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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寄生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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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则涛托着身上的情人耸动,分心回复下属的汇报。
“城南那块地即将招标,我已经提前跟汪部长打好招呼了,剩下的该打点的打点,这些年那几个老东西的胃口越来越大,找机会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没有我,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会轮到他们享受。”
随手把手机抛在沙发上,男人长舒一口气,对面前不断隐忍的宋羽打趣道。
“才半个小时就忍不住了,等会一整晚怎么办?”
宋羽抵着着男人的胸膛,想要摆脱禁锢,迷糊间又被拽回。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隔着一层膜落入耳中。
“把孩子生下来,回头我让小阳帮你选家好的月子中心,先去住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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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
“宋羽。”
“宋羽——!”
江枳连续唤了几声,终于见人呆滞地迷瞪开双眼,蹦到嗓子眼的心扑腾着归位,差点以为上班第一天就得收尸呢。
江枳手脚麻利地搁置好饭菜,摇动床铺,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有力的手掌抚在女人后背,动作一顿,后背一块突兀的地方蠕动两下,似是几根手指在挠自己,江枳佯作不知,顺势在其身后空缺处塞个枕头。
“厨房做的猪肚鸡汤和蜜汁排骨很有滋味,你可以试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宋羽食不知味的吞咽,没有理会江枳的自言自语。
江枳站在一边瞧了十几分钟,女人胃口很小,貌似心事重重的样子。
收拾好桌子,江枳走到婴儿床旁,撩开上面的一层格挡布,婴儿紧闭双眼,呼吸放的很轻。
江枳刚准备托举着婴儿放在护理车里,婴儿的眼皮轻微颤动。
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
“装睡?”
江枳稍等一会后,不动声色把孩子推出去。
婴儿洗漱区此时寥寥几个育儿嫂在忙碌,江枳试好水温后把婴儿放在浅浅的水里。
涂抹婴儿沐浴露的空档,水里咕噜咕噜冒泡,婴儿抓着江枳的胳膊,跪坐起身,那力量绝非一个刚出的孩子应有的。
两人面面相觑,婴儿率先败下阵来,指尖哆嗦着比划。
默默揣度打量一番,断定这人在装模作样后,毫不留情拆穿道。
“说人话。”
低哑的中年男声极其违和的婴儿身上吐出。
“他快淹死了。”说完让江枳看自己的后背。
一张饱经沧桑的猩红诡面嵌出背部,疑似意欲挣脱枷锁,此刻被水呛得翻着白眼,赫赫拉着嗓子喘气。
江枳趁人不备徒手戳进去,三根手指牢牢插在眼眶和鼻孔里,生拉硬拽想要给他扯出来。
婴儿发出尖锐的鸣叫,森森牙齿露出来,口腔里拉丝的粘液上残留红白杂质。
江枳从容不迫往里抠,搅动几下手指。
“不是说他快淹死了吗?为什么不把他放出来。”
天使的面孔上扭曲出阴险歹毒的恶鬼,江枳当机立断往后发力,死死拖拽出那张脸,皮开肉绽的撕裂声裹挟着切齿痛恨,婴儿不顾一切地抓挠,都被频频后退的江枳逃脱。
“哗啦哗啦——”
后背的洞像个无底深渊,掉落一地人体器官,其中混杂着半只人头蛙身的婴儿和两个没褪去蝙蝠翅膀的幼崽。
江枳心下有了算计,谴责的话信手拈来。
“你竟然敢偷吃我的顾客!”
顺手把人脸搁在洗手台上,抬脚踹去,力气没有收住把人踢到了走廊里,插着兜又若无其事地用脚挑回来。
婴儿彻底没了气力,半死不活瘫软在地,片刻后异化成一只锅口大的苏利南角蛙。
江枳霎时顿悟,原来婴儿并非偷吃了院里的角蛙,如果没猜错另外半只角蛙在那个女人肚子里。
“居然是三胎的角蛙寄生胎。”
拉着角蛙的一只腿,扔洗澡盆里,觉得无从下手。
江枳催促他快些恢复婴儿形态,自己好完成今天的清洁工作。
他怏怏不乐地翻个身,背对着江枳变成人形。
这正中江枳下怀,拿起水管对着后背的洞呲,婴儿措不及防,大量的水从嘴巴和鼻孔里涌出。
“咕噜咕噜——”
眼看着一只手无法给婴儿翻身倾倒出污秽杂物,充进去的水全流了出来,以防徒劳无获,江枳捂住婴儿的整张脸,管子放在里面进水,等着水溢出时污秽物自己排出来。
他被憋的面色涨青,铆足了劲掰面上的手,发现撼动不了分毫后,偷偷抠破自己的肚脐眼,硬生生长出一个蝌蚪形态的鳃。
江枳瞥见婴儿在这耍心眼儿,轻“啧”一声,“啪的一下”拍在它肥嘟嘟的屁/股上。
“怎么就不能老实点呢?”
他撇过脸暗地里翻江枳白眼。
拾过那张撕掉的人脸,揭下来婴儿娇嫩的皮肤,又重新粘黏在身体上,由于黏性不够强,江枳翻遍护士台的抽屉,只找到一个没用完的订书机,“咔哒咔哒”两下给他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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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适应的怎么样?”瞿砚舟埋在财报里,状似不经意。
助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下意识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因此只挑能说的说,毕竟对自家小少爷的秉性还是一清二楚的。
“工作态度颇为认真,毕竟也是在外历练过一段时间,总归稳重了些。”
“嗯,他也该长大懂事了。”
助理连连应和,又把江枳大夸特夸一番。
瞿砚舟似乎想起什么,走到一旁的电脑桌边,录像调到江枳所在的楼层。
画面让助理本人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就见江枳干净利索地把拖把之类清洁用具抛在角落,不紧不慢往房间走,其身后一辆护理车龟速前行,然后摄像头拍到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灰头土脸推着自己的护理车亦步亦趋跟着。
瞿砚舟缓慢转移视线,晦涩空洞的眼神让助理逃避与他对视,临走前带走了办公室内唯一的电脑。
江枳本人全然不知,脑子里都是能大捞一笔的念头。
回到宋羽门前敲门进去,如江枳所猜不见人影。
江枳正襟危坐,逐条数落婴儿各种罪名,如不听管教,乱吃垃圾食品,做事拖拖拉拉。
叨叨不休半天,诓骗出宋羽去了哪里的信息。
“你的某个兄弟姐妹是不是寄生在她身上。”
角蛙惊诧于江枳敏锐的心思,点了点头。
“是我的妹妹。”
角蛙说起他们是如何与宋羽达成协议的。
“我和弟妹是一胞三胎所孕,可在母体中弟弟角蛙基因觉醒,想吞噬较弱的妹妹,不曾想反被妹妹先下手为强,我当时急需营养也参与了这场亲缘相食的屠戮。后来母体在感染角蛙基因后越来越弱,妹妹把矛头指向我,打算独占宫腔,我们俩斗争一番,落了个两败俱伤,只得偃旗息鼓互不干扰。”
“在日益的猜忌中,谁都没有放下被蚕食的危机,这时宋羽出现了,在母亲的产房里。她让妹妹寄生在她体内,并把这具奄奄一息的婴儿躯体送给我。”
江枳捋清问题之后笃定道。“她们俩是共生关系?”
“没错,宋羽快死了,仅凭一丝意志吊着一口气。”
江枳翻看从资料室拿到的资料,上面清晰记录过宋羽难产大出血后身体虚弱,月子期间为重点服务对象。
江枳敛眉沉思,手指托着下巴不时点在颊侧。顷刻间动作停止,眼中光芒聚成一团射在角蛙身上。
“她是不是要□□!”
江枳不住地踱来踱去,对角蛙解释道。
“资料中完全没有提到孩子父亲,却有人安排好了月子中心的一切事宜,说明这个人来头不小。而宋羽产后大出血竟没惊动他,应是宋羽刻意隐瞒,还是联合他派来的人一起遮掩。”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她带走了谁的孩子?”
角蛙听这一通分析后意识都有些迷离了,眼中充满惊叹。
“啊——?!”
“蝙蝠妈妈的孩子!”
角蛙激动地说明缘由。
“怪不得我在床底下扒出来两只异化幼崽,我以为是宋羽给我们的晚餐来着。”
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江枳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回复道。
“她应该偷了三只具有人类形态的蝙蝠,而蝙蝠妈妈自己都不一定发现,她带走的那只估计是完全异化者。”
顺着沙发背滑进沙发垫上,忙碌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莫名疲倦,江枳打算在这凑合一夜。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问角蛙。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是谁的?”
“啊?有吗?就是你扯出来的那张脸的呀。”
等了半天无人理会,角蛙戳戳江枳的脸,没敢下手报复。
从窗帘后捉住藏起来的人脸,贴在自己面上扮鬼脸自娱自乐半响。
一句毫无温度的斥逐声惊了他一大跳。
“滚去睡觉!”
角蛙头都没回撒腿就跑。
瞿砚舟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手指不停歇地捋平江枳的头发,想要掩盖那抹眉眼间的成熟感。
感叹岁月如流,曾经那个跟在身后牙牙学语的弟弟早已不再是围着自己转的跟屁虫。
每每想起他和自己的父亲是那种关系就无比痛心,有后悔,有埋怨,也有痛恨。
后悔和他发生冲突,让父亲有了可乘之机;埋怨自己没能率先表明心意,把机会拦在了道德防线之外;痛恨,痛恨自己虚伪的假象,妄图扮演一个好哥哥。
在不自觉吻上那个红痣后,一切的情绪都烟消云散,滋滋水声淹没他的所有。
……
夜归于平静,他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