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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柳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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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镇，悦来客栈。
百里霜趴在二楼的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第六天了。
陆隐那个家伙，说好最多五天就回来，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掐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从那天傍晚他走出客栈开始，到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整整六天零……好几个时辰！
“骗子。”她小声嘟囔，“大骗子。”
头两天她还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最多就是下楼在附近转转，买点零嘴，听听茶馆里的人吹牛。
可后几天就越来越坐不住了。镇子上越来越热闹，各门各派的人都往天枢峰聚集，练武场那边天天都有切磋比试的，听说还挺精彩。
陆隐走之前千叮万嘱，让她别乱跑，尤其别去人多嘴杂的地方。
“哼，他自己说话不算数，还管我？”百里霜越想越气，“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把我给忘了！自己去就自己去。”
第五天晚上，她等到客栈打烊，陆隐还是没回来。她决定明天一早就退房，自己走！不就是上天枢峰吗？反正她这几天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于是第六天一早，她真的去退了房。掌柜的还挺奇怪：“姑娘，你那间房陆公子预付了十天的钱呢，这还没到期……”
“不等了！”百里霜把包袱往肩上一甩，那束高翘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她昂着头，红绒发饰也跟着抖了抖。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客栈，按照之前打听的路线朝着天枢峰的方向走去。镇子边缘有一片不大的树林，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上山的正式道路了。
一开始还挺顺利，路上还能遇到三三两两同样上山的人。
可走着走着，她渐渐觉得不对劲。
之前还能遇到几个人，这会儿前后都看不见人影了。而且，她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她。
她猛地回头，林子里除了树就是草，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她拍拍胸口，加快脚步。刚转过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面路上突然冒出三个人，挡住了去路。清一色的灰衣，月华宗弟子。
百里霜握紧了剑柄。怎么阴魂不散啊这群人。
“百里姑娘？怎么那位种地的没跟你一起？”
“关你什么事？”百里霜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们，“让开！”
“让开可以，”另一人阴恻恻地说，“不过得请百里姑娘先跟我们走一趟。”
“做梦！”百里霜拔剑出鞘。
话音未落，她已经抢先出手。烈火剑法施展开来，剑风呼啸。那三个月华宗弟子似乎没想到她说打就打，仓促应战。
但很快百里霜就发现，这几个人比之前路上遇到的要难缠得多，不仅配合默契而且招式诡异，内力也浑厚得不像普通弟子。十几招过后，百里霜渐渐落了下风。
“你们……？”她咬牙，普通的月华宗弟子绝没有这样的实力。
三个人都没搭话，其中一个趁她挡住另一个人的攻击时，悄悄一掌打向她后背，百里霜察觉时已经晚了，只能勉强侧身掌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旁边突然闪出来两道青色的影子，手里的剑刺向那个偷袭的月华宗弟子。
“凌霄剑派在此，休得伤人！”
来的是两个年轻男子，身着凌霄剑派弟子服饰。他们一加入战团立刻替百里霜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她本来以为有凌霄剑派的高手帮忙这三个灰衣人应该不难对付。可是接下来的情况让她和那两位凌霄派弟子都是一惊，那三个月华宗弟子见有人插手非但不慌反而攻势更猛。
凌霄剑派那两位弟子剑法虽然很好，却总被对方用蛮力和奇怪的内功破掉，慢慢就被压着打了，他们也很是奇怪。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夫？”一个凌霄弟子震惊
“小心！他们内力不对头！”另一个弟子用力挡开一次重击。
百里霜也一头雾水，她见过高手，可眼前这三个月华宗弟子展现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对月华宗普通弟子的认知，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路数。
一个凌霄弟子不小心被一记掌风打到胸口，他摇摇晃晃往后退。另一个人一个人顶不住，被两个人夹击。
百里霜想去帮忙，却被剩下那个人死死缠住
一位凌霄弟子被击飞出去撞在树上，吐血倒地，挣扎了两下没能立刻爬起来。
“百里姑娘快走！去天枢峰找帮手！我们挡不住了！”
百里霜看着倒地不起的凌霄弟子，再看看眼前这三个气息诡异步步紧逼的灰衣人。
三个月华宗弟子重新围了上来
“还想走？走得了吗？”
百里霜把最后的内力全部催动起来使出烈火剑法里那种不要命的杀招。领头的灰衣人好像看出了她想干什么，他冲上前一指点向她胸口。
百里霜只来得及往旁边偏开一点，那指风已经打在她身上。一股强烈内力钻了进来，她全身一僵，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百里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冷硬的石床上。她猛地坐起来，胸口被点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封闭的，只有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透着外面微弱的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外面隐约能听到脚步声来回走动。
这是……哪儿？
她揉着发疼的额头，努力回想。
她被那三个月华宗的灰衣人抓了。
她跳下石床，跑到铁门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又踮起脚想从那透气窗往外看，可窗户太高，什么也看不见。
她用力拍打铁门。
外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吵什么吵！老实待着！”
是月华宗的人。
百里霜气得牙痒痒，但也知道现在硬碰硬没用。
她退回石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想办法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抓她来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个灰衣弟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水和两个馒头。
“吃饭。”他把托盘往石床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等等！”百里霜叫住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抓我来想干嘛？”
灰衣弟子头也不回：“不该问的别问。”
铁门再次关上落锁。
百里霜看着干硬的馒头，她饿死在这里也不会吃。她站起来走到石壁旁边，把耳朵贴在墙上。石室的隔音好像不太好，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和偶尔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宗主有令，严加看管……”
“……百里家的人到了吗？”
“……还没……”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来，信息不多，但这几个词让她心头一紧。月华宗的宗主？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铁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个管事。
他身后跟着两个灰衣弟子。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百里霜一番：“百里姑娘，在这里可还习惯？”
“有病么？”百里霜瞪着他，“你们月华宗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一路上都在尾随我，我警告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百里家不会放过你们！”
“百里家？”中年人嗤笑一声，“等他们找到这儿恐怕也来不及了。”他挥了挥手，“带她出来，宗主有话要问。”
两个灰衣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百里霜的胳膊。百里霜挣扎。
“老实点！”其中一个弟子手上加力，捏得她胳膊生疼。她被带出石室，沿着一条昏暗的通道往前走。
通道两旁有不少类似的石室，有些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有些门紧闭，听不到动静。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石门。中年人上前，在门上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很宽的大厅。墙上镶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比通道里亮了很多。大厅正中背对着门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穿着月白色的长袍。
“宗主，人带到了。”中年人躬身行礼。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子。
月华宗宗主，柳玄风。
柳玄风的目光落在百里霜身上。
“百里家的玄阴体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确实罕见。可惜，生错了时候，也生错了人家。”
“你什么意思？”百里霜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梗着脖子问。
“意思就是，”柳玄风淡淡道，“这次的蚀月潮汐，不需要百里家，也不需要什么玄阴体质。镇妖台自有我月华宗来镇守。”
百里霜心头一震：“什么意思？蚀月潮汐关系到无数百姓性命……”
“百姓的命？”柳玄风打断她，“要做大事的人，不用在乎这些小地方。只要我月华宗能一次把这次潮汐平定，以后江湖上谁不低头？至于过程怎么样，死了多少人，谁又会在意？”
百里霜听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月华宗只是嫉妒百里家，想争个名利，没想到他们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你们疯了！”她生气地说，“蚀月潮汐怎么能当儿戏？没有玄阴体质引导，镇妖台的力量根本没法完全发挥，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柳玄风说，“我月华宗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这次一定能成功。至于你的玄阴体质……”他看向百里霜，“既然是多余的，甚至可能碍事的……那就不用存在了。”
百里霜背后一凉。
“我若死了，百里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宗门也不会坐视不管！”
“百里家？”柳玄风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等他们找到这儿，只会发现你不小心被妖兽咬死了，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了。至于别的宗门……等我月华宗带着平定潮汐的威势起来了，谁敢说三道四？”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看好。三天后启动聚灵阵。到时候，把她出事和潮汐异常一起告诉大家。”
“是！”中年人躬身应道。
两个灰衣弟子又架起百里霜把她拖出了大厅。
三天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百里霜被关在那间冰冷的石室里，每天除了送饭的弟子，再没见过其他人。
她试过撞门，喊叫，甚至偷偷用发簪去撬锁眼，可惜那簪子太软锁眼又太复杂，根本没用。
她心里又急又怕，柳玄风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
……将她的意外与潮汐异动一同公之于众……
她一身内力被奇怪的手法封住了，手脚发软，连平时一半的力气都用不出来，没办法逃。
第三天傍晚，外面隐约传来骚动。
石室的门被粗暴地拉开。还是那个阴沉的中年管事，身后跟着四个灰衣弟子。
“带她走！”管事声音急促。
百里霜被两个弟子粗鲁地拽起来，拖出石室。
通道里光线很暗，她看到不少月华宗弟子匆匆忙忙跑过去，还有人抬着些稀奇古怪的的晶石器具。
她被带出地下通道，来到一处背靠山崖的开阔地。
这里是……镇妖台？
百里霜被押到石台前。她看到石台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中央有一个凹槽，大小正好能躺下一个人。
为什么要杀她用这么大的场面，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抓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她拼命挣扎，可按住她的弟子手劲极大，纹丝不动。
柳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石台旁边的高处，一身月白的长袍在风里鼓起来。他从上面看着百里霜：“百里姑娘，放心，一点都不会疼的。”
他挥手下命令：“把她放上去，开阵法。”
百里霜瞳孔骤缩。
两个弟子将她往石台上拖去。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踢打。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被按上冰冷的石台时——
“砰！”
一声闷响，押着她的一个弟子忽然向前扑倒，抱着脚踝痛呼起来。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后方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中，噗通跪倒在地。
“哎哟！这山路滑，石头可真多！”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从旁边一堆乱石后面传来。
百里霜猛地转头，眼睛瞬间瞪大。
陆隐？！
只见他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灰头土脸，衣袍上还沾着草屑，手里拿着一把……呃，弹弓？像是临时用树枝和皮筋做的简单弹弓，弓弦上还搭着几颗圆溜溜的小石子。
“陆隐！”百里霜又惊又喜，眼泪都快出来了。
月华宗的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以这种方式出场。
柳玄风眉头一皱：“什么人？！”
“路过的，路过的。”陆隐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弹弓上弹药，“看你们这儿挺热闹，过来瞧瞧。哎呀，这姑娘怎么被按在石头上？”
话音未落，他手一松，几颗石子“嗖嗖”飞出。这次的目标是石台周围那几个正在维持阵法的弟子手中的晶石器具。
“啪啪”几声脆响，几个关键位置的晶石被打歪或掉落，石台上刻画的符文顿时一阵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找死！”柳玄风怒喝，“给我拿下他！”
几个反应过来的灰衣弟子立刻朝陆隐扑去。
陆隐哎哟一声丢掉弹弓，转身就往旁边的乱石堆里钻。
他跑得跌跌撞撞姿势笨拙，可偏偏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抓向他的手或者恰好踩到松动的石块，让追他的人脚下打滑。
一时间，竟有好几个弟子被他带的东倒西歪，场面有点滑稽。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陆隐不知怎的竟然七拐八绕地逃到了百里霜附近。他气喘吁吁地躲在一根石柱后，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手在背后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百里霜还没看懂，就感觉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力道突然一松。陆隐不知何时弹过来一颗小石子，打在那弟子的麻筋上。
百里霜猛地一挣，挣脱了束缚，她反手一掌拍开另一名弟子，就地一滚脱离了石台范围。
“陆隐！”
“接着！”陆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过来，“解药，含一粒在舌头底下，运功。”
百里霜毫不犹豫地照做。一股辛辣清凉的气息瞬间在口中化开，冲入四肢百骸。那封住她内力的阴寒感开始松动消退。
“拦住她！”柳玄风暴怒的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