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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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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死寂被任务队的脚步声彻底打破，鎏金勋章的光落在惨白的墙壁上，刺眼又荒诞。
窗台上的许煜依旧垂着眼，晚风掀动他单薄的病号服，满身纱布下的伤痕隐隐泛着疼，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对周遭所有喧嚣都漠不关心。
而原本围跪在地、满脸悔恨的众人，在短暂的崩溃与沉默后，人群骤然分成了两半。
夏泽宇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眉头紧锁，眼底的慌乱渐渐被不耐取代。他回头看了眼窗台上决绝的许煜，又想起观察室里还昏迷未醒、怀着身孕的林絮，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的疏离：“我没资格再劝你，你执意要这样，谁都拦不住。林絮还躺着，我得去守着她，没精力再耗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着病房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紧随其后，几个原本就心思摇摆的人也纷纷起身，有人面色淡漠，有人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开。他们看着固执到极致的许煜，看着这场无休止的、让人窒息的拉扯，只觉得疲惫不堪。在他们心里，怀孕晕倒的人更需要照料，更值得花费心思，而许煜这般寻死觅活的模样，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我们已经道过歉了，该做的也做了，他自己不肯回头，我们也没办法。”
“总不能一直守着他，忽略其他人吧，许夏和林絮还病着。”
“他是英雄，有任务队管着，不差我们几个。”
细碎的话语轻飘飘落在病房里，每一句都像冰锥，扎在空气里。他们没有再看许煜一眼，成群结队，径直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地赶往产科观察室，去照料那两个晕倒的孕妇，将刚刚还让他们痛哭流涕、满心愧疚的人，彻底抛在了身后。
偌大的ICU，瞬间空了大半。
剩下的严序、江亦晨、许迟清、谢诉四人，依旧僵在原地，死死守在窗台下方，没有丝毫动摇。
看着同伴决然离去的背影，听着那些冷漠的话语，严序浑身发抖，猩红的眼底满是愤怒与心寒，却依旧仰头望着许煜，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听他们的，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就算你怪我、恨我，我也绝不离开。”
江亦晨哭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不停摇头，哽咽着重复：“我也不走，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放弃自己，我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半步，求你了……”
许迟清和谢诉并肩站着，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用行动表明态度，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窗台上的人身上，满心都是不舍与挽留。
离开的人，脚步轻快，奔赴了更需要照顾的弱者，将许煜的绝望与伤痛，彻底抛诸脑后；
留下的人，满心疮痍，守着这份破碎的残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拉住即将坠落的他。
任务队的众人站在一旁，看着这截然对立的一幕，看着那批转身离去的身影，个个面色凝重，眼底满是心寒与不解。
而窗台上的许煜，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甚至没有因为那些人的离开而皱眉，没有因为留下的人而动容，只是缓缓闭上眼，任由晚风拂过脸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沙哑又淡漠：
“看，我说过，我从来都是多余的。”
“走了也好，本就不该，为我浪费时间。”
监护仪的警报还在刺耳作响，一半人奔赴温暖与牵挂，一半人困在绝望与愧疚里，而那个浴血归来的英雄，依旧独自坐在高楼窗台，守着满身伤痕，被世界彻底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