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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解铃还需系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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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刻着奇怪符文的石台那里。和上次阴森森的感觉不同，石台中间，原来的凹槽已经被填平了。
柳玄风就盘腿坐在阵法底座前面。
他正在练功。阵法底座里流动的能量被他吸进身体里，这个聚灵阵，已经成了他练功的源泉。
一阵脚步声从石台边传过来。
柳玄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会躲到天边去，或者跟着凌霄剑派那群没用的，等着他们来送死。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自己送上门来。”
阴影里，陆隐慢慢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离柳玄风大概十丈的地方停下，平静地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
“柳宗主费这么大劲，点名要找一个采药人。我要是不来，那不是辜负了宗主一番好心？”
柳玄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陆云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用这种可笑的伪装吗？十年前，你运气好从镇妖台上捡回一条烂命，像条野狗一样躲了十年。怎么，现在觉得翅膀硬了，敢回来见我了？”
陆云霄。
这个名字被柳玄风这样叫出来，陆隐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陆云霄，你的九阳之体，真是百年难遇的好材料。说起来，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还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只是为了你的功力？恐怕不是吧。”
“当然不止。”柳玄风站起来，背着手，俯视着陆隐。
他张开胳膊：“等我完全控制了这个阵，吸收足够多的祭品和潮汐之力，别说小小的江湖。”
狂妄，野心，一点也不掩饰。
他要的不是称霸江湖，而是借着蚀月潮汐和这个邪阵，获取强大到甚至能控制妖兽的力量。
“所以，你点名找我，不只是为了杀我灭口，更是因为只有我，才能真正威胁到这个阵法的根本，是吗？”
柳玄风脸上的笑容微微停了一下，接着变得更冷
“聪明。当年抽你内力的时候，你的九阳内力太精纯太霸道。”
他盯着陆隐：“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这具破身体里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和当年同源的气息，这个以你内力为重要基石之一的聚灵阵，就始终存在威胁。”
“解铃还须系铃人。”柳玄风慢慢抬起右手，手心灰黑色的气劲开始凝聚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所以，陆云霄，你必须死。彻底地连身体带魂魄都死在这里。”
柳玄风说打就打，那道灰黑色的气劲箭嗖地一下就射过来了。
陆隐站在原地没动。眼看那箭就要射中他脸了，他才突然往旁边一歪，险险地躲了过去。黑色箭擦着他耳朵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把坚硬的石头都腐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柳玄风有点意外。他刚才这下虽然只是试试，但速度力道都不弱，一般高手想躲开也不容易。
“有点意思。”柳玄风冷笑，“十年不见，身手倒是没变。”
他说完，十个手指连着嗖嗖嗖嗖一口气弹出十几道黑色气劲，这些气劲在空中还自己拐弯，从四面八方罩向陆隐。
这下看你在哪儿躲！
陆隐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往左跨了半步，躲开正面三道气劲，接着身体往后一仰，像个快要摔倒的醉汉，又躲开头顶掠过的两道，然后腰一拧，侧身，让两道擦着腰飞过去，最后脚下一滑，正好避开最后几道的包围。
整个过程，虽然姿势看着一点也不帅，甚至有点滑稽，像只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的鸭子，可偏偏就把柳玄风这波密集的攻击全躲过去了。
那些黑色气劲全打在了空地上，炸得碎石乱飞，灰土弥漫。
柳玄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他盯着在灰尘中重新站稳拍了拍身上灰的陆隐
他看出来了。
这个陆云霄，从头到尾，只是在躲，没有反击过一次。
柳玄风眯起眼睛，仔细感觉着陆隐身上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内力波动，只有一丝无所的九阳气息在苟延残喘。
这不对劲。
柳玄风眉头皱了起来。
以陆云霄当年的天分和心性，就算十年前在镇妖台上，被聚灵阵硬生生抽干了九阳内力，经脉也伤得很重，可这不代表他就彻底废了。
九阳之体，本来就是百年难遇的顶尖资质，恢复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就算内力被抽空，经脉受伤，只要人没死，心气还在，以陆云霄的本事，十年时间，就算不能回到最高峰，至少也该重新练出相当可观的内力才对。
柳玄风当年也想过这一点。所以他在抽陆云霄内力的同时，还特意准备了剧毒打进陆云霄身体里。那毒阴冷歹毒，专门克制九阳内力，就是为了防止陆云霄有一天卷土重来。
但那毒，柳玄风自己清楚。虽然难缠，会严重拖慢练功速度，让人很痛苦，可如果是陆云霄这种意志坚定体质特殊的人，花足够的时间和心思，并不是完全没办法化解或者压住，至少……不该是现在这种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
除非陆云霄自己不想，自暴自弃。
又或者是……当年陆云霄出事之后，除了他柳玄风，还有别人，暗中对陆云霄动了手脚？
柳玄风心里闪过这个想法，但现在没空仔细想。不管陆云霄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今天都必须彻底解决。
陆隐准备硬接自己这一掌，柳玄风眼睛里凶光一闪，一定要把陆隐当场拍碎。
一声轻响，柳玄风抬手弹出五道凝练的灰黑色丝线，这些丝线缠上陆隐的脖子，尖牙狠狠刺进他的皮肤，扎进了脖子侧面的动脉里。
麻痹和冰冷抽离感的感觉，一下子从脖子传遍全身，陆隐感觉自己的血正不受控制地被那五道灰黑色丝线疯狂地抽出。
柳玄风狞笑着，另一只手朝着石台中间的聚灵阵底座隔空一指
那五道从陆隐脖子抽出来的灰黑色丝线，像五条贪心的毒蛇，一头钻进了聚灵阵的核心里。
聚灵阵底座剧烈震动起来
柳玄风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聚灵阵的力量正在变强，运转得更顺更完美。
陆云霄这具破身体里最后剩下的和阵法同源的钥匙胚子正在被阵法彻底吸收融合。
血的快速流失带来一阵阵头晕和虚弱。
可是，就算这么痛苦，陆隐却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平静地看着狞笑的柳玄风，看着那个贪心吞噬着他一切的邪门阵法。
好像他早就料到这一刻，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柳玄风享受着阵法变强的快感，也注意到了陆隐这不正常的平静。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点不悦。
他喜欢看到猎物在绝望里挣扎哀嚎，而不是像陆隐这样，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平静地走向毁灭。
“装模作样！”柳玄风催动丝线，加大了抽取的力度。
太没意思了。
柳玄风决定在彻底榨干陆云霄送他上路之前，先让他死个明白。他要撕开那些血淋淋的真相，看他还能不能保持这副该死的淡定。
他控制着灰黑丝线的抽取速度稍微慢了一点，让陆隐还能吊着一口气，然后俯视着他，开口：
“陆云霄，你以为你当年意外死了，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或者我柳玄风手段够狠？”
陆隐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阵法移回来，平静地看向柳玄风。
柳玄风很满意这个细微的反应，继续说：“你那个小师妹，宋灵夕。她从一开头，就是我月华宗的人。她躲在凌霄剑派，就是为了监视你们，为了在关键时刻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陆隐猛地抬起头。
“怎么？不可思议吧？”柳玄风嘲笑。
他故意停了一下，欣赏着陆隐眼睛里越来越浓的惊疑和冰冷，才慢慢说：
“她可是本座亲手送到凌霄剑派的一份大礼。你以为她的玄阴体质是天生的？不，那是月华宗秘法，花了十年时间，用无数痛苦和药堆出来的后天作品，她进凌霄，从一开始，就带着任务……”
柳玄风没再说下去。
“哦，对了，”柳玄风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们凌霄剑派那个叫沈星的弟子，最近表现不错吧？内力进步很快，连云崖问心都能用得有点像样了。”
他笑道：“没错，他也是我的人。十年前从你身上抽出来的那些精纯内力，可不止用来提升我自己。一部分，正好用来培养像沈星这样年轻有潜力又足够忠心的棋子。把他安插进凌霄剑派，成为萧青冥信任的精英弟子，不是比直接派个陌生人强得多吗？既能监视凌霄动向，关键时刻还能里应外合，就像昨天晚上……他差点就帮你那位百里姑娘解脱了呢。”
“怎么样，陆云霄？听了我说的这些，是不是觉得，你这十年苟延残喘的调查，像个笑话？”柳玄风狞笑着，，“带着这些真相，带着对你的好师妹好同门下地狱去吧！”
一道剑气射来，砍在了那五道连接着陆隐脖子和聚灵阵的灰黑色丝线上。丝线断裂，柳玄风猛地转头，看向剑气射来的方向。
百里霜手里拿着剑，从石台边上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挡在了陆隐前面。
柳玄风眯起眼睛，认出了百里霜，“百里家的丫头？就你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百里霜没理他，猛地转身扶住了摇摇晃晃几乎要倒下的陆隐。
大量失血和内力的流失让他虚弱到了极点，
“你……”他想说什么。
“你闭嘴！”百里霜冲他喊道，“陆隐！你这个大骗子！混蛋！王八蛋！”
“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什么让我好好休息！结果呢？你一个人偷偷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送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洛长老他们说？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憋着！你以为你是谁啊？救世主吗？！”
陆隐被她吼得有点蒙，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被百里霜打断。
“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能搞定一切？凭什么觉得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没人在乎？！”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陆隐看着她愤怒的表情，无奈抽了抽嘴角。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很弱的声音慢吞吞地说：“……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跟我一起来送死？”
“那也比你自己偷偷摸摸来送死强！”百里霜气得想打他，又怕碰疼他，只能用力瞪着他，“你每次都这样！”
她说着，又警惕地看向柳玄风，把陆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陆隐靠在百里霜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行吧……砍得真准。”
停了一下，他凑在百里霜耳边又加了一句：“下次……记得先砍人再骂街。”
百里霜：“……”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柳玄风已经不耐烦了。灰黑色丝线重新在他手里凝聚，朝着百里霜卷过来。“不知死活！”柳玄风冷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