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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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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克菲尔拆下监视器的那天之后,我并没有踏出过这栋别墅一步。重新席卷上来的疼痛成了行动的阻碍,这副身体一旦得到优渥的照顾之后就再难以适应之前的生活了。
在这几天里,酒精成了最合适的止疼剂。那种入骨的疼痛反倒更像是长年积累的慢病,至少暂时跟我身上还留着的伤痕没有太大关系。加重的喘息响在别墅内,过了这么多年,联邦本地出产的酒还是一样难喝。
越喝越涩,这跟我当年的第一句评价一模一样。禁锢在手腕的束具在今晚显得更加沉重,我握紧了高脚杯和自己角力。
直到尖锐的疼痛传递给过分迟钝的神经,我的视线往下看到了扎进掌心里的玻璃碎片。这是个坏消息,挥之不去的钝痛还侵蚀着本就衰弱下去的神经,似乎时刻都在提醒我被囚在联邦的这几年。这还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合适的刺激还能够唤醒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进而可以重新培养出更迅速的直觉。
在对战中,对于军人来说必不可少的直觉,在捕猎中,对于猎人来说最热血沸腾的敏锐嗅觉。
这种钝痛比我想象的要更难以恢复,负责清扫工作的机器人每次都能收拾出来不少酒瓶。一年半,我默念着这个对于曾经的我太长的时间,现在看来这段时间却未必有我想象的那么长了。
监视器忠心地传递着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克菲尔已经弄出了四场小型爆炸,顺便损耗了三分之一从地下市场里买到的零件。那头红发变得更凌乱了,脸上弄出来的伤口只多不少,皮肉伤而已,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用天数来丈量恢复速度都有些过久了。
至于更多的事情,我没有时间探究,也没有兴趣去猜测在谋生的空余时间,顶着一头混合着血和机油的红发的克菲尔会想些什么。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只需要知道他要做的每一件所谓的“大事”就足够了。对于神经的重新训练需要严格的限制条件,人为制造的疼痛要始终保持在足够成为刺激的水平。
我对着镜子修剪掉了太过多余的长发,嗡嗡作响的机器尽职尽责地清扫着落在脚边的银发。我观察过新增的深深浅浅的伤口,在按压的过程中再度确认了最为合适的训练范围。
映在镜子里的那双眼同样在审视着自己,更深邃的蓝色只是一部分血统的证明——如果要把帝国王室里大部分秘辛整合到一起的话,那双眼睛也未必能证明血统的合规性。
帝国,这里离帝国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因为我那名义上的母亲只能带着一个婴儿逃到这里隐藏起身份来。不过很显然,当时的联邦政府内部出现了分歧,以至于她没能等到接应她的人,也没能获得一份足够的报酬。
联邦,一个和帝国一直对立的名词,也极具它本身的风格。带有腥气的血被水流冲刷干净,这种疼痛,施加于这种疼痛之上的疼痛。
我的确身处联邦之中,我的确回到了联邦,那个过去的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