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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李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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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仰躺在皮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张老旧的伊犁晚报，指尖按压着不断阵痛的太阳穴。
一旁笼子里的李灵不安的颤粟，面前继父家的哥哥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
“当初你从这里逃走，没想到被我的人在这里抓住，你说这叫不叫缘分？”
李灵身子抖如筛糠，一点也不明白李森在说些什么。
“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如果不能把从江枳他们那偷盗的记忆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我面前，那么你的价值到今天就结束了，我只能从其它地方抽取一些。”李森幽幽地盯着凤蝶翅膀的连接处。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记忆、偷盗……”见男人面如土色般难看，李灵不敢继续说下去。
李森见女孩抖的厉害，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柔声细语道。
“阿灵，帮帮哥哥，事情处理完我带你回家见妈妈好不好。”
“妈妈？”不知为何，李灵虽然对于妈妈的存在毫无印象，可是却在听到这个词时泛起阵阵酸楚。
见人动摇，李森顺势而为，继续增加筹码。
“对，这次让你们单独相处，你在她那多住几天，好不好？”李森攥住李灵瘦小的双手，在上面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李灵惊慌失措，内心深处涌起如临深渊的惊悚感，快速抽走了双手。
李森双手落了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随后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李森走后，李灵恢复平静。室内没有关窗，海上的风吹到身上有些凉意，紧紧用翅膀盖住干瘪的身躯。
一旁形如木偶般的女人一直站在问口，此时瞥了李灵一眼，随后脖颈有些晃荡地走出房间，仔细看去，她的脖子被交错的黑线缝了满满一圈。
＊＊
江枳走出房间，走廊处的海风强劲地作响，身上的羊绒大衣都抵挡不住刺骨寒风凛冽地往衣服里钻。
有些纳闷怎么一夜之间天气陡然骤降，走到外间的甲板上，一颗冰凉的雪粒落在高挺的鼻梁处。
江枳坐在寒风中极目望去，已经四个小时了，太阳一直高悬于头顶，天空中的雪下了四场，甲板上的东西全都被掩埋在霜雪一下。
就在江枳以为太阳始终如此时，它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斜，落在地平线处只花了不到三十秒。
腕上的手表显示目前是下午五点二十，恰好符合冬日的日落时间。
突然，表盘上的指针在五点二十来回摆动，像是受到了某种阻力，无法前进。
“嘀嗒嘀嗒。”
一个未知的钟表走动的声音响彻整个邮轮，接着“哒、哒、哒……”
咔嚓——
表盘裂开，指针疯狂转动，直至达到一个无法承受的速度，砰的一声炸开。
眼前冷冷的日光自脸庞落到脚底，月亮像是没来得及赶来，直到半个小时后太阳再次升起，它才跟在太阳身后悬在半空。
二十九分钟后太阳再次降落，这时天上只有一轮明月，此后太阳和月亮依次升空。
二十八分钟。
二十七分钟。
……
每一次出现都比前一次早一分钟。
“江枳。”雪言几人气喘吁吁地喊他。
“太阳，太阳它……”
“时间在变快，现在不到半个小时日月就更替了一圈。”
“这怎么办，以这种变化速度谁知道到最后多久算一天。”杨霖急迫得说话都有些哽住了。
“是呀，要是一分钟算一天，那我们岂不是活不了几个小时了。”许桌眉间泛起忧思。
“既然时间在加快，那一定能找到停止它的方法，雪言的油画纸是一个提示，我们可以从这方便找找答案。”
江枳疾步行走，不时四处张望，不知不觉走到了海洋馆外面的油画区，那副略有些不合时宜的油画还挂在原处。
手指顺着油画的边框摸索，触碰到少年哭泣的面庞时手指顿了一下，不同于旁边的触感，这里明显有些突兀，却被少年晶莹的泪花迷惑了视线。
轻轻拿起这幅画，在画框背后的卡扣处摸了一通。
啪——
一个玻璃状的物品掉在边框上，江枳顺着边缘拨出来。
低头用手摩擦玻璃片的江枳没看到，此时雪言愣愣盯着边框处锯齿状的痕迹，那是雪言在画完一副画后习惯性做的标记。
江枳把玻璃拿在手指间，恰逢其时，一束光线照在上面，玻璃里瞬间闪过人影，接着这些画面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雪言趁所有人不备，试探着踩在画面中央。
江枳想赶紧把雪言拽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雪言融进了玻璃影像里，地上的画面则一并消失。
雪言掉进一个相似的时空，透过窗户看到了一样的海面，邮轮的帆上飘着“嘉华号”几个大字，桌角的报纸上赫然摆放着2015年的日报。
江枳出神地捏着小小一块玻璃，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手指沿着画框摸。
针扎般的疼从指尖传来，江枳这时才注意到这处有一个不大的锯齿状缺口。
＊＊
雪言依着记忆中的印象，来到海洋馆所在的楼层。
同样，此处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画廊，只是作品有些出入。
“他来到了同一个地方的不同空间。”
“雪言？”清脆的稚童声跃入耳间。
一个冰雕般的雪人冷淡疏离地离立在自己面前，那是八九岁的江枳。
“江枳？你怎么变……”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雪言满脸的好奇戛然而止。
这样的江枳太过陌生的，让他一时愣在原地。
声音暗哑生涩，阵阵眩晕感绷得脑袋很紧。
“为什么呀？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谁……”冷酷的表情有些撑不住时终于发现了异样。
他的头发比上个星期见到时长了一些。
“你不是这个时空的雪言。”
“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江枳一下联想到时间碎片。
“因为时空碎片？”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却不见人回答，便有点着急。
再看过去时，雪言蹲在画像下面，一个劲地啪啪掉眼泪，也不出声，看着可怜极了。
江枳赶忙走到跟前，牵住人的手，百般抚慰。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该这样凶你，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他们找到你。”
虽然清楚面前的人可能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雪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解释。
“真的吗？”雪言心思几经反转，下意识地试探。“妈妈？”
“嗯，真的，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的吧。”
雪言按耐着兴奋的心情，无辜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家捡到一块玻璃碎片，看了两眼就离奇得进来了。”
江枳思索了一会。
“你得尽快离开这里，时间碎片化是最近才出现的现象，谁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副作用。”
“江枳你在跟谁说话呢？”
江枳转头朝邱雪解释道。
“妈妈，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好，那你快点过来，你爸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羊排。”
“我马上就过去。”
“他们是你的父母吗？”雪言看着两人亲切地互动。
“是我选的父母，他们人很好。”
“我想尽量多过几年大灾难前的生活，所以当初想让甲壳虫消除你的记忆，帮你找了领养人家，就是想让你也能过的平淡温馨。不曾想它没经受住你给的诱惑，偷偷把我要做的事告诉了你。”
“为什么选择周复书呢？”
“他和他的太太都是政府官员，虽然职位不高，但也算书香门第，而且他领养你时出具了夫妻双方无法生育的证明，我想他们一定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对待的。”
“你就没想过他是在骗你吗？”雪言小声嘀咕。
“他对你不好吗？打过你吗？”
“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没有打过我。”
“其实我听说了，他们后来生了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当时怕他们忽略了你，所以想把你接回来。”
“当时他的妻子刚好离世，我向他提出请求时，他说和你相处的很好，也承诺不会因为亲生儿子忽视对你的爱，所以才放下心来。”
雪言把脸埋在江枳小小的胸膛里，闷着声道。
“他做到了，我生活的很好。”
有些心理的话却迟迟未说出口。
“可是后来我把你忘了，还为了找你做了许多荒唐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江枳便带雪言来到自己房间，从几张信封里倒出几块玻璃碎片。
“这几片是我收集的，我想你应该就是从其中某一个碎片进入这个空间的。”
“我们去你进来时同样的地方看看。”
两人走在安静的走廊内，突然一阵吵闹声从后方传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跑到面前，尖声求救。
“求你们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有人要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
邮轮人员嘈杂，江枳心下不敢松懈，害怕有诈。
“我们有事，帮不了你，你找其他人吧。”
李灵顿时哑口无言，这招用了那么多次，怎么会失灵呢！
不信邪了，接着佯作没听懂江枳的拒绝，发出泣音。
“真的哥哥，我没骗你们，你们就帮帮我吧。”
江枳不想跟人继续纠缠，也很明白这种人的套路，因此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了女孩。
李灵当场怔住，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走远。
李森吹着流氓哨从拐角处走出，没发挥作用的斧头扛在肩上，溜达着抢走了李灵手中的钱。
“哎，我的那份呢！”
“你，你要钱干什么，没用的丑东西不配花钱。”
“你个千人斩的王八蛋，说好的搞来的钱对半分，到头来说的话全放屁了。”
砰——
锋利的斧头嵌在了李灵身后的墙体内，吓得她都不敢喘气。
“等你那种来钱快的能力会使了再跟老子讲条件。”
“我怎么知道……。”李灵小声埋怨，又被李森吃人般的眼神扼住了。
不知哪天起，李灵获得了一种能力，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窃取别人的记忆，因此当她不小心窃取李森的记忆，还被他发现后，就被逼着在其他人身上尝试。
第一次是在一个银行经理身上成功了，她们获得了银行金库的密码，由于两人太过胆小，每天只敢在经过那家银行时感叹一下。
也是因为两人的不甘心，让她发现了这个能力的一个缺点。
银行经理因为失忆，被误诊为阿尔茨海默病，所以她知道了凡是被窃取记忆的人会失去原先的那段记忆。
第二次是在一个家庭主妇身上，不幸的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每月只给她两千块钱，更别说让她知道银行卡密码了。
所幸的是这个女人的记忆里有丈夫出轨的证据，她们本想去敲诈一笔，不曾想女人把所有人都忘了，一心只想跟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丈夫离婚。
后来女人在自己的优盘里找到了男人出轨的证据，顺利脱离苦海。
李灵想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自那以后，她的能力就再未出现过，因此她只能跟着李森继续做这门勾当。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在想这种漫无目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