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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位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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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处比外面入口处要宽敞干燥许多，被人工开凿出几个相连的石室。
其中一间石室中央，燃着一盏幽蓝色的诡异灯火，光线摇曳，将四周映照得鬼气森森。
石室一角，宋灵夕被几根浸过药液坚韧异常的黑色绳索捆缚在一根石柱上。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衣，但此刻白衣上沾染了尘土和几处暗红的血迹，尤其是左肩和右腿，衣料破损。
她白皙的脖颈侧面，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丝轻轻蠕动的青黑色细线。
在她面前不远处，巫紫衣正懒洋洋地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的玉笛。她脸上带着妖媚的笑意。
“宋灵夕，凌霄剑派的明珠，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哦，不对，现在应该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真是我见犹怜。”
宋灵夕闭着眼，对巫紫衣的话语恍若未闻。
“何必这么倔呢？”巫紫衣站起来慢慢走到宋灵夕面前，她伸出冰凉的手指头轻轻擦过宋灵夕脖子旁边那条在动的青黑色细线。“我这个毒，最喜欢钻来钻去，特别爱咬意志坚定的人的心防。你越是抵抗，它钻得越深，等它钻到心脉里，到时候……你想说什么，可就由不得你了，而且，还会变成一具只知道听话办事的活傀儡。啧啧，一想到凌霄剑派最厉害的弟子变成那样，我都觉得有点可惜呢。”
宋灵夕猛地睁开眼看向巫紫衣时：“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巫紫衣咯咯笑了起来，“哦，好像不对吧，宋灵夕你怎么能是凌霄最厉害的弟子呢？是因为你的师兄死了吧？我都快忘了。”
听完巫紫衣的话，宋灵夕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哦，对了，”巫紫衣凑近她，“我听说，当时宋灵夕你……好像也没有站出来为你那个情义很深的师兄说句话吧？是怕被连累？还是觉得他……疯了？”
“你闭嘴！”宋灵夕终于压低声音喊了出来。脖子旁边的青黑色细线因为她的情绪变化猛地加快了爬动的速度，更深地往皮肤下面钻进去。
“看，说到难受的地方了？”巫紫衣很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所以，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正义。这个陆隐，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手里的玉笛轻轻点在了宋灵夕心口，一股又冷又怪的波动从笛子传过来，和那个噬心蛊里外配合。
宋灵夕只觉得数不清的画面和声音在脑子里乱翻。
——十年前的场景，那张一开始很得意后来又很快暗下去的脸，他离开时候的背影，还有最近……那张看着陌生但又熟悉的脸……
“他……已经……”宋灵夕的嘴唇翕动，她被蛊毒和笛音侵蚀的意志，似乎就要吐出那个名字和相关的信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滚烫的气浪，地动山摇。整个石室都猛晃了一下，碎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巫紫衣猛地转身看向通道方向，
“怎么回事？！外面出什么事了？！”她厉声喝问。
石室外传来手下惊慌的呼喊：“主人！有人闯进来了！用火……好厉害的火！”
这突然的一下打断了巫紫衣审问宋灵夕。她给宋灵夕下的蛊，力道也跟着松了松。
宋灵夕身子一抖，被外头的动静惊得清醒了点。她咬紧牙，抓紧这短短的机会，用尽力气把脑袋往后头的石柱撞去。
“砰！”
一声闷响，额头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强行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石室还在晃，一人影歪歪斜斜冲出来，直直往背对通道的巫紫衣那儿撞过去。
百里霜死死盯着巫紫衣的后心，将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部灌注于剑尖。
“找死！”
巫紫衣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根本没回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紫色袖子像毒蛇一样猛地往后一扫一股带着毒的阴风直冲百里霜的剑尖。
百里霜只觉得一股又冷又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她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巫紫衣这才缓缓转过身，“真是阴魂不散，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住手……！”石柱子旁边，宋灵夕强忍着噬心蛊钻心的疼和头上的晕。她想动，但被黑绳子绑得死死的。
倒在地上的百里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把她一直死死抓在左手里的一个小瓷瓶朝着宋灵夕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巫紫衣的注意力被这突然的动作吸引了一小会儿。
那瓷瓶“啪”地一声撞在了捆着宋灵夕的石柱子最上面，一下子碎了，里面的几粒白得透亮闻着有股清凉药香的丹丸洒了出来。
是陆隐之前给百里霜的丹药。能对付很多蛊毒，百里霜不知道对这种毒管不管用，她只是在冲进来之前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把剩下的几粒紧紧抓在手里。
宋灵夕舌头一舔，把掉在嘴唇边的一粒卷进嘴里，药一进嘴就化了，一股又凉又温和的药力立马冲进被阴冷蛊毒冻住的经脉。
那只往心脉钻的蛊虫停了一下，被这股药力暂时逼退了一点。
“臭丫头！敢坏我的事！”巫紫衣看到这情形，气得要命，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百里霜了。她身影一晃就到了宋灵夕面前，一直像没力气反抗的宋灵夕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凌霄——破邪！”
她清喝一声，绑着她的黑绳子被她身体里冲出来的一股锋利剑气啪啪全震断了。
气劲炸开，石室里尘土乱飞。
宋灵夕被震得退了两步，背撞到石柱才站稳，喉咙一热，血又涌上来，她硬是咽了回去。
巫紫衣也退了小半步。
“好！真好！”巫紫衣气得笑起来，身边紫气直冒，杀气腾腾，“既然你们都急着找死，我就送你们一程！”
“妖女！休得猖狂！”
一道青光从入口猛地飞射进来。
剑未到，那股浩大刚猛的剑意已经充满了整个石室，把巫紫衣放出的那股甜腻腻的毒雾冲散了一些。
青色剑光的目标，直指巫紫衣后心要害。巫紫衣将攻势硬生生收回，向侧方急闪。剑光擦着她的紫色衣袖掠过，坚韧的衣料瞬间被剑气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如果不是她闪避及时，这一剑足以让她重创。
一道青色身影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稳稳落在了石室中央，挡在了宋灵夕和百里霜身前。
凌霄剑派掌门，青冥剑主——萧青冥。
“掌门！”宋灵夕看到来人，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体内强行压制的伤势和蛊毒同时反噬让她眼前发黑，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萧青冥目光扫过宋灵夕苍白的面色和颈侧那诡异的青黑细线，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重伤倒地的百里霜。
“巫紫衣，”萧青冥剑指妖女，声音冰冷，“屡次犯我正道，伤我门人，今日便留你不得！”
巫紫衣看着突然出现的萧青冥：“萧青冥！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她话刚说完，手上猛地腾起大团紫雾，直接朝着萧青冥扑了过去，那紫雾翻腾着，里面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萧青冥手里的剑轻轻一抖，二话不说一剑就刺进了那片翻滚的紫雾里！
剑气和毒雾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地上的碎石尘土都掀了起来。萧青冥站得稳稳的。巫紫衣连退三步。她落了下风。
但这女人确实有两下子，功夫邪门，身法飘忽，硬是靠毒功的阴狠和萧青冥缠斗起来。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看起来像平手。
宋灵夕强撑着不倒下，眼睛紧盯着战局。掌门师兄虽然比巫紫衣厉害，但想马上拿下这狡猾的妖女也不容易。
而且这里是巫紫衣的地盘，到处是毒，拖久了怕有变故。
墙角那边，百里霜在剧痛和失血中意识模糊。她隐约看见青色剑光和紫色毒雾在不停碰撞。耳朵里嗡嗡响，几乎听不清什么声音了。
她颤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是那个……装着丹药的碎裂瓷瓶旁边，似乎还有一小撮……之前打斗时从她怀里散落出来的，是陆隐给的辣椒粉混痒痒草粉末？
不……不是那个。
她的指尖又碰到了另一个更小的油纸包。对了！她想起来了！这是之前陆隐给她防身用的，说是加强版的，里面除了辣椒粉痒痒草，好像……好像还混了点别的什么……陆隐当时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说是从某种会让人说胡话的蘑菇里提炼的粉末，效果比三日醉还厉害点，让她小心别自己吸进去……
说胡话……吐真……？
“什么东西？！”
巫紫衣惊觉不妙，急忙闭气挥袖，但那一瞬间的呼吸已经将几粒细微的粉末吸了进去。她以为是寻常的辣椒粉之类的下作手段，正要怒骂，却忽然觉得头脑一晕。
这晕眩感来得突兀，一种仿佛喝醉了酒般的恍惚感。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摇晃，然而接下来更让她害怕的是，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从心底涌上来，像洪水开了闸。她突然好想说话，憋都憋不住。
“你……你用了什么？！”巫紫衣试图运功压制，但越是运功，那股晕眩和倾诉感反而越强，她脚步虚浮招式瞬间散乱。
萧青冥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看出她不对劲。他手中剑尖飞快地在她肩膀和小腹几处要害点了几下。
巫紫衣痛哼一声，周身的紫雾一下子散了，内力被封住，整个人像没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只有一双眼睛还恶狠狠地转动着。
“掌门师兄！”宋灵夕强撑着上前。
“灵夕，那蛊毒……”萧青冥看到宋灵夕颈侧仍未消失的青黑细线。
“……还能支撑。”宋灵夕咬牙道。
百里霜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腰间伤口疼得像火烧，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看见巫紫衣被掌门制住了，还吸进了那些加强的药粉。
巫紫衣肯定知道月华宗的阴谋，知道那个什么聚灵阵！
她用剑支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慢慢挪到离巫紫衣不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她。
巫紫衣现在眼神一会儿凶狠，一会儿涣散，呼吸也急了。
吸进去的药粉虽然少，但那是陆隐特制的加强版，效果很厉害。
现在药效开始发作，像小虫蚁在她被萧青冥剑气打乱的心神里钻。
“巫紫衣！”百里霜哑着嗓子，“月华宗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石台，那个阵法，还有潮汐……”
巫紫衣眼神挣扎，似乎想怒斥或冷笑，但脱口而出的话她自己控制不住：“抵御潮汐？呵……愚蠢！那镇妖台……是最好用的聚灵鼎炉！玄阴体质？百年难遇？不过是最上等的燃料！把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一生修为，连同潮汐灵气……一起抽干！凝成……最纯净的灵晶……”
这话一说出来，萧青冥和宋灵夕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萧青冥虽然之前听洛长风说过一些，心里有点准备，可现在亲耳听到这女人用这么冷冰冰的话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一沉。
“那十年前呢？！”百里霜心头狂跳，“十年前那次潮汐，是不是也一样？那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像燃料一样被抽干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巫紫衣被药力侵蚀后最深层的记忆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十年前……哈哈哈……”巫紫衣眼神迷乱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那一次……更成功！那个凌霄剑派的剑子，凌霄剑子……多好的材料啊！年轻，天赋绝顶，修为精纯……抽出来的灵晶……品质高得让宗主都惊叹！可惜……可惜他自己找死，哼，一个废人，中了幽冥引的毒，还想翻天？”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