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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事再现 ...

  •   “林公子这茶……不错。”宋玉霖垂眸看茶,将茶盏端在手心,轻轻摇晃,“是从京中带来的?”

      “正是,宋大人好眼力。”林遥此时端坐主位,一副逍遥神色,笑的洋溢,“京城城北处有一王氏茶阁,就此茶就是从中取的,味甘不涩,实为上品。”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砰”得一声响,堂内几人,除了林遥皆侧目而视。

      “什么声音?”梁予蹙眉道。

      林遥头也不抬,只是撇着手中茶,轻飘飘地说道:“惩治一些不长眼的婢子,诸位可要观摩观摩?”

      宋玉霖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梁予的脸色变得青白,嘴唇都有些颤抖:“你动私刑?”

      "不,算不上私刑,只是给点教训,免得在我手下做事还偷奸耍滑罢了。"只见林遥徐徐将头抬起,起身,拍灰,一气呵成,随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如同菩萨阎罗般的笑,走去堂前站定,目光像睥睨终生般朝堂阶下扫去,"你们记好了,我眼里容不了沙子。"
      “再有把我的吩咐当耳旁风的,一律丢去山里喂狼。”

      宋玉霖只是坐在正堂岿然不动,可那束目光却炯炯,直勾勾地盯着林遥的背影,他总觉得,这个人她似乎在哪见过。
      不同于提起梁予的那种恍然。
      林遥是一种朦胧的、飘然的,她知道这个名字,可始终无法将此单薄的背影与她印象中那京中传言的纨绔公子联系起来,他的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狠劲儿,像藏着獠牙的毒蛇、摇着尾巴装作蚯蚓,吸引路过之人靠近,再一击毙命。

      可如果他身份真的有异,此番潜在他们身边,又是为何?
      再言,连他们都能看出来的马脚,他如此聪明的人又怎会不藏?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们面前,是自投罗网吗?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她沉沉地吐了口浊气,缓缓起身,走到堂门前。
      这一次,她在里,他在外。

      “林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谈谈秦姑娘的事罢。”宋玉霖轻声道。

      “好啊。”林遥回过头,嘴角的笑已经僵在了脸上,“堂下之人,就是秦姑娘受惊的罪魁祸首,宋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那张精美绝伦的脸,此时在屋檐的阴影下,透着丝丝鬼意,又是一阵风吹来,原本的晴空万里瞬间被云掩去了半边,风仍旧不止,吹得院中雪梅花枝乱颤。
      宋玉霖语塞了,她没有想到,林遥会如此直接。

      “宋大人没想好?”林遥自顾自地说,“可我觉得宋大人还挺怜悯秦姑娘的,那面对害她的人,您想如何做?”

      林遥似乎在期待着宋玉霖的回应,两束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两人,最后再次落在宋玉霖的身上,嘴角勾着笑,似乎在说,我期待你疯狂的答案。

      宋玉霖深吸一口气,只是一瞬间,那蛛丝般的笑容便攀上双颊,蔓延开来,不轻不重地说道:“丢去山里喂狼。”

      “哦?”林遥被这个答案勾起了兴致,再度向宋玉霖这个方向扭了半分。

      “秦姑娘可怜,丧父丧母,孤苦伶仃,遭人暗算,此时又遭这些婢子仗势欺凌,所以她们该死。”

      “宋大人还真是……果决十分。”林遥将头转了回去,这个回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原本提起的兴致,在宋玉霖答后消失殆尽,“原来宋大人也有如此草菅人命,残忍残酷的一面。”

      言外之意就是,原本以为光风霁月,清高孤傲的宋玉霖,也有这番为了私情不顾国法的时候。

      宋玉霖听完林遥所言,只是轻笑,随后点了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人。”

      林遥再度挑眉:“此话何意啊?”

      “既然林公子都觉得我这法子草菅人命,您定然也不会这么去做了。”宋玉霖勾唇笑道,“方才那些话,不过一时置气,林公子本身,定还是善良纯真的。”

      “呵。”林遥垂眸,不再多言,只是摆手示意侍从将堂前磕头求饶的婢子拖了下去。

      宋玉霖微抿薄唇,见林遥那沉下去的背影再度挺直,内心哗然,果然,面对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得找准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秦姑娘,若是你们信得过我,便暂时放在我府中吧。”林遥又向前走了几步,神色有些黯然,“如今有公事在身,先失陪了,诸位自便。”

      他就这样撂下一句话走了,没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或是不解,或是怅惘。
      像奔赴大山大河的流水,湍急而去,没人会注意到某一处细小的浪花。

      宋玉霖没有追出去,只是在屋内看着。

      山高路远,恰是来日方长,云月同天,却不同路。有些事,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的,不必强求。

      宋玉霖轻叹口气,转身回座,端起茶盏,放在唇边,想了想又放回桌上,轻声道:“秦姑娘,如今该如何?”

      梁予道:“如今受惊,放在我们这只怕加重病情,贸然带回祖师府中,又怕引得肖远兴杀回马枪,只有留在林公子府中最安全了,可,林公子身份存疑,秦姑娘的身世咱们也暂不清楚,只怕……不妥。”

      “或者还有还有法子。”宋玉霖沉声道,“不过此事,还得问问祖师愿不愿意了。”

      “怎么说?”萧笙轻言道,微微挺直腰杆,侧耳倾听。

      “将祖师暂留林府,照料秦姑娘。”宋玉霖抬了抬眸,继续解释道,“晚辈虽知不妥,可在座几人中,只有祖师武艺高强,又精通医术,也是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的。”

      这的确是如今最妙的方法,既能保全秦姑娘不再遭奸人迫害,又能治疗秦姑娘的疯病,借此打探身世之谜。
      宋玉霖倒是不担心祖师拒绝,毕竟她出身影卫门,又嫉恶如仇,对摄政王之事更是关心之至,涉及亡夫之死,她无法坐视不理。
      唯一的变数,出在林遥这里。
      若是他不点头,宋玉霖总不能强行将祖师塞进林府。

      萧笙不言,只是端起茶盏,微抿一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宋大人想得太简单了。”她停顿半晌,道,“林公子对摄政王府隐秘了如指掌,只有两种可能,礼部尚书和摄政王是一派的,或者,他暗地里调查过摄政王,并且背后之人势力深不可测。”
      “我曾是影卫门中人,大张旗鼓叛逃,如今自投罗网,怕是还没查出什么就被杀了灭口了。”

      宋玉霖语塞了,这确是现今亟待解决的现状。
      如今宁州城局势不明,甚至可以说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从肖远兴的刻意刁难开始,宋玉霖就该明白,幕后定有人主使。画皮本身就诡异十分,又牵扯到了摄政王的头上……
      别说是她,就换做是谁来,都解决不了此事。
      旁人,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她宋玉霖做不到。

      只听穿堂风过堂发出沙沙声,此时就连呼吸,都略显嘈杂了。回想来,遭贬宁州不过短短数日,竟没过过一个安稳的夜晚,宋玉霖回忆了当时设计贬宁州前的景象,那样缱绻清雅,明月照人,于堂中饮壶壶醉人酒,潇洒惬意,倒有些令人心驰神往了。
      如今……不提也罢。

      她如今正襟危坐于这林府堂中,看似镇静,其实内心都被那些个扰人心神的事烫出一个个窟窿了。
      半晌,她才徐徐说道:“你们说,肖远兴知晓林公子身份吗?”

      梁予摇头道:“应当不知。”

      宋玉霖浅笑,轻声耳语道,声音细若游丝:“那不如……借肖远兴之手,将秦姑娘截出来,再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梁予恍然大悟。

      此法子精妙至极,既能将秦姑娘转移,又能借林遥之手收拾肖远兴,一石二鸟,虽说有些缺德,却实在是个好主意。
      这样一来,若是林遥不依不饶,肖远兴这个障碍能除;若是林遥不予追究,也能借机采用之前的方案,乘胜追击,将肖远兴之类,一网打尽。

      “那现在……”萧笙问道。

      “回府,静待花开便好。”

      几人乘着破晓晨雾,悄悄离了府,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偷偷摸摸的猥琐感。

      林府位于外城,街上行人众多,早市也已经开了,小贩走街串巷,身上沾着不可言说的市井气,萧笙先行离去,此时只剩宋玉霖和梁予二人,明明已经做了几日临时搭档兼戏精情侣,可始终像有一堵墙隔在他们之间一般,不敢靠近彼此。

      “你离我那么远作甚?”宋玉霖笑着开口。

      “……”梁予沉默不语。

      “我问你话呢!”

      “我……”梁予结结巴巴的。

      宋玉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得?害羞了?”

      “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前些日你说有心上人,不会是想替人家守身如玉吧?”宋玉霖打趣道,梁予却是肉眼可见的脸红,手紧紧攥着衣摆,仍旧一言不发。

      “算了,不愿意说算了,我就当你是替人家守身如玉吧。”宋玉霖腹诽,这小梁世子怎得这么单纯,跟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全然不同,甚至都不像是一个人。

      “我们……还是聊聊小秦姑娘的事吧。”梁予这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僵硬十分,纯粹是没话找话。

      宋玉霖听完此话也是挺直了腰杆,既是聊正题,自然不能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型:“还有红柳,我一直都奇怪,为何那天晚上会有红柳的身影,可她是我从小看大的,自然不会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也许是画皮?”一聊正事,梁予话也不结巴,也不手足无措了。

      “你不觉得这样真的很吓人吗?”宋玉霖顿了顿,接着娓娓道来,“你说,我们才来宁州城几日,被人盯上就算了,连画皮都能做得出来,是否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先不说,就这个速度,什么人的画皮他们做不出来?
      “今日是红柳,明日是朝中官员,再过些时日,是不是连陛下都能被人暗中替换掉了?
      “要不是红柳从京中到前几天与我几乎寸步不离,我都要怀疑我身边的人究竟是真是假了。”

      梁予道:“如果,在京中就有人盯上你们了呢?”

      宋玉霖摇了摇头:“我在京中只是个言官,既不身处要职,也没有滔天权势,盯上我?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就奇怪了。”梁予蹙眉沉思。

      不过这模样也可爱,能自己一个人琢磨这究竟是为何,也不出言问宋玉霖那晚是不是看错了。

      一阵商贩的叫卖声打断了他们本就没有想多深的思绪。

      “这位小娇娘,来尝尝我家的蜜饯呐。”商贩说道,“小郎君和娘子模样真俊,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样标志的人了!”

      此话一出,宋玉霖和梁予都顿步在原地,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商贩叫卖,蜜饯,郎君……
      怎么跟那个假秦文说的故事里的场景那么像?

      梁予走上前,笑眯眯地问宋玉霖:“吃吗?”

      宋玉霖瞬间就反应过来梁予要做什么,翘着嘴,仿照着假秦文之前说的道:“不吃,我不喜欢吃这些甜得腻牙的东西。”

      “吃点甜的,心情好。”

      “我心情本来就很好!”

      此话一出,商贩忙不迭打断,高声道:“诶诶诶,二位这谈话,我总感觉在哪听过怎么回事呢?”

      对了!他们赌对了!

      宋玉霖轻咳两声,笑着开口:“小娘子在哪里听过?”

      “好多年前了,也像你们这样,也是一个俏郎君一个美娇娘,花了好多钱在我这买了两罐蜜饯,我记的可深了!”

      “那真是很巧了,娘子可还记得当时,那个俏郎君,是什么模样?”宋玉霖问道。

      商贩状若沉思,须臾,才缓缓开口:“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眼下有颗小痣,声音可好听了,不似宁州人。”

      “那……娘子之后,可曾见过他?”宋玉霖直奔关键,若是之后摄政王还来过宁州,很多事情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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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章修文完毕,第二章修了一半 等过两天更新最终版本 本周榜单轮空压字数,更7000 不会断更的,大家放心养肥 预收治愈系公路文小甜饼 《指北向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