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雾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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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松人缓缓朝着陈简走过来，它的身体很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理论上，这么大的动静足以唤醒街区内的居民，但四周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一栋房子因此亮灯。
“似乎，只有我们能听到。”
陈简推着自行车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雾松人，随着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那种巨物的压迫感就越来越足。
“这家伙，至少得有4米高吧……”陈简喃喃开口，手指下意识攥紧车把，“随便挥一下手，就能把我扔出好几米远……”
陈简吞咽了一下口水，眼角余光不断瞥向地图，幸好，雾松人的名字始终维持在黄名，丝毫没有变化。
若非如此，陈简早跑了。
虽然未必跑得掉，但她也不会像块木头一样，傻愣愣地坐以待毙。
近了。
又近了。
当雾松人距离陈简只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它终于停了下来。
它的脸——如果有的话——藏在靠近树顶的位置，被雾气和黑暗笼罩，陈简只能看到两颗冒着白光的东西在闪烁。
那或许是它的眼睛，陈简想，但也可能不是，不管怎么说，多亏了这玩意儿，让她至少知道该看哪里最合适。
“簌簌——”
雾松人微微弯腰，将它那长满了松枝的手臂朝陈简伸过来，树枝和树叶的摩擦，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陈简敏锐察觉到，雾气似乎在随着对方的动作缓慢地下沉，温度下降，空气变得冷冽起来。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任由雾松人将它枝条般的手臂伸到自己面前，陈简能闻到手臂上淡淡的松针味，并真的因为被松针碰到鼻尖，而打了个喷嚏。
“抱歉，你扎到我了，有点痒。”陈简揉了揉鼻子，庆幸没喷出什么不该喷的东西，她可没带手绢出来。
雾松人注视着陈简，它似乎并不具备人类的情感，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个喷嚏而生气。
“簌簌——”
雾松人张开“手掌”，露出它想给陈简看的东西。
那是一颗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松果。
[许下……愿望……]
陌生的讯息由雾松人传递给陈简，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那么直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代价……守恒……]
雾松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陈简低头看看松果，又仰头看向雾松人，刚才距离太远，她只觉得对方的“眼睛”冒着白光，现在离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白光，而是两团仿佛薄云一样、正在不停流动的雾气。
[代价……守恒……]
陈简看看松果，又看看看似没说话，实则说了不少的雾松人，沉吟几秒之后，选择拒绝。
“我不能要。”陈简说，“从很小的时候，姨妈就跟我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假意推脱，陈简甚至推着自行车往后退了两步，只为离那颗松果远点。
唉呀妈呀，又是“愿望”又是“代价”的，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陈简刚叮嘱完家里人，自己肯定不会上这种当。
而且，哪个好人家的松果会发光啊！
那东西看着就诡异，陈简真怕雾松人手抖，一不小心将松果掉进她的背包里。
——别忘了，背包里还有个玛丽呢。
说玛丽，玛丽到。
“你怎么不接呢？这可是能实现愿望的好东西。”
没有陈简按着，玛丽再次从书包里探出头，它想要伸手去够松果，但因为陈简退了一步，而无法够到。
陈简翻了个白眼，拎着玛丽的衣领，将它从背包里揪了出来。
“就算我刚才不主动提，你也要找机会把‘雾松人’引出来吧。”陈简语气淡淡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现在其实很生气，“你知道这是违反契约的，对吧？”
玛丽使劲儿挣扎着，然而并没什么用。
离开米勒老宅后，玛丽的实力就被大幅度削弱，再加上陈简本来就有压制它的实力，所以无论它怎么伸胳膊踹腿，都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凶，但奶凶。
在陈简和玛丽说话的时候，雾松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它维持着那个托着松果的姿势，似乎在等陈简改变主意。
“松果能实现你的任何合理愿望，至于代价——”玛丽转动着它的玻璃眼珠，“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什么都不用付出。”
陈简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所以契约不会对此做出处罚。
“我不喜欢有人擅自为我做决定。”陈简“啧”了一声，警告玛丽，“记住，没有下次。”
玛丽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
陈简决定暂时放过它，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将手里的玛丽转了个方向，让它面向雾松人。
“告诉我平安离开的方法，别动歪心思，不然你死定了！而且，我知道玛格丽特就葬在银松镇的墓地，你也不想我到她坟前，告知她曾经有过一个多么恶劣糟糕的玩偶——”
“不！！！！你不能那么做！！！！！”
玛丽发出尖锐的喊叫，但就像是雾松人没有打搅到别人一样，它的喊叫声也没能吵醒周围的住户。
陈简拎着玛丽转回来，与她的玻璃眼珠对视，平静开口：“我能。”
玛丽恶狠狠地瞪着陈简，它的木头身体里发出快速拉扯风箱的“呼呼”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破体而出。
陈简依旧安静地看着玛丽，她甚至连灵能弓箭都没召唤出来，一是相信契约的力量，二是不想打破此刻平衡，惊扰到未知的雾松人。
十几秒后。
“呼呼”的风箱声越来越弱，玛丽扭动脖颈不再对视，它放弃对抗，再次对陈简认输了。
玛丽有气无力开口：“别碰松果，等5分钟。”
从陈简拒绝到现在，也差不多过了3分钟左右，即便玛丽不投降，雾松人也很快就会离开，它照样拿不到松果。
2分钟后，就像是玛丽说的那样，迟迟等不到陈简拿走松果的回应之后，雾松人慢吞吞地收回了它的枝条手臂。
随后，它站直身体，双眼中流动的白色雾气再度模糊。
[……见]
陈简脑子里出现了雾松人最后传递出的讯息，随后，它转过身，迈着“咚咚”的脚步，朝着街区另一边走去。
几秒之后，雾松人融入晚间的薄雾中，不见了。
陈简将拎在手里的玛丽粗暴地塞回书包：“做事！其他的，回去再说！”
她隐约猜到了雾松人出现的前置条件，大概是先了解它的故事，然后在晚上有雾的银松镇街道上，说出“雾松人”这个关键词。
就像是某种召唤仪式一样。
烦死了，怎么又是仪式！
就说银松镇不吉利吧！
陈简烦得不行，但该做的还得做，今天是艾米丽，明天就可能是约翰逊，后天指不定是谁，反正那7个核心成员谁也别想跑。
所以，要在他们的家长找到自己和凯瑟琳等人的麻烦之前，先让他们自顾不暇，最好口碑坏掉，直接收拾包袱离开这里才好呢。
陈简想到的方法就是舆论战，她借用姨妈的打字机，一口气打了30份核心人员名单，并加上了对于这个组织的简略介绍，以及关于反噬的警告。
【这是一份警告】
致：银松中学女巫姐妹会的核心成员们。
窃运者已被发现。
命运齿轮即将重回正轨。
审判台上，你们将百倍乃至千倍偿还你们昔日所得。
——你们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名单附录：
艾米丽-菲欧娜斯-蒙特（已结算）
丽贝卡-安-摩尔（即将结算）
艾莉森-玛丽-格兰特（即将结算）
……
【被夺走的一切，终将被收回。】
需要打的单词不多，排版除了分行之外，就只有用打字机做出来的伪加粗，对于用惯了电脑，做过很多花式排版的陈简来说，简直容易太多了。
要是把打字机换成电脑键盘，陈简用的时间还能更少一点，她没办法光明正大去复印或者油印，就只好采用这种笨办法。
银松镇是个偏僻的小镇，别说检查打印机使用痕迹的技术，就连这种想法，也没有几个警察会有。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突发奇想要调查这个，陈简表示，姨妈是全职作家，打字机是她吃饭的家伙，除了常用的那台外，还有另外一台备用的。
陈简用的就是这台，只要家里人不说，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
“就是这家，玛丽，起来干活了。”
陈简停下自行车，拍拍书包，等玛丽不情愿地露出头之后，将手里折成三折的传单塞进对方手里。
联邦法律规定：往私人邮箱里塞未邮寄物品是非法行为。
考虑到丢进院子容易被风吹走，或者不被重视，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传单塞到门把手里、门缝下面、或者夹在汽车的雨刷器下面。
可惜，私闯民宅也属非法行为，陈简不想冒险，就只能让玛丽帮忙，让它用诅咒娃娃的恶作剧能力，将这些传单隔空塞到该去的地方。
玛丽已经没了刚出门时的兴头，但它技不如人，又刚刚得罪了陈简，只能忍气吞声按照对方吩咐开始干活。
银松镇上被薄雾笼罩的街道上，一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传单，在玛丽的指挥下，飞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可以预见，明天的银松镇，会迎来怎样热闹的一个早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雾松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