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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食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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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严序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眼底的轻松彻底散尽，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郁与愧疚。他抬眼，目光掠过席间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旁边那个始终空着的座位上——桌面干干净净，没有碗筷，没有温热的饭菜，孤零零立在喧闹人群之中，冷清得扎眼。
他缓了缓呼吸，打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张餐桌：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许煜。”
一句话落下，周遭所有细碎的谈笑、打趣、碗筷碰撞的轻响，尽数消弭无踪。
夏泽宇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夹着菜的手停在半空，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漫上慌乱与心虚。谢诉下意识敛了神色，方才散漫的姿态瞬间紧绷。许迟清抿紧唇，垂下眼眸，不敢与人对视。就连一向淡然沉稳的江昼，握着水杯的指尖也微微一收，眉峰蹙起，那份独有的温柔沉静里，多了几分凝重。
季柠愣了愣，茫然地眨了眨眼，脑海里才缓慢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安静站在角落的少年身影。
是啊，许煜。
太久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自从那场任务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忌惮那份任务的凶险，互相推诿、闭口不谈，是许煜在满场犹豫里，平静地举手，独自揽下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死局。
他没有要求支援，没有抱怨不公，没有博取任何人的同情，只是默默收拾好装备，独自一人踏入敌情密布的禁区，从此杳无音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基地的生活照旧往复，训练、休整、聚餐、闲谈，所有人都渐渐被眼前的安稳裹挟。
大家习惯了看不到许煜，习惯了聚餐不用为他留位置，习惯了聊天自动跳过他的名字，习惯了默认那个安静内敛的少年，本就该独自来去，无牵无挂。
严序的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自责翻涌成潮，字字沉重：
“我们每天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享受安稳，享受灯火和烟火。我们会记得彼此的喜好，会关心身边人的情绪，会为身边人的小事费心。”
“可唯独忘了许煜。”
“忘了他向来懂事，从不添麻烦；忘了他性子内敛，什么委屈都自己咽；忘了当初最危险的担子，是他替我们扛了下来。”
“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换来的平静，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主动查过他的行踪，没有一个人担忧过他的安危，甚至连一顿饭的空档，都想不起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正在地狱里挣扎。”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却照不暖骤然发冷的心底。
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依旧香气扑鼻，可此刻再没有人有半分食欲。
每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安稳太过自私，太过残忍。
他们在这里，被朋友环绕，被温柔眷顾，衣食无忧，笑语常在。
而遥远的敌区深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囚牢里，许煜被铁链禁锢，满身伤痕，皮肉溃烂，日夜承受无休止的酷刑与摧残。
冷水浸透破败的衣衫，棍棒砸裂筋骨，逼问与折磨从未停止，他孤身一人，没有依靠，没有希望，咬着牙守住所有秘密，在无边黑暗与剧痛里苦苦硬撑。
他在替所有人受难。
却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他不是不需要被在意，”严序的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他只是从来不会主动索要。我们不该因为他沉默、好说话、从不争抢，就一次次忽略他，丢下他。”
死寂蔓延在食堂之中。
无人反驳，也无从反驳。
愧疚像细密的荆棘，狠狠缠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原来最伤人的从不是恶意的针对，而是长久的漠视，是悄无声息的遗忘，是明明并肩同行，却唯独把他隔绝在所有温暖之外。
空荡的座椅静静伫立，无声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迟来的想起，迟来的愧疚，迟来的担忧，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光明与黑暗，
远远抵不过许煜正在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