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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镇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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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黑漆漆的。
百里霜摔在地上，有点晕。她爬起来，看到陆隐在旁边，正慢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陆隐！你没事吧？”百里霜赶紧问。
“没事。”陆隐看了看周围，“有点黑。”
确实黑。
他们好像在一个很大的石头房间里，前后各有一条路，不知道通到哪儿。
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还有点冷。
百里霜看着周围的环境，她有点怕，她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吸进来了，而且只有她和陆隐两个人被吸进来了。
她不自觉往陆隐身边靠了靠。
“恭喜你，百里大侠，你闯了绝地，以后要出名了。”陆隐笑着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百里霜瞪他，可惜太黑，瞪了也看不见。她拔出剑，剑身在绿光下有点反光，“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陆隐叹了口气。“你知道镇妖塔为什么叫镇妖塔吗？就是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被关进来的，都是很凶的邪祟。”
他继续说：“进来，差不多就是给这里的老住户加餐送点心了，还是买一送一那种。”
“不许胡说！”百里霜猛地转身，剑尖差点戳到陆隐鼻子，“你是陆云霄！十年前就能打败柳玄风的陆云霄！就算现在……”
她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陆隐面前：“我不管你是陆隐还是陆云霄，反正现在，剑，我拿着！”她把剑横在胸前，摆了个姿势，“你，动脑子！咱们俩配合，肯定能出去！”
陆隐挑了挑眉，“我没剑。”
“你负责说，我负责打。打起精神来！”
陆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就在百里霜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丧气话时，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他说，慢吞吞地也站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百里霜刚松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
一声低哑的叫声，从他们前面的那条黑通道里传了出来。接着，一股带着重血腥和腐烂味道的阴风刮了出来。
绿光摇晃中，一个黑影窜出来，它看起来有点像人，但手脚着地，动作快得像鬼，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能看出一点月白色的底子，袖口好像绣着什么东西……最吓人的是它的脸，那根本不能算脸，只是一团扭来扭去的黑气，中间两点红红的光。
百里霜认出了那袖口剩下的火焰绕月亮的图案，是月华宗的衣服。
“邪物。”陆隐的声音沉了下来，“被镇妖塔邪气长期侵蚀，没了神智，只剩杀人本能，要小心。”
那邪物朝两人扑了过来。
百里霜把剑往前一刺。
“蹲下。”陆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百里霜想都没想，左脚往左一跨，同时蹲下。冰冷的腥风擦着她的头皮过去。
“用玄阴内力。”
百里霜将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凉凉的力量涌向剑尖。
那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动作停了一下。
“它要发疯了。”
“陆隐！”百里霜吓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反手就想把陆隐往后拉。
陆隐在被邪气罩住的最后一秒，迎着扑来的邪物黑气往前挪了半步，把百里霜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邪祟一下子把两人吞没了。
百里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好像被冰冷链子捆住，动不了。
接着，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冰渣，又疼又胀，无数乱七八糟，充满怨恨的低语和叫声在她脑子里炸开。
——————
“杀…杀光他们…”
“假的…正道…都该死…”
“好冷…好黑…放我出去…”
这些声音疯狂地冲撞着她的心神，让她头疼得要裂开，快要崩溃了。
她用尽全部力气抵抗，但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往下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怨恨彻底吞没时，又是一股温暖的气息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形成了保护层，把最尖最疯的叫声和怨恨隔开了，让她勉强守住了一丝清醒的意识。
也因为这丝清醒，那些灌进脑袋的混乱杂音开始变了。变成了一些碎片和声音。
好像这邪祟生前留下的最深的记忆碎片，被硬塞进了他们的脑子。
下一秒，邪祟轰一下合拢，把百里霜和陆隐的身影彻底吞没了。
百里霜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
“滚出去！月华宗的坏蛋，不配待在这里！”
“哼，功夫烂也敢叫宗门？趁早散了！”
“听说他们偷偷练邪功？难怪一个个鬼里鬼气！”
“抢！秘籍和药就在里面！”
……无数吵闹刺耳的声音混在一起。
然后，画面和声音稍微清楚了一点。
他们看到一个年轻的，眼神倔强充满恨意的少年跪在一片废墟前。那是被烧毁的山门，是倒在地上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同门尸体。
“师父……师兄师姐……为什么？我们只是想练武，想有个地方待……为什么那些名门正派要这样对我们？就因为我们功夫弱，好欺负吗？”少年握紧了拳头，
“什么正道……假的！都是假的！只有变强……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这少年，眉眼间有点像柳玄风。
画面再转，少年长大了点，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对着一些破旧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扭来扭去的符号和图案。
“蚀月潮汐，天地怪力……镇妖台
玄阴……至阳……
聚灵阵！”
“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陆云霄，风无痕……”
“我要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唔……”百里霜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头晕，那些充满怨恨和欲望的声音让她很不舒服。
陆隐承受着同样的冲击，但他眼神还是保持着清醒。他轻轻握住了百里霜冰凉的手腕。
包着他们的黑气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突然像被按了快进键，画面唰唰唰闪过。
画面停在一个地方。
那像是一个山洞，很旧的石室中间。
那里插着一把剑。
那把剑剑身上全是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慌，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年轻的柳玄风出现在画面里。他盯着那把剑
“好剑！肯定是宝贝！”
他搓搓手，一脸兴奋地走过去，伸手就想把剑拔出来。
他的手刚碰到剑柄
“砰！”
柳玄风整个人猛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捂着手，疼得他龇牙咧嘴，看那把剑的眼神又怕又不甘心。
“可恶……连把破剑都嫌弃我？”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没敢再去碰。
画面又开始闪。
这次，来了好多穿着月白色衣服的月华宗弟子。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去试那把剑。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有的还先拜了拜。
结果——
没有一个成功的。每个去碰剑的人，都像柳玄风一样，不是被弹飞，就是被冲击得跳起来，或者直接晕过去。那把剑像是谁碰就揍谁。
月华宗的人试了很久，一代又一代，换了一拨又一拨人，那把剑还是纹丝不动地插在那里，谁也不认。
画面又变了。
这次，来的人穿着青色的衣服，是凌霄剑派的人。领头的是萧青冥掌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萧青冥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对小女孩说：“灵夕，你去试试。轻轻碰一下就好。”
女孩有点害怕，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她慢慢走过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把旧剑的剑柄……
“呀！”小女孩惊呼一声，小手像被针扎了一样缩了回来，指尖红了一点。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着萧青冥，大眼睛里含着泪花。
萧青冥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好了，不试了。看来……还是不行。”
画面到这里，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那些邪祟像是被刺激到了，变得更加狂躁。
被陆隐护在身后的百里霜，呆呆地看着最后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感觉。
那把旧旧的灰扑扑的剑
在她眼睛里变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一下子飞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她甚至能看清楚剑柄上每一道磨损的痕迹，剑身上每一缕暗淡的花纹。
她的脑子还没想明白，手却自己动了起来。
百里霜慢慢地，朝着眼前那片翻滚的黑气，记忆中那把剑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穿过了冰冷粘稠的邪祟
然后，稳稳地，握住了。
握住了那把在无数破碎记忆里，拒绝过柳玄风，拒绝过所有月华宗弟子，弹开过宋灵夕的剑柄。
手碰到剑柄的感觉
时间好像一下子停住了。
翻滚的邪祟猛地一僵。
那些乱七八糟的哭喊声怒骂声柳玄风疯狂的笑声……全都一下子停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百里霜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百里霜自己都懵了，她地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她……她真的抓住了？
她不过是下意识伸手。
下一秒——
剑鸣声猛地从她手中的剑柄爆出来。那声音震得百里霜耳朵发麻，全身的血好像都跟着嗡嗡响。
以她握着剑柄的手为中心，一道清澈的银白色的光芒炸开。
像天亮前第一道穿透黑暗的光。
银白光芒所到之处，那些包着他们充满怨恨的邪祟发出痛苦的嗤嗤声，很快化掉退开来。
“呜——！”那邪祟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恐惧和不甘的叫声，整个由黑气聚成的身体在银白光芒中剧烈发抖，然后嘭地一下，彻底炸开，变成几缕青烟，不见了。
石头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只有墙上绿光照明的昏暗，但那股阴冷血腥让人窒息的邪祟已经一扫而空。
百里霜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银白的光芒慢慢收回去，最后只剩她手中那把旧剑的剑身上，流着一层浅浅的水波一样的微光。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啊！”地叫了一声，差点把剑扔出去，但又紧紧握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陆隐。
陆隐就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他微微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看着她
百里霜从来没见过陆隐露出这种眼神。
……非常复杂的
他盯着百里霜，盯着她手里那把发着微光的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百里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结结巴巴地开口：“陆、陆隐……我……这剑它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把剑往他面前递了递，“你、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隐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中的剑上。他没有接，只是看着。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低声说：
“百里霜……”
“这把剑……是千年之前，第一位在这里建镇妖台封住天下邪物的镇妖尊者，留下的本命神剑。”
他停了一下：
“只有心里有最纯的正气而且血脉力量能和镇妖台产生共鸣的天命镇妖人，才能把它……拔起来。”
“也就是说，”他咽了咽口水，“只有天生玄阴体质达到某种最纯净程度的人，才能引动它，握住它。其他人，不管修为多高，心性怎么样，哪怕只是碰一下，都会遭到它本源力量的排斥反冲。”
百里霜张大了嘴巴，低头看看手里的剑，又抬头看看陆隐震惊的脸。
天命……镇妖人？
血脉共鸣？
最纯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