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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能的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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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在怀中的小小陈愿星梦，高举断箭，凶狠地扎进了机器人陈乡木的胸膛。
刹那间世界一片寂静，除了异常电流流窜过机器人僵住的笑脸的声音。可悲的仿真机器人，还宕机在高高嘟起嘴的动作上，检测到自身损害和目标异常行为，程序简单的它选择卡住——规避进一步风险的最简逻辑就是静止不动。
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全然静止突显了其作为机器人的特征，提醒着大家这只是个仿品，而非真正的陈乡木，没有对星际名人大不敬的行为发生。
可是真的没有吗？虽然是机器人，可是它顶着陈乡木的脸，就是经过陈乡木的授权，代表着陈乡木。
哪怕是见过些大场面的主持人也被吓住了，哪怕是理智的思考，该不该责怪孩子？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才能挽回陈乡木的面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叫家长上来道歉吗？可今天明明是个庆典！这场完全就救不了了！
而台下的陈乡木，更是惊得连下巴都找不到了。
这……他……不是吧？他，他们好像公开冒犯了星际名人？就算梦梦可以拿年纪小当借口，他这个监护人怎么办？他小号冒犯了大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公开侮辱名人这种事情，可是会引起公愤的，听……周遭人群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咻！”
陈乡木双手向下一按，催动灵魂力，一瞬就跃上舞台，将梦梦从卡死的机器人怀中抢了回来。站稳后，与惊慌的主持人来了个心虚的短暂对视，陈乡木大手一挥，朝自己的仿真机器人丢了一把灵魂币，叮叮当当，许多落进它怀中，还有几个刚巧钻进它衣服里，更多则散落到台上，滚了一地，有两三个滚落了边缘，沿着台阶“哒哒哒”滚了下去。
顾名思义，灵魂币就是储存了灵魂力的货币，即使是神级文明，也不可将之完全虚拟化，因为灵魂力必须储存在这种实体的特殊材料中。其纹样各式各样，异常精美，可那只是表面，真正关键的是其上代表灵魂力的亮光，光芒越强，面额越大。
而此时的舞台，已变成了繁星闪亮的天空。
“这些应该够赔了吧！”
说完，陈乡木紧了紧怀中的梦梦，撒腿就跑！灵活的身影左躲右闪，三下五除二就穿过了拥挤的人群，只是可怜陈愿星梦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证明赔偿足够，且不说陈乡木为了保险起见，把自己揣在身上空间折叠兜里所有的现金都撒了出去，若是真的不够，遍布星际各地的司法机器——地网系统，在陈乡木起跑的那一刻就会检测到肇事逃逸，立刻出手将愿响拿下。
这下，司法系统没动作，面对逃跑的闯祸者，主持人呆得束手无策，只能在满台灵魂币的包围之中，与机器人陈乡木面面相觑。
不过，台下的人群，经过抱着陈愿星梦的陈乡木一番略显粗鲁的穿梭，率先回过神来。
“拦住他们！”有人喊。
“拦住！”“拦下他！”人们沸腾起来。
高空的富豪舞者一个俯冲栽下来，陈乡木一个加速下滑，堪堪躲过，前方两个本来在出口附近散步的两人张开手来拦他们，陈乡木跃起一个高高的空翻，顺利跨过……
“咻！”“咻！”“咻！”——有大方的人，造出闪着光的半透明灵魂力绸带，一条条交错拦到陈乡木前方——这已是留有余地的冲突方式，若不是害怕触发地网系统，那些灵魂力道会直接往陈乡木身上砸，不像现在，他可以跃、钻、跳、蹿、正着、斜着、倒着、趴着穿过随机出现在各方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空隙。
“咕噜咕噜咕噜噜……”晕晕乎乎半死不活挂在他身上的陈愿星梦发出奇怪的声音。
横、竖、斜……当人们发现再密的网都网不住陈乡木，于是积线成面，直接在最外一道的尖券之下竖起一道半透明的……
“墙！墙墙墙！长亲，墙——！”陈愿星梦尖叫。
“抓紧了！”陈乡木将本来抱在胸前的梦梦头朝后夹到腋下，加速奔跑，直接起飞，一头向墙上撞去。
属于陈乡木的灵魂力，在他的头顶形成厚实尖锐的保护罩，保护他们冲破了墙壁。
高高冲上蓝天，陈乡木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直到抵达山间湖畔一处僻静的花园，陈乡木才停下来，喘口气。
其实他不累，只是太为震撼。
“呼！”“呼！”“呼……”
几次深呼吸，稍稍平复心情后，陈乡木才意识到，还有个梦梦在他腋下叽叽咕咕，急忙把梦梦举到脸前观察，关切地问：“梦梦！你没事吧？”
梦梦不语，只是再也忍不住，张大嘴，“哇”地吐了他满头满脸。
可怜的陈乡木甚至还张着嘴巴呢，急忙将梦梦转向草丛，紧跟着一股反胃之觉也涌上自己心头……
结果便是，亲子两人一起对着草地干呕。陈乡木咽了好几下，才将早饭憋了回去，好险，差点就毁了他在梦梦面前的一世英名。
“长亲，”在陈乡木毫不吝啬地用衣袖给陈愿星梦擦嘴的时候，他颓丧地问，“要是咱们被抓住了，会怎样啊？”
“嗯……”陈乡木打了个寒战，“不好说……”
“他们会打我们吗？”陈愿星梦后怕地问，小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会，”陈乡木底气十足地摇摇头，“那是犯法的，会触发地网系统，不过……我们可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被迫给那个愚蠢的机器人道歉，还要当众进行沉痛的反思……”
“呕！”陈愿星梦又想吐了。
当天傍晚，花香屋（陈乡木的家）工作室内：
收养项目监督员叶米亚的虚拟投影出现。
“乡木，经过今天这一遭，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了吧？”明明大家的长相都是永远的年轻，明明按实际年龄，叶米亚还比陈乡木小个一两千来岁，说起这话来，叶米亚却显出长辈般的严肃。
陈乡木低下头，哀沉的声音忏悔道：“是的，我经过了沉痛的反思，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弯曲线如浪的穹顶之下，一片静谧清澈的水面中央，一滩岸线柔软的岛台之上，一棵枝丫舒展的水晶树下，一真人一投影对坐。
背景，是广袤无垠的深空，只有一颗白色行星自如巨大山洞洞口一般的景框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错哪儿呢？”作为职业关系中的上级，叶米亚一板一眼地催促。
陈乡木痛心疾首地回答：“今天早上，我亲梦梦亲得实在是太狠了。”
要是不那么狠，梦梦就不会那么厌恶，也就不会……
“你……”叶米亚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吧，”陈乡木不自觉地玩起手指，“我不该授权那么多肖像权出去，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么巧的事啊。”
“错！”叶米亚的情绪被其中荒唐带起来，“你就该多授权一些出去，这样，大家见怪不怪了，就不会当个宝贝似的用来做惊喜奖励了！”
“就是因为授权太多了，”陈乡木耷拉下眉毛，万分委屈，“我往往看都来不及看就划过去确认了……”
叶米亚无奈地望着陈乡木，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真是的，他又赢一局……诶？等等，自己好像被带偏了！
他急忙黑下脸，语气严肃地说：“别再跟我兜圈子！”
“好吧，”被吼了的陈乡木乖乖坐直了，认真起来，“米亚，你好好想想，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赢了一场比赛，期待已久的惊喜奖品，结果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甚至已经厌倦了的东西，甚至还是个冒牌货，他能不发飙吗？这不能说明他是个坏孩子。”
叶米亚冷哼一声，审视了陈乡木一会儿，手一挥，抛出去一幅电子图像，“那这个呢？”
陈乡木定睛一看，心中一惊——叶米亚怎么会有这个？
那是一张梦梦三岁时的绘画，美感十足，在同龄人中技艺超群，只可惜，画的是血腥的内脏与骷髅。
“这是一种艺术风格。”陈乡木轻松地耸耸肩。
“这个呢？”这次，叶米亚抛过去一段视频。
那是梦梦玩沉浸式虚拟游戏的场景，梦梦的第一人称主角——弓箭手射中一个人，就放下了弓，跳到倒地的猎物身上，拔出带血的箭，一次又一次扎回去，鲜血飞溅，落到锁骨中，聚成潭，人类的脖子之上，顶着一颗尖叫的兔子头。
“一个优秀的猎人！”陈乡木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赞美，“我们的祖先，就是靠这样的狩猎本能在原始的丛林草原中杀出一条血路活下来。这样的基因编码，是文明的功臣！”
呃……不得不说，这滤镜也太重了吧！
“那不是狩猎！”叶米亚难以置信地反驳，“狩猎的目标，只会是兔子，可那个兔脑袋下，是人的身体。”
陈乡木想都不用想便开口：“我们的祖先，从原始森林草原中杀出的血路上，从来就不缺少同类的尸体。他不只是一个猎人，还是一个战士。”
一时间，谈话变得有些像从前在正式的辩论大会上，两人那些剑拔弩张、闻名星际的比赛。
一阵沉默之后，叶米亚轻声说：
“乡木，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希望这句话能将陈乡木从理论拉回现实，“你应该禁止他玩这种游戏画这类画，而不是替他各种各样的出格行为找理由粉饰。”
可是陈乡木却夸张地摊开手，说：“出格？那些都是假的，他碍着谁了？怎么就出格了？而‘禁止’是绝对不行的，那样只会堵塞欲望到某一天彻底爆发。如果他真的因基因而爱暴力，那就让他在虚拟之中把那些欲望发泄掉吧。”
“是‘发泄’还是‘助长’？”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叶米亚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绘画，你不禁止，他就能发展到虚拟现实游戏，游戏你再不禁止，他就能发展到机器人，还是对着你的脸……”
“就是因为是我的脸！”陈乡木打断了他，“你别想得太严重，今天的事跟从前的绘画与游戏都不一样，他是有理由的，暴力并没有蔓延到机器人身上。”
“没有蔓延到机器人……”叶米亚被气得口齿不清，“那就是蔓延到你身上喽？对着你的脸，他都能下得去手啊！他还有什么不敢？他才五岁啊……”
陈乡木一怔，思索了三秒，坚持道：“没关系，他知道那不是我，他还说，那个机器人，比我高了十公分呢。”
叶米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