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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很淡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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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营地里安静下来。百里霜躺在床铺上翻过来翻过去……乱七八糟的想法搅得她很烦，一点也睡不着。
“算了，不睡了！”她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溜出了营帐。
夜里有些凉，月光倒是很好，清泠泠地洒在地上。
百里霜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营地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
这里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好大一片影子。
她抬头看了看那粗壮的树干，心里一动。反正睡不着，不如爬上去看看月亮，吹吹风，说不定还能看得远一点，看远处的风景心情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说干就干。她搓了搓手，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借着轻功几下就蹿了上去，找了个结实的枝桠坐下。
高处视野果然开阔些。月光下的山林显得幽深宁静，山顶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夜风拂过脸颊，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百里霜晃荡着腿，托着下巴，披着一头垂到腰际的乌黑长发，发间缠着红黄两色的绒花发带，身上那件泛黄的交领纱裙被风掀得轻轻晃，她支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发起了呆。
不知道陆隐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也看着同一个月亮？
他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了吗？
不会又是找了个破山洞住着吧，万一山洞里有老虎吃了他怎么办？
正想得出神，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树下不远处，似乎有一道白影。
那个白影子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几乎和树影子混在一块儿，要不是她坐的地方高、角度特别，差点就发现不了。
百里霜头皮有点发麻。这大半夜的，营地边上，树林里，站着个一动不动、模模糊糊的白影？
该不会是……那什么吧？
她从小就怕鬼故事，虽然练武后胆子大了不少，但这场景实在太过应景。她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那白影似乎是个女子的身形，穿着一身白衣服，长长的头发……好像没有脚？不对，是被草丛挡住了。
她站在那里干嘛？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白影的衣袂也似乎随之轻轻飘动了一下。
百里寒毛倒竖！
她一下子慌了，脑子里那些听过的山精鬼怪、白衣女鬼的故事全冒了出来。这荒山野岭，月黑风高，潮汐异动……正是那啥出没的好时候啊！
“妈呀！”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就想从树上下去，结果心慌意乱之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就从树上栽了下来！
“啊——！”
预想中摔个屁股墩儿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前一瞬，那道白影倏然而至，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巧巧地让她双脚安全着地。
百里霜惊魂未定，心脏砰砰乱跳，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漂亮眼眸。
是宋灵夕。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刚才扶住百里霜的手已经收了回去，负在身后。
“宋…宋师姐。”百里霜结结巴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原来是宋师姐！
“嗯。”宋灵夕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从她带着惊惶的脸上扫过，又抬眼看了看那棵老树，“夜深露重，百里姑娘为何在此？”
“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看月亮……”百里霜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宋灵夕没说什么，只是也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她完美的侧脸上。
百里霜偷偷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宋师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僻静处，可能也是有心事，或者就是喜欢清静，自己倒好，一惊一乍的，还把人家当鬼。
“那个……宋师姐，你也睡不着吗？”
宋灵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听到些旧事，心中有些疑问，难以成眠，便出来走走。”
旧事？疑问？百里霜眨了眨眼。像宋师姐这样厉害的人，也会有心事睡不着吗？什么事呢？
“哦……”百里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挠了挠头，“那……我不打扰宋师姐清静了，我先回去了。”她可没脸再待下去了。
“嗯。”宋灵夕点了点头，目光却又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言。
“宋师姐你也早点休息！”百里霜一溜烟跑回了营地。
第二天中午，营地饭堂里比往常热闹些。百里霜端着饭碗，找了个角落坐下。她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
“宋师姐呢？怎么没来吃饭？”旁边有弟子小声议论。
“可能又出去了吧？宋师姐经常独自外出查探。”
“也是。”
大家都觉得挺正常，宋灵夕独来独往惯了，错过饭点是常有的事。
百里霜也没多想，低头扒饭。
饭刚吃到一半，营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骚动，还夹杂着几声惊呼。
“怎么了？”饭堂里的弟子们都放下了碗筷，纷纷起身朝外张望。
百里霜也跟着跑了出去。
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马儿不安地踏着步子，打着响鼻。马背上空空如也，鞍鞯齐全。
“是宋师姐的追云驹！”有人认了出来。
“怎么回事？马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宋师姐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安。追云驹是宋灵夕的爱马，极通灵性，若非主人遇到意外或特意遣回绝不会独自跑回营地。
洛长风听到消息快步走过来，他上前仔细检查了追云驹，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就在洛长风准备叫人顺着马回来的方向去找的时候，百里霜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她好像……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那香气若有似无，混杂在泥土青草和马匹本身的气味里，几乎难以察觉。但百里霜却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靠近了追云驹。
马儿似乎不太喜欢陌生人靠近，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百里霜顾不上害怕，又仔细嗅了嗅。
没错！是那股甜腻中带着一丝冷意的香气！
“巫紫衣！”百里霜脱口而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百里姑娘，你说什么？”
“是巫紫衣的味道！”百里霜指着追云驹，“这马身上，有巫紫衣身上的那股香味，虽然很淡，但我闻过，不会错，就是那个给我下蚀心散的女人！”
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就在洛长风准备点齐精锐弟子率先出发时，那匹原本焦躁不安的追云驹忽然朝着百里霜的方向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它的前蹄在地上刨了刨，竟主动向她靠了两步。
“这马……”旁边有懂马的弟子惊讶道，“它好像……认得百里姑娘？”
百里霜也是一愣。
这匹马怎么会认得她？
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沾过别的什么气息？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它自己跑回来，身上带着巫紫衣的气味，它知道宋师姐在哪里。
“洛长老！”百里霜一把抓住追云驹的缰绳，“它可能知道宋师姐在哪儿，它认得路。”
追云驹此刻异常温顺地任由百里霜抓着，还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臂。
“……好！”洛长风不再犹豫，“沈星，你带一队人护着百里姑娘，跟着这马走！”
“是！”
百里霜在沈星的帮助下，翻身骑上追云驹。
马儿长嘶一声，朝一个方向撒开四蹄就冲了出去，沈星带着七八名身手矫健的凌霄弟子，急忙施展轻功跟上。
追云驹不愧是宝马，速度极快，即使在林木茂密的山路上也奔走如飞。百里霜紧紧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
他们离开营地一刻钟，跑进了一片地形复杂石头乱七八糟的山谷。追云驹的速度慢下来了，开始有点不安地喷着鼻息，在原地转圈。
“停下！”沈星挥手示意，警惕地看着周围。这里地形很危险，是埋伏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候，前面和两边的石头和灌木后面，闪出来十几道灰色的影子，月华宗弟子早就埋伏在这儿，看到有人来，马上摆好阵型，堵住了路。
领头的那个冷笑：“凌霄剑派？来得倒挺快！放箭！”
好几支涂着暗蓝冷光的弩箭已经飞射过来！
“小心！”沈星大喊，拔出剑，把射向他和百里霜的箭全都打掉了。其他凌霄弟子也各自动手挡开或者躲闪。
但月华宗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箭矢刚过，埋伏的弟子们已持刀剑扑上。
“布剑阵！”沈星指挥着凌霄弟子结成一个小型剑阵，将骑在马上的百里霜护在中间，与月华宗的人战在一处。
一下子，山谷里全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剑气乱飞。凌霄剑派弟子剑法很好，配合得当，可月华宗的人打起来不要命，慢慢把凌霄剑阵给压住了。
百里霜从马背上抽出来借的那把长剑，看准一个月华宗弟子进攻的空子，催动内力一招烈火燎原猛地刺出去。
火星乱溅。百里霜只觉得胳膊一震。
“百里姑娘小心！”
一个月华宗弟子看到有机会，手里长剑趁机刺向百里霜完全没防备的右边腰侧。
“噗嗤！”
剑尖划破衣服，扎进皮肉的声音响起来。一阵尖锐的疼传过来，百里霜只觉得右边腰上一凉，接着就是火烧一样的剧疼。
血一下子就把青色的衣服染红了。
“呃！”她疼得叫了一声，手里的剑差点掉了，身子一歪从马背上倒下来。
“百里姑娘！”沈星拼着背上挨了一刀，猛地冲到百里霜旁边，慌忙把她护住。
追云驹也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叫，它扬起前蹄，狠狠踹向靠近的敌人。
百里霜捂着腰上的伤口，疼得直冒冷汗，血从手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流，伤口不算特别深没伤到内脏。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山谷上方传来，紧接着几道青色身影凌空扑下，狠狠斩入月华宗的阵型之中。
洛长风带领的另一队凌霄弟子赶到
“结北斗剑阵！一个不留！”洛长风威下令。
洛长风带领的另一队凌霄弟子瞬间冲散了月华宗的包围。北斗剑阵一展开，七名弟子各占方位，将剩余的月华宗弟子牢牢锁住。
洛长风自己更是像老虎进了羊群，在和一个月华宗小头目对了一掌以后，洛长风的眉头猛地皱紧了。不对，这内力……运转的方式，根本不是月华宗正经的内功。
倒更像是……某种混了阴毒属性的邪门功夫，而且底子特别扎实，绝对不是短时间能练成的，和普通练武的人苦修得来的内力感觉完全不一样。
月华宗……到底在练什么东西？
洛长风心中警铃大作，没来得及多想，瞬间将那名小头目毙命。另一边，沈星已将百里霜腰间的伤口做了紧急包扎。血暂时止住了。追云驹此刻也挣脱了纠缠，跑到她身边，用鼻子焦急地蹭着她。
趁着一个凌霄弟子击退面前敌人打开缺口的瞬间，百里霜强忍着腰间剧痛，一手抓住追云驹的缰绳，用尽力气翻身上马。
“百里姑娘！不可！”沈星惊呼，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驾！”百里霜低喝一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追云驹长嘶一声，驮着她朝着山谷深处那道被怪石和藤蔓遮掩的狭窄缝隙疾冲而去。
“拦住她！”一个月华宗弟子见状，嘶喊着想要阻挡，却被身旁的凌霄弟子死死缠住。
“沈星！带两个人，跟上百里姑娘！”洛长风下令。
“是！”
追云驹在狭窄崎岖的山路上狂奔，百里霜伏在马背上。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快倒退。她能感觉到追云驹的目标非常明确。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着，若非追云驹带路，极难发现。
追云驹在洞口前急急停下，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朝着黑黝黝的洞口不断嘶鸣。
百里霜艰难地从马背上滑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石壁，喘了几口气，看向那幽深的洞口。
洞口幽深，光线昏暗。
那股甜腻又冰冷的香气钻进百里霜的鼻子里让她本就因失血而昏沉的脑袋更加发晕。她松开扶着石壁的手，站直身体，右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玄阴体质带来的内力此刻在她全神贯注的催动下顺着熟悉的经脉路线急速运转。
剑身开始微微发烫。
黑暗中，一点赤红的光芒自她握剑的手腕处亮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烈火剑法最终式星火燎原。这一招极耗内力，甚至有反噬的风险，她平时很少用，更没完全掌握。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幽暗的通道狠狠一剑劈出！
“轰——！！！”
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笔直地轰入通道深处。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向洞内席卷而去。原本昏暗的通道，被骤然爆发的火光短暂照亮。
“什么人？！”
“敌袭！”
“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