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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龙所执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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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昂动作不由一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干涩地重复了一遍那位特巡队员的话。
“利诺的终端信号……消失了？”
那名戴蓝色护目镜的特巡队员理解舰长此时的不可置信，他其实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他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周围的所有特巡队员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很清楚，联邦下发给公民的个人终端虽然明面上是一个可以离身的全能信息收发装置，但它最基础的功能实际上就是实时传递公民的生命安全状况。
一个终端信号对应着一个公民的生命，无法造假冒充。
换句话说，当终端信号消失，也就意味着……
对应的人，可能不在人世了。
克莱昂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一个十分钟前还在打趣让他“担起责任提醒家族改善安防”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逝去，而且人还是为了给他们特巡队拖延时间才挺身涉险。
这样的结果，让人如何能接受得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任务必须继续下去。
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克莱昂压下了指尖闪烁的雷光，对拿枪的特巡队员咬牙下令。
“佐岚，你带两个人把这些恐怖分子押出去，其余人和我继续深入。”
“是。”
名为佐岚的特巡队员敬礼领命，从小组中点了两名成员一起原路返回，押送那几个吓破胆的犯人。
克莱昂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转身的瞬间，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枪头螺旋形的银白长枪。
他调出个人终端的面板，随手解除了银白手环的最大功率限制。
霎时间，奔腾的雷声自他的体内传出，而后肉眼可见的银紫色雷弧顷刻缠绕他全身，每踏出一步，都有雷蛇一般的电弧向周围游走扩散。
其余特巡队员见状不禁背后冷汗直冒，可谁都没有上前阻止，全都十分识趣地默默跟在舰长的身后。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舰长如此愤怒的状态了，久到他们都快忘记这位最年轻舰长的称号来源。
——狂雷的骑士，克莱昂。
虽然因为雷刹陷入沉睡，导致他如今并非是完整状态，可解除限制的克莱昂仍然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恐怖实力。
他是人族历史上，唯一一名未及而立之年，便荣登舰长之位的天才存在。
此刻的克莱昂眼底淬寒霜，长枪拖行，步步火花，雷蛇随行，气场全开。
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完成任务，也要让那些毁掉他希望的人付出代价。
舰长拖着长枪，向发出捶打声的方向缓步行进。
凡他所行之处，在雷蛇的搅动下，空气中带着异香的浓烟都被破开，众人前方的通路顿时畅行无阻。
随着声源越来越近，所有特巡队员都绷紧了神经，全神戒备地提起热能枪，指向前方烟雾中模糊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正不断地抬起拳头又砸下，猛烈击打着被按在地上的某样东西。
那家伙力气大得惊人，每砸一下地面都会震动一下。
而且每一次敲击后都会响起一阵令人感到不适的黏腻声响，就像是打在被粉碎的生肉糜上。
可这宴会厅里怎么会有生肉糜？
在排除这个最不可能的选项后，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空气中的焦糊味逐渐被浓郁的血腥所替代。
不知是谁脚下踩到了什么，“噗叽”一声黏腻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那名踩到东西的特巡队员下意识让探照机器扫向脚边的地面，可他却没想到，正被他踩在脚下的东西，竟会是一截染血的粉色内脏！？
而沿着那洒落一地的东西看去，就在他不远处，是一具被撕成上下两截的、超越者的尸体。
一时间，时间仿佛凝滞，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就连捶打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那个人形的怪物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一双猩红的兽瞳透过烟雾，望向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那人形怪物停下了机械式击打的动作，在玫红色的烟雾之中缓缓站起。
有液体在顺着他的指尖低下，落地时发出“滴答”的声响。
大厅红色的地毯，颜色变得更加暗红，铁锈味也越加刺鼻。
克莱昂看着那双猩红的兽瞳，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心头一紧。
那种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的眼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狂化异兽才会有的眼神。
但可以变为人形的狂化异兽，就算是他，也只见过两只。
一只是雷刹，而另一只……
是普罗米亚。
克莱昂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想法不禁从他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会是普罗米亚狂化症爆发，最终杀死了利诺吗？
就像当初发狂的雷刹想要杀了他一样。
想到这里的舰长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逐渐意识到，也许当时放任利诺带着普罗米亚离开，根本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那只是他为了一己之私，将莫须有的希望强加在那个年轻人的肩上，最终反而害了那个人。
但事到如今再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克莱昂只能垂眸强行压下心中的愧意。
他的身体放低重心，手中长枪前指，摆出冲锋的架势，还不忘提醒周围的特巡队员。
“注意队形，是S级狂化异兽。”
虽然他没有直接告诉队员们对面的狂化异兽就是普罗米亚，但在场的队员其实大多都见过那只能变成人的S级红龙，得到提醒后，他们也有了和舰长一样的猜想。
在对利诺的命运感到惋惜之余，他们也不得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在特巡队这一方严阵以待的同时，对面的人形怪物以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冲向了为首的克莱昂，带着血的利爪几乎是瞬间就抵达他的面前。
为了应对龙的攻击，舰长没有犹豫，手中蓄势待发的长枪携雷光一□□出。
而普罗米亚在看到舰长毫不犹豫朝自己出手后，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讶。
身体的战斗本能让龙避过了心脏，枪身擦过他左侧的肋下，划出了一道带着焦糊味的伤口。
但为了阻止舰长再次出枪，龙干脆用爪子攥住枪柄，甚至不顾伤口，将枪身夹在腋下。
控制住舰长武器的同时，龙用另一只空着的爪子，迅速抓向了舰长的脖颈。
“舰长！”
有个别特巡队员们反应极快地瞄准了龙伸向克莱昂的爪子进行射击，企图阻止龙的行动。
可热能枪射出的激光根本破不了龙的防御，只是在龙的爪子上留下了几道黑色的焦痕，甚至连他的行动轨迹都没能改变。
生死危急关头，克莱昂也不敢留手。
他转动枪柄上的机关，螺旋状的枪头裂开缝隙，内部的能量增幅器上缠绕着压缩到极限的深紫色雷光，映照在普罗米亚无比诧异的猩红双眸之中。
克莱昂按下枪柄上仿佛装饰一般的按钮，随着一声“咔哒”轻响，狂啸肆虐的雷光将龙一举淹没。
“嘎啊啊——！！”
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从龙的喉咙深处咆哮而出。
普罗米亚的身体在雷光洗礼下不断痉挛抽搐，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形裂纹，犹如黄金般的龙血一从伤口流出，就被雷电焦化成黑色。
可即便如此痛苦，他依然拖着近乎麻痹的身体，一把攥住面前这人的衣领。
克莱昂的动作一顿，此时，他是距离普罗米亚最近的人，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他看见了龙眼中难以化开的悲伤，和眼角尚未淌出就被雷电蒸发的泪水。
这不该是狂化异兽会有的神情，它们的眼中从来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与绝望。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条龙还拥有清醒的理智。
发现这一点的舰长赶忙停止了攻击，在一众队员不解的惊呼中，他低呵了一声“全都不许动”，随后又一次看向了眼前的龙。
硬吃了压缩雷击的普罗米亚虽然还执拗的抓着舰长的衣领，但他此时浑身都是焦糊伤口，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好歪斜着靠在长枪上，这才勉强站稳。
龙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低垂着脑袋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呢喃着些什么。
离得最近的克莱昂弯下腰听了好几遍，终于明白了龙在说什么。
普罗米亚在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拜托你……快点……救他……”
听到他真的说，克莱昂神情不禁一怔。
能让这条龙如此上心的人，除了利诺还会有谁。
难不成那个青年真的还活着？
感觉到龙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小，舰长赶忙追问：“他现在在哪儿？”
普罗米亚闻言努力抬头望向了上空。
众人随着龙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了大厅上空被浓烟遮挡的庞然巨物。
在看清那东西轮廓的瞬间，克莱昂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他的灵魂也被那只水母吞掉了吗？”
然而龙却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地道：“他在……那里面……”
舰长闻言，不由得心下一惊：“你是说，他是主动进去的，那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可龙已经来不及回应他的疑问了。
没有利诺在身边，他不仅得靠自己压制狂化症的蛊惑低语，还把抓到的所有袭击者都痛扁了一顿，再加上硬接了压缩雷击。
哪怕他的身体还撑得住，可精神的负荷却早就已经到极限了。
此时，确定舰长会帮忙救人，本就强撑着的普罗米亚精神稍一放松，竟直接昏迷了过去。
按着龙的肩膀摇晃了几下，舰长眼见是叫不醒他了，只能扶着龙将其平放在地面上。
一旁的特巡队员们见状，不由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用队内通讯联系佐岚，我要和刚才押送出去那几个犯人确认一些问题。”
通讯很快接通，在舰长的示意下，佐岚把一个神智还算清醒的犯人拉过来与克莱昂通话。
一开始，犯人还十分配合，但在听到舰长询问“是否有一个黑发青年对水母做了什么”时，那犯人却一下急得跳脚。
“那与我们无关，是他自己要进入虚无之主体内的！”
“他进去之后，虚无之主就失控了，那个人形的怪物也开始发疯杀人。”
“我们的人，都被那怪物杀光了！”
犯人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其他什么也不说了，只是重复叫嚷着这几句话。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首领周密的计划竟然会被两个搅局者给轻易破坏了。
眼见无法再从犯人嘴里获取到更多信息，舰长只能让佐岚带人下去好好冷静一下，结束了通讯。
随后，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尸体。
他们全都戴着特制防毒面具，可以印证刚才那名犯人的话。
龙之前猎杀的目标都是超越者的人。
那么幸存者和被夺魂的宾客身体去了哪里？
克莱昂猜测，应该是有人把他们带去了安全的地方。
大厅一楼损毁严重，他们只可能去了二楼的贵宾休息室，得分出一些人手去带他们离开。
那眼下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解救被水母吞食的灵魂，以及目前在水母体内不知生死的利诺。
这么想着，克莱昂不禁将视线再次投向空中悬浮的庞然大物。
思索片刻后，他沉着下令。
“你们两人一组，去二楼搜救的幸存者。”
“至于那头水母，交给我就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