十个吧？”
“怎么进来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