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心灵风暴 ...
-
在站起身的瞬间，有许多杂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并如钢针般一根根扎入利诺的脑海。
那一瞬间，累积在一起爆发的疼痛，仿佛将意识磨灭，只留下空洞的黑暗。
好在利诺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就此消亡。
只不过，那充斥着愤怒、绝望和怨毒的疯狂心声在钻入他脑海的那一刻，就化为了肆虐一切的心灵风暴，将他的精神卷入其中。
无论他怎么奋力挣扎都无法摆脱心灵风暴的控制，只能无力地意识到自己正一点点变得支离破碎。
最终他的精神被风暴撕裂成千万片，陷入暴风眼的深渊。
在如此恐怖的风暴中，他本来没可能幸存。
然而在他的精神被撕扯成碎片后，一股金色的火焰却从精神的深处涌现，护住了他破碎的精神力。
那原本是属于普罗米亚的能力，但也许是进行过多次精神引导的原因，利诺的精神力也染上了一丝金焰的气息，借着这股力量的帮助，他才得以挺过风壁的磨灭，进入心灵风暴的暴风眼中。
利诺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将精神力重新聚拢在一起恢复思考的能力，他也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狂化的兽潮！
陷入狂化的异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声，能被利诺的读心能力轻易捕捉到，但同时也会对他的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
如果是单一的狂化异兽，狂乱精神力造成的影响有限，他尚且能够承受。
像刚才那样数量众多，以至于形成心灵风暴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差点就让他命丧于此。
而会引起心灵风暴的原因，除了狂化兽潮，利诺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也是在直面心灵风暴后，他才终于能稍微理解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会对狂化异兽产生恐惧，以至于连带异兽一同厌恶。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思及此处，利诺的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以他失去意识前听阿斯泰尔说的信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旷野的核心区域。
在到达这里之前，他并没有听见狂化异兽的心声，证明狂化兽潮应该还在酝酿。
但这情况也很不妙。
他必须赶快让普罗米亚和老板大叔知道这个情况并离开旷野核心地区，还要提醒城镇进入预警状态才行。
然而在他想要重新掌控身体的时候，却因为精神力被风壁阻挡无法做到，让他不由得焦急起来。
“冷静，冷静下来利诺，普罗米亚和大叔都是很强的，他们不会有事，别关心则乱。”
低声念叨着，利诺强制自己耐下心观察四周，寻找离开风壁的方法。
利诺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只是被狂化兽群激起的心灵风暴劫持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既然还处于自己的主场，那他没道理找不到解决方案。
环顾四周，相比心灵风暴外围嘶吼肆虐的风壁，他此时身处的暴风眼仅余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他绕着风壁的界限走动，试图寻找到能够突破的薄弱点。
可一旦触碰风壁，他的精神体就会被撕碎，又得花费更多的时间重新汇聚。
所以，他在最初尝试了一两次后，就改变了方案，不再漫无目的走动，转而盘腿坐下，全身心投入思考。
假设心灵风暴的产生，是源于他在同一时间接收太多痛苦心声，导致能力暴走，那他是不是只要暂时停下自己聆听异兽心声的能力就可以了？
可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困难。
这可不像是听人说话，只要捂住耳朵或者破坏听觉系统就听不见了，异兽的心声是直接在利诺脑海中响起的。
而且，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不论是最初接触锈鼠时的水到渠成，还是初遇普罗米亚听到的虚弱求援声，亦或这一次听到狂化兽潮呼啸的心声，利诺的读心能力一直是被动触发的。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靠自身意志操控读心的能力，但根本毫无效果。
事到如今，比起说读心是一种能力，这其实更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好比有的人对数字敏感，有的人对气味敏感，而利诺对灵的感知——尤其是对异兽灵的感知，天生就高于其他人。
他就是能听见异兽的心声，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
眼下排除自身控制的可能，目前他所知唯二对读心结果有影响的因素，一是异兽灵智的高低，二来则是传达的意愿。
低灵智的异兽，就比如锈鼠，只有模糊的情绪，不能有效传达出心声，而高灵智的普罗米亚则能产生意义明确的心声。
除此之外，利诺读心的能力生效还和产生心声的个体“是否有强烈传达的意愿”有关，如果没有，他也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情绪。
这么说来，让源头停止传播也是一种方法。
可失去理智的狂化异兽是无法控制自身心声的，它们的灵中几乎只剩下疯狂。
“期望它们主动停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意识到这一点的利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无法主动关闭读心的状态，狂化兽潮的绝望心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无论怎么想，现状似乎都已经无解了。
可真的无解吗？
利诺抬起手，集中精神回想为普罗米亚做精神疏导时的感觉，将精神力逐渐汇聚在掌心。
不一会儿，一团柔和的水蓝色光团悄然在其掌心浮现。
它给人的感觉静谧又缥缈，没有实体，像是沉在水中的一抹月光被利诺捧在了手中。
这是他精神力中能够安抚异兽的那股力量，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如今，他的精神被困于脑海，反而能利用想象将其具现而出。
相比起读心，安抚和疏导才是他自身能够控制的独特能力，也是此刻孤立无援的他唯一能够借助的力量。
不过，刚被具象出来的水蓝色光团还只是一个未经雕琢的雏形，无法起到实际的作用。
利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其塑型，使它能够发挥出他需要的力量。
经过他先前的观察，这心灵风暴其实就是众多狂化异兽心声交织而成的精神力场，看似连成一片坚不可摧，但实际上由不同个体心声组成的精神力场有着天然的缝隙，并不是铁板一块。
所以，只要他能打破它们之间维持的平衡，就能击碎这个不稳定的精神力场，让精神力重新掌控身体。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能将自身精神波动反向输出的工具，最好还具有增幅的能力。
说起能增幅、反制的工具，利诺最先想起的是上辈子街区居委会巡视时会用的大喇叭。
那真的是他听到过最有覆盖性的声音，尤其是开到最大音量时，简直是震天的响。
每次居委会阿姨拿着那个喇叭从店旁路过，不管咖啡店里猫狗怎么狂叫喧哗，除了通知内容就再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所以，在提到增幅和反制工具的时候，利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不过，就算是大喇叭的增幅能力，在这精神力场的面前也不够看。
他需要的是增幅能力更强、影响范围也更广的东西。
或许，钟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不是闹钟、时钟这种钟表，而是寺院中常会有的、挂在塔楼内的梵钟。
相比起前者，后者的优势更加明显，不仅声音洪亮、音色悠长，而且还常有“敲击梵钟可以破除众生烦恼”的说法。
虽然这更多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但也比喇叭和钟表更契合他所拥有的力量特性。
决定好了塑型的方向，利诺说干就干。
回想前世见过的梵钟形象，以手为刻刀，将水蓝色的光团逐步切割塑造成钟的模样。
在一番聚精会神的改造之后，他掌心的光团成功化为了一只小巧的钟。
虽然目前钟身还没有雕刻上梵钟特有的纹路，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梵钟，但它已经满足了利诺此时的需求，接下来只需要让它变大就好。
这大概是整个过程中最简单的。
毕竟想要这个以他精神力特性制作的魂钟变化大小，只需要往其中注入精神力就好。
此时利诺的“身体”本来就是由精神力构成，为了能成功破除笼罩脑海的心灵风暴，他干脆将自身完全融入魂钟之内，用尽全力敲响钟声。
“嗡——！！”
洪亮的钟声一经敲响，便携带着利诺的精神波动朝四周扩散而去，在寂静的暴风眼中不断回响。
一时之间，心灵风暴中肆虐暴走的心声完全被回响的钟声所覆盖，原本看上去毫无破绽的风墙在钟声的冲击下出现层层叠叠的裂纹。
眼见着有戏，利诺决定趁热打铁，于是攒足劲儿再次敲响魂钟。
两道蕴含精神力的钟声交相回响之下，本就不够稳定的精神力场由内而外开始崩解。
利诺眼见狂化兽潮绝望又疯狂的嘶吼被钟声一点点驱散，他对身体的感知也逐渐清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的意识重新掌控身体，四周却异变突起。
本来快消失的心灵风暴如雨落下，在利诺的脑海之中化作了一滩滩黑水。
它们似乎具有意识，在地上蠕动扭曲着汇聚于一处，最终化作一枚闭合的眼睛。
在眼睛出现之后，一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悄然爬上了利诺的脊背。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而当他震惊于眼前诡异景象，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枚眼睛竟猛地睁开，露出了其中充斥着死气与杀意的眼球。
它缓缓转动，观察着四周，最终恶狠狠地盯住了利诺，似乎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事发突然，心中警铃大作的利诺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当即控制魂钟直接砸向那枚诡异的眼球，并在撞击眼球的同时，以最大功率敲响魂钟释放精神波动。
两管齐下的效果果然给力。
就连眼球本身在看到利诺操控魂钟朝它砸来的时候，都不由愣神了一下，而后的精神波动更是打了它个措手不及，最终成功将刚刚汇聚起来的眼球重新打散。
可就在眼球消散前，一股阴冷的寒气却顺着精神波动融入了利诺的精神体中。
起先他还吓了一跳，赶忙凝神感受自己精神体的变化。
但那股寒气在接触他的精神体后一转即逝，再没有任何踪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番寻找无果后，利诺也只能推测是他精神力中安抚、疏导狂化的特性起了作用，所以那寒气在融入他的精神体后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那枚诡异的眼睛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而且狂化兽潮的威胁也不能无视。
没时间犹豫，利诺赶忙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睁开眼睛的刹那，精神力的亏空让利诺感到一阵眩晕，好在他当时靠在普罗米亚的肩膀上，所以没有栽倒。
他回来了，现实中的时间也并没有流逝太久。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话语，那不属于他熟知的任何语言，听起来晦涩难懂，可他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我已经看见你了，尽管逃吧，疯狂，终会追上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