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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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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的侍应生显得有些为难:“二老爷,家主大人还在等三位客人过去呢。”
轮椅上的老者鼻间发出不屑地冷哼,朝侍应生扬了扬手,道:“无妨,就让他再多等一会儿吧,我和这位小友非常投缘,聊得正开心呢,他那些破事晚点说也没关系。”
“这……”
侍应生有些犹豫,但看到二老爷不耐烦的神情时,他又不敢再继续劝说下去。
好在阿斯泰尔看出了他的困扰,非常善解人意的提出让侍应生先带他过去,在推着犹豫不决的侍应生离开时,他还不忘提醒利诺一会儿聊完了记得过来。
二老爷瞥了一眼阿斯泰尔离去的背影,满意地勾起嘴角。
“呵呵,这个福尔金家的小子不错,懂得体谅老人家,不像家里这些小辈,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老人,也不怕给老头子我气出问题来。”
利诺看着评价起自家小辈毫不留情的轮椅老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对于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太好插嘴就是了。
静静听二老爷发完牢骚,老人家这才又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利诺,道:“真是不好意思,人老了难免有些爱唠叨,见谅啊。”
利诺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二老爷越看这小伙子越顺眼,不禁连连点头。
他转过轮椅,示意年轻人跟着自己来。
“那就拜托这位小友,陪老头子在花园里好好转转吧。”
利诺顺势握住了轮椅的把手,主动推着老人家在园圃间的小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虽然二老爷的这台轮椅可以自己操控行驶方向,但他显然并不排斥利诺推着自己走,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享受这种亲切的行为。
一路上,老人家和他絮絮叨叨了许多园艺有关的技巧,不时夹杂一两句对家族如今年轻一辈的不满。
利诺大多数时间都耐心地听他讲着,偶尔涉及到一些自己知道的内容,也会认真回应老人家,相处的氛围倒也不错。
不过这两人具体都聊了什么,普罗米亚是一点儿没听进去,他只是默默跟着,偶尔无聊得打个哈欠。
或许是龙脸上的无聊表现得太过明显,当他又一次听得打哈欠时,二老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友,老头子多嘴问一句,你身边一直跟着的这位,是你们家给你安排的保镖吗?”
利诺大概猜到了老人家的不满,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道:“您误会了,他其实是我的哥哥。”
“小友的兄长?”
二老爷听利诺这么一说,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嘴里咕哝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看来无论哪个家族,总有那么一两个怪人。”
“罢了,也是我这老头子失言在先……”二老爷小声嘀咕着,突然话锋一转,“对了,还没问过,小友出身自哪个家族?老头子好像没在以前的晚宴上见过你啊。”
对此,利诺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笑着回复老人,说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受邀前来,但并非家族出身。
二老爷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因为普通出身而小看利诺,反倒是对他的坦诚越发欣赏:“不是家族出身,那就是青年才俊喽?挺好挺好!”
“看来那些家伙每过五年组织一次的宴会,也终于派上点儿用处了。”
利诺不明白老人为何如此感慨。
据他所知,天穹之翼晚宴还是为联邦扶持出了不少有能之士,可以说对联邦的人才选拔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在老人家的口中却好像徒有虚名。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还有他刚才注意到的那个埋在花园土地底下的东西。
那种波动他越想越觉得熟悉,似乎和魂钟吞噬过的狂化症核心极其相似。
“难道那下面埋藏的就是一枚狂化症核心?”利诺不由在心里猜想到。
可这又与他一直以来对狂化症的理解有所冲突。
在他看来狂化症其实是一种通过肢体接触在精神体之间传播的模因污染,尤其对异兽格外有效。
它们让污染体变得狂躁易怒,甚至失去理智,疯狂破坏一切可以触及的人事物。
而只有当精神体污染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反应到身体上。
就例如他在兽潮袭击时,会看到某些异兽身上缠绕大片黑色雾气,那就是重度狂化症的表现。
好在直到目前为止,他治疗的所有狂化症患者,除了普罗米亚这个特例,其余都只是停留在轻度污染层面,身体并无异常,只要通过他的精神力“疏导”就可以恢复健康。
不过,准确来说,并非“疏导”而是“吞噬转化”。
毕竟,魂钟就是将异兽精神体中的狂化症核心吞噬后,再转化为养分提升利诺自身的精神力。
而他在为异兽治疗狂化症的过程中,其实也实验过“将狂化症核心从被污染的精神体中剥离会发生什么”。
结果就是,核心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活,就连其中蕴含的能量也会大幅度减少。
所以理论上,狂化症核心是不能脱离精神体独立存在的。
这么说来,如果花圃底下真的埋藏有一枚狂化症核心的话,岂不是说明,那株植物底下其实正埋着一只活的狂化异兽?!
脑中后知后觉得出的结论令利诺感到一阵恶寒,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时,他们已经在花园里转完了一整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位置。
他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寻找那一株奇怪植物的身影,却发现它消失不见了。
不信邪的利诺只好再次集中精神,企图用精神波动探查它的踪迹,但仍一无所获。
坐在轮椅上的二老爷对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的行为感到不解,不由出声询问:“怎么了,利诺小友,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利诺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回应道:“啊,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在意的事情。”
“我刚才在这里看到过的某株植物好像不见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爱花如子的二老爷的重视。
老人家一边嘴里嘟囔着“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动了我的花圃”,一边挨个查看了一遍四周的植物,却发现东西一样没少,不由狐疑的看向利诺。
但看利诺一副“我没有说谎”的诚恳表情,加上他一直谦逊礼貌的态度,老人家也不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寻开心,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你给老头子说说,那株植物是长什么样?”
利诺闻言点了点头,尽量详细地向二老爷描述了那株植物的样貌,希望能从老人家这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可老人家听了他的描述,却轻咦一声,直道奇怪。
这花园里的植物都是他老人家精挑细选培育出来的,他很肯定,利诺刚才描述的那株植物,自己此前从没有见过。
听到二老爷的解释后,利诺不由眉头紧蹙。
这怎么可能呢?在和二老爷遇见之前,他分明就是在这里看见到的那株奇怪植物。
又回想了一遍先前的对话,利诺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这个老人家身上也有一些解释不通的问题!
接二连三的怪异情况,让利诺心里不妙的预感变得愈加强烈。
沉默片刻,他朝身后的普罗米亚打了个手势,随后试探着问道:“老人家,您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二老爷闻言神情微微一滞。
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说话时无意中暴露的细节引起了这个年轻人的戒心。
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人的神色中不由流露出几分称赞的意味,可他嘴上却并没有承认。
“小友何出此言,老头子此前可从没见过你,又怎么会专门冲着你来呢?”
“既然你说从没有见过我……”
利诺说着松开了轮椅的把手,悄然退至普罗米亚身侧,微眯起双眸打量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呵呵,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叫什么?”
老人家诡异的笑着,用枯瘦如柴的手挡在嘴前咳嗽了几声,操控着轮椅缓缓面向全神戒备的两个年轻人,故意拖长声音幽幽说道:“那当然是因为……”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利诺见老人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他有什么阴招能同时对付他们两人,正在心底盘算着待会儿见势不妙就带着普罗米亚战术性撤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旁却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
“爷爷,你在和谁说话?”
那熟悉的声音令利诺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特巡队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正沿着花圃间的小路朝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好嘛,怪不得利诺觉得耳熟。
原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在特巡队战舰上,与利诺及普罗米亚有过一面之缘的特巡队舰长!
看清来人的利诺突然觉得星际世界好像也不怎么大,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熟人。
而且,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位舰长大人刚才是不是还喊了轮椅上这位老人家一声“爷爷”?
感情你俩还是一家人啊!?
来人看着处在二老爷面前的利诺两人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或许是因为当着自家爷爷的面,有些事情不方便现在说,他只是朝利诺微微颔首,就又看向了轮椅上的老人家。
“爷爷,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花园来了,宴会一会儿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