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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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固然是令人喜悦的事情，可对利诺和普罗米亚而言，这也意味着新的责任和大笔的开销。
尤其是在家里的“小幺”还天生有疾的情况下，买药治病的费用肯定是逃不脱的。
在经过仪器的检测后，卡西安推断“小幺”是在亲兽肚子里受了狂化症的影响，导致生机不足，天生体弱。
如果不补足缺陷，短则一周，长则数月，必暴毙。
在确诊的时候，鸡崽们认的“便宜妈”一度想把体弱的“小幺”当盘菜炫了。
毕竟这在龙看来就是物竞天择，活不下去的就该成为养料，滋养其他生灵。
这是自然的法则，再正常不过。
可利诺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他费了那么大功夫调配营养液孵化出来的崽儿，哪能说炫就炫了。
花在它们俩身上的材料，那可都是钱买来的啊！
而且，想要实现他接下来的计划，可少不了这俩小家伙。
奶奶给利诺留下的食谱书里，有明确提到低阶治疗食谱所需的材料之一就是焰羽鸡的蛋。
他捕捉焰羽鸡，不就是为了养起来生蛋，好做料理给龙治病么，不然他图啥？
和特巡队舰长的一年之约，还跟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他头顶，时刻提醒着他失败的后果。
对他而言，什么都没有普罗米亚早日恢复健康重要。
所以，他拒绝得格外坚定。
而被利诺拒绝的龙表情有些意外，这还是人类第一次拒绝他的“加餐申请”。
他有一点不开心。
他何时遭到过这种对待？
身为一条龙，即便是在宇宙中独自流浪的时候，他也是个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喜欢的就要拿到手，想吃的就一口吞掉
说到底，他是龙，人类的规矩于他无用，放纵任性才是他的本色。
他无需为了一个小小的人类做出让步，哪怕这个人类很特别。
“或许，是时候让人类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老大了。”
这么想着，龙望向人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眼底有血光涌现。
可当脑海里冒出那些暴虐的念头时，龙又频频想起人类为他疏导狂化的精神力。
柔和又温暖，像是在汹涌的黑潮里亮起的微光，明明自身脆若游丝，却倔强的亮着，为他带来了足以片刻喘息的清明。
鬼使神差的，龙垂下眼帘隐去了眼底的狂躁，又一次对眼前的人类收回利爪、藏起獠牙。
他还需要人带给他的安宁。
所以偶尔的“拒绝”，他可以忍受。
但心理上接受，不代表龙就不生气。
普罗米亚瞪了利诺一眼，扒拉开腿边乞食的焰羽鸡幼崽，狠狠摔门离去。
一旁忙着照顾焰羽鸡“小幺”的卡西安被摔门声吓了一跳，弱弱地询问神色不明的利诺。
“你哥他……这是怎么了？”
利诺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谁知道他闹什么脾气，我又没欠他什么。”
话虽如此，但龙刚才的心里活动他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在害怕之余，他难免也憋了一肚子火。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还是个人。
与不会说话的动物生活得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上一次真心对一个人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哦，对了，那只是条龙。
是突然闯进他生活，把平静日常搅得一团乱的捣蛋鬼。
是让他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天就芜湖了的罪魁祸首。
可这条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存在。
他们不仅同生共死，还一起同吃同住、同床共枕的生活。
他本以为他们可以算是家人……
结果到头来，他在龙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枚止疼药。
利诺越想越不是滋味，紧咬牙关，忍不住攥拳锤向身旁的墙面，吓得不明所以的卡西安坐直了身子。
“该死……”
他低声暗骂一句，借着手上传来的疼痛重新冷静下来。
看着自己泛红的手，利诺双唇紧抿成一条下垂的弧线，眼睫也不自主地低垂。
或许龙想的是对的，他确实该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了。
成为家人只是他不切实际的期望。
就算先前相处的氛围再怎么良好，他们之间，也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利诺毕竟也算是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把该撒的气撒完，他也调整好了情绪。
在难过之余，他心里也很清楚，为了自己的性命和人生自由，普罗米亚的狂化症该治还是得治，耽误不得一点儿。
至于治好之后，这条龙是去是留，都与他无关。
他和卡西安一起把两只焰羽鸡幼崽暂时在工坊里安顿好，喂完食，随后按往常一样做好晚饭叫龙来吃。
整个用餐过程异常安静，利诺和普罗米亚破天荒地没有任何互动。
与他们一同用餐的卡西安，感受到两人间僵硬的氛围，觉得吃进嘴里的美味料理都有些不香了。
他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肉排，心想道：“这两兄弟间闹别扭也太可怕了。”
所以，用完晚餐以后，卡西安立马找了个记录数据的理由溜了。
利诺在厨房里默默收拾着餐具。
龙难得没有粘着人，转头钻回了房间。
晚上，一人一龙第一次分房睡。
利诺抱着枕头和被子去客厅睡了沙发，把他的房间和床铺留给了普罗米亚。
第二天一早，当睡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被子。
利诺伸手往腰上一摸，果然触碰到熟悉的鳞片纹路。
看样子昨晚，普罗米亚在他睡熟之后，还是悄咪咪地溜出房间，变成小龙的样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掀开被子，利诺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龙。
龙似乎是被灌入被窝的冷风弄醒了，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看了看利诺，没有任何为“半夜钻人被窝”感到羞愧的意思。
他平时虽然有人的外表，但实际上还是遵循着动物本能在行动。
就像宠物猫喜欢待在自己觉得舒服的窝里一样，龙也想待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这是他的人，他凭什么不能和人睡一个窝。
而相比起龙的理直气壮，利诺就有些尴尬了。
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就这么盯着“恬不知耻”的龙看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
罢了，他和一条龙置什么气，怪幼稚的。
拉着重新变成人形的龙起床洗漱收拾了一番，又麻烦卡西安帮忙看家后，利诺带着龙一起出了门。
今天他们要出趟远门，去隔壁海滨镇的港口租船，出海捕捞长明磷虾。
这还是利诺第一次带着龙出远门，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坐上了最早的一班海滨直通车。
这趟车走的老路，平时没什么人会乘坐，所以车上除了他俩空无一人，龙可以随便走动，也不怕招惹什么麻烦。
铁壳车沿着设定好的路径行驶，大概经历两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达海滨镇。
刚一接近小镇边沿，咸湿的海风便已经透过车窗迎面吹来，勾起了龙的好奇心。
他似乎是第一次来到海边，下车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
一会儿蹲在路边海产铺子看老板处理新鲜的鱼获，忍不住偷偷咽口水，一会儿又抬手拨弄每家每户房檐垂挂下来的贝壳风铃，听清脆的碰撞声沿着街道飘出很远，还和渔户家里的小孩互相挤眉弄眼地做鬼脸。
利诺刚处理完租船手续，回头就撞见了这一幕，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看普罗米亚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哪有一点儿龙该有威严模样，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承接下出海委托的渔户实际上是一名C级的星际猎人，和老板大叔是老朋友，所以这次老板大叔知道利诺要去捕捞长明磷虾的时候，就把渔户推荐给了他。
或许是终日在海上与各种水生的异兽打交道的关系，渔户皮肤晒得黝黑，在和人交流的时候话也有些少，但至少人看着挺朴实，干活也踏实。
所以利诺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确认两人都已经上船的渔户手脚麻利地起锚开船离港，朝着捕捞长明磷虾的海域进发。
今天的海滨镇天气晴朗，海面也风平浪静，非常适合出海。
镇子近海的异兽等级并不高，有渔户护航，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船人很顺利的来到了捕捞地点。
有大批长明磷虾出没的海域，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莹莹幽光，非常晃眼。
这算是它们保命的手段之一。
它们平时生活在离海底两百米左右的水域，那里几乎没有光线，它们本身也不发光，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又由于单个个头小，没有攻击能力，为了活下去，它们会选择群聚伪装成更大的生物威吓天敌。
但这招也有不管用的时候，一些凭借气味分辨猎物的异兽还是会找上它们。
这时它们就会迸发出强光闪瞎天敌的眼睛，并借此逃离危险。
而每到繁殖期，它们就会靠近水面，并不断发光吸引异性结为伴侣。
这个过程通常会持续一到两个月，它们散发的光芒会一直存续，也只有这段时间，人类才能观测到它们的存在。
所以最初发现它们的人就将它们命名为长明磷虾。
船只在目标海域停下后，渔户熟练地给船上的发射器安装特制炮弹，确认好目标后按下发射按钮。
“砰”一声响，网兜瞬间就捕获了数目众多的长明磷虾，发射器炮口的缆绳回缩，将猎物拖回船上的海水池暂时存放。
一旁的利诺看这操作模式很眼熟，像极了他上辈子无聊时玩过的捕鱼小游戏，一时间竟有些手痒。
渔户见他十分感兴趣，便主动提出让他来试试。
利诺也不客气，在渔户的简单教学后，很快就临时上岗为长明磷虾捕捞员。
龙见他操作行云流水的模样，也被引起了兴趣，挣着想要尝试，并且有样学样，很快就上手了。
两人轮流交换，船上不一会儿便收获满满。
这一池子的磷虾，预估有三百公斤左右，在当前海域的长明磷虾群中只是极少一部分，但对利诺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和普罗米亚一起将这些长明磷虾收入空间匣，在他们忙碌的间隙，渔户也起锚返航。
闲聊时，渔户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利诺需要这么多长明磷虾的缘由。
毕竟在他看来，相比其他在海中生长的异兽，长明磷虾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
“其实也没什么，你可以当做是我在研究的生意。”
这次出航利诺玩得很开心，对渔户的印象也不错，但事关治疗食谱，他也不好多说。
在奶奶留下的食谱里，用长明磷虾炼制的油，是不可或缺的一味材料，不少食谱里都有它的身影。
不仅营养丰富，还有着神奇的功效。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直接炼制磷虾油的工具，还得利诺回去自己慢慢熬。
不过，现在有了长明磷虾，利诺的初期赚钱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的另一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