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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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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晨光，落在床尾的沙发上。他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让大脑开机，然后拿起手机。
六点四十七分。
有一条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发来的。
“温叔叔，我兴奋得睡不着。明天穿什么好，衬衫？卫衣？你喜欢我穿什么颜色？或许你会更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最后一条是开玩笑的（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晚安，我努力睡着。”
温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无意识弯起来，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得到屏幕对面那人，笑着一个一个打出这些字的样子。
他回复：
“穿什么都行。”
“不穿不行。”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等他从浴室出来，手机已经亮了。
“温叔叔你竟然会回撩了”
“我现在就过去”
温故笑着放下手机，换衣服。
八点半，门铃响起。
温故打开门，看见季焰离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微微卷曲，搭在额前。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淡紫色的桔梗，配着几枝尤加利叶。
整个人站在晨光里，靓丽吸睛得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温叔叔早。”他笑得眉眼弯弯，把花递过来，“送你的。”
温故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桔梗的香味很淡，混着尤加利的清冽，是他喜欢的那种。
“进来吧，我插起来。”
季焰离跟着他进屋，看着他找出花瓶，修剪花枝，一枝一枝插进去。动作不紧不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季焰离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目光从温故的手指移到侧脸，再从侧脸移回手指，来来回回，怎么也看不够。
“温叔叔。”
“嗯？”
“你连插花都这么好看。”
温故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弯了。
“你这张嘴，今天打算说多少句好听的？”
“不知道。”季焰离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我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温故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顿了顿，但没躲开。
“我没说不想听。”
季焰离的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就好。”
他就这么抱着，看温故把最后一枝桔梗插进花瓶，然后转过脸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抱够了？”温故问。
“没有。”季焰离理直气壮，“才抱了两分钟。”
温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季焰离的脸。
“走了，吃早餐。”
早餐在一家老字号茶楼。
季焰离抢着点单，虾饺、烧卖、凤爪、肠粉、叉烧包，摆了满满一桌。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你常年都在国外，总想让你多尝尝。”季焰离给他倒茶，“我第一次和你吃饭，当然要把好吃的都点一遍。”
温故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看季焰离把虾饺推到他面前，把辣椒酱挪到他够得着的地方，看他一边吃目光笑吟吟却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身上。
“你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季焰离托着腮，“上周我还一个人吃饭，今天就有人陪了。”
温故夹起一只虾饺。
还没放进自己碗里，就看见季焰离张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温故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他把虾饺递过去，轻轻送进季焰离嘴里。
季焰离一口咬住，嚼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餍足的小动物。
“好吃吗？”
“好吃。”季焰离咽下去，又张开嘴，“还要。”
温故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讨食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又夹了一只喂过去。
这次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季焰离的嘴唇，柔软而温热。
季焰离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温故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季焰离！”
季焰离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了温叔叔？我舔到筷子了吗？对不起，没注意。”
温故看着他那个装傻的表情，气笑了。
“你——”
“我怎么了？”季焰离眨眨眼，凑过来，“温叔叔，你耳朵红了。”
温故能清楚感觉到耳朵的位置确实有点发烫。
季焰离看着他这个动作，笑得更开心了，“温叔叔，你怎么这么可爱。”
温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
“吃你的。”
“哦。”季焰离乖乖坐好，继续吃。
可没过两分钟，他的脚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温故的小腿。
温故看他一眼。
季焰离一脸无辜地嚼着烧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脚又碰了一下。
温故没动。
季焰离的胆子更大了，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
温故终于放下筷子，看着他。
“季焰离。”
“嗯？”季焰离眨巴着眼睛，“怎么了温叔叔？”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捣乱的？”
“都是。”季焰离笑得眉眼弯弯，“吃饭重要，我的温叔叔更重要。”
温故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伸手，在桌下精准地捉住了他那只不老实的脚。
季焰离一愣，目光无声的询问着温叔叔？
温故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脚踝，拇指在他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下轮到季焰离的耳朵红了。
他想抽回脚，温故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刚才不是挺能的？”温故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跑什么？”
季焰离的脸红透了。
“温叔叔——”
温故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下，松开手。
“吃饭。”
季焰离低头扒饭，可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早餐，季焰离拉着温故去逛PMQ。
“我查过攻略，这里有很多独立设计师的店，你应该会喜欢。”
温故被他牵着走，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条巷子。两个人的手从一开始的十指相扣，到后来变成季焰离时不时捏一捏他的手指，或者借着看东西的机会靠在他身上，整个人黏糊得像块牛皮糖。
“温叔叔你看这个。”
季焰离拉着他进了一家首饰店，指着橱窗里的一对袖扣。
“好看吗？”
温故看了一眼：“还行。”
“还行就是喜欢。”季焰离转头对店员说，“麻烦包起来。”
温故按住他的手
“干什么？”
“送你。”季焰离理所当然地说，“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你不能拒绝。”
温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着道“好，不拒绝。”
季焰离眼睛一亮，付了钱，把包装好的小盒子塞进温故手里。
“你帮我拿着，晚上我送你回家的时候再拆。”
温故接过盒子，放进口袋里。
两人走出店门，季焰离又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温叔叔。”
“嗯？”
“你口袋里有我送的东西了。”
“所以呢？”
“所以——”季焰离仰头看他，“你跑不掉了。”
温故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张笑得得意洋洋的脸。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幼稚。”
季焰离捂着额头，笑得更开心了。
中午的私房菜藏在荷李活道的一条小巷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季焰离按了门铃，有人来开门，看见他就笑：“季先生，包厢准备好了。”
温故看他一眼。
“你常来？”
“第一次。”季焰离眨眨眼，“但我提前订好了。追你的时候我就把几家适合约会的餐厅都踩过点了。”
温故被他这套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你就这么自信能追到？”
“不自信。”季焰离认真地说，“但我得做好准备。万一你答应了呢？”
温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
这小孩，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的在认真追他。
包厢很小，只能坐下四个人，但布置得很雅致。季焰离和温故并肩坐着，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菜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季焰离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温故嘴边。
“尝尝这个。”
温故看他一眼，张嘴吃了。
季焰离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吃吗？”
“嗯。”
“那我再给你夹。”
他一口一口地喂，温故一口一口地吃。吃到一半，温故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喂上瘾了？”
“对啊。”季焰离理直气壮，“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都不够。”说着，伸手抹掉他嘴角的一点酱汁。
“有东西。”季焰离把手指给他看，“温叔叔好可爱。”
温故看着他指尖那一点酱汁，微微愣神了一下
就这两秒不到的时间两秒，季焰离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够让温故愣住。
“下次再这样，就不止咬一口了。”
“温叔叔，你太可爱了。”
温故也一直在和年轻的二代三代们打交道，可没有一个人如季焰离一般如此鲜活的让他觉得自己也回到二十岁般的感觉
下午温故的拍卖行，还有一些安排需要温故亲自签字确认。
周末的办公楼很安静，温故带季焰离参观他的办公室，给他看一些正在筹备的拍品资料。
季焰离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看着资料，脚却在桌下轻轻碰着温故的小腿。
温故抬眼看他。
季焰离一脸认真地看着资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温故没理他，继续翻文件。
季焰离的胆子更大了，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最后干脆把脚搭在他脚上，压着不放。
温故放下文件，看着他。
“季焰离。”
“嗯？”季焰离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怎么了温叔叔？”
“你脚。”
“我脚怎么了？”季焰离低头看了一眼，“哦，它好像自己跑过去了。对不起，我管不住它。”
温故气笑了。
他伸手，握住季焰离搭在他脚上的那只脚，轻轻一拽。
季焰离整个人连人带椅滑过来，差点扑进他怀里。
“温叔叔！”
温故扶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管不住是么”
季焰离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的脸慢慢红了。
“管——管得住。可是，面前的人是温叔叔”
“是吗？”温故没放手，反而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那你现在离我这么近，是想干什么？”
季焰离的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温故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带着一点促狭，还有一点他看不太清的东西。
“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狠狠的吃掉你——温叔叔
“现在够近了吗？”
“不够。”
温故挑眉。
季焰离快速的凑上去，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笑得一脸得意。
“现在够了。”
温故看着他，伸手，揉了揉季焰离的头发。
“傻不傻。”
季焰离就着他的手蹭了蹭，忍着脑子里的充血念头吻了上去
等温故忙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渐渐亮起灯火。
季焰离从身后环住温故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温叔叔。”
“嗯？”
“冷吗？”
“还好。”
季焰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温故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住。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远方的海面，神情安静而放松。
季焰离侧头看着他，看着他染成暖色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温叔叔。”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温故转头看他。
季焰离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色，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呢？”季焰离凑近一点，“你开心吗？”
温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期待的眼睛，看着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追他、追到如今终于并肩站在这里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季焰离的下巴。
“你觉得呢？”
季焰离愣了一下，主动贴上一个温柔的吻。
道不尽风流感的桃花眼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觉得你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笑了。”季焰离指着他的嘴角，“你每次真的开心的时候，这里会翘起来一点点。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温故看着他。
这小孩，真的在认真看他。
认真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细节，都被他记住了。
他转身，把季焰离抱进怀里。
季焰离愣住了。
“温叔叔？”
温故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抱着这个今天一天都在围着他转、记得他每一个细节的人。
季焰离愣了两秒，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温叔叔，”他闷闷地说，“难道你主动抱我，以后要多主动一些就更好了。”
“你倒是很会得寸进尺”
“温叔叔喜欢吗。”季焰离抱得更紧了一些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季焰离开着车，温故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车流。等红灯的时候，季焰离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温故没抽回，反而张开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季焰离的嘴角就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是季焰离特意挑的
“温叔叔。”
“嗯？”
“明天还能见面吗？”
温故转头看他。
季焰离盯着前方的路，耳尖却有点红。
“我知道今天还没过完，我就想问明天——不对，我想问后天、大后天、每一天——怎么办啊，我想要的多一点再多一些”
温故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
“季焰离。”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开心吗？”
季焰离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为什么？”
“因为一整天，你都在让我开心。”
季焰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从早上那束花，到早餐你喂我吃东西，到逛PMQ时你靠在我身上，到中午你亲我，到刚才——”温故顿了顿，“刚才你问我开不开心。”
他看着季焰离的侧脸。
“很久没有人，这么认真让我开心了。”
季焰离没说话。
他只是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温故。
“温叔叔。”
“嗯？”
“我想亲你。”
温故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他伸手，扣住季焰离的后颈，把他拉过来。
这个吻比昨晚更温柔，带着一整天的甜蜜和满足。季焰离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俩只手不安分的为自己谋取更多
一吻结束，季焰离抵着他的额头，桃花眼笑得满足明媚，让人看得失神。
等车子停在温故家门口。
季焰离熄了火，转头看他。
“温叔叔，到了。”
温故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下车。
两个人静静坐着，季焰离倾身过来，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晚安吻。
温故笑着看向他。
“就一下？”
季焰离眨眨眼，又凑过来亲了一下。
“两下。”
温故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路上小心。”
“嗯。”
温故推开车门，下车，走进院子。
他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忽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道拉转过身，整个人被按在门上。
季焰离的吻落下来。
汹涌的，激烈的，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悸动和渴望。他的唇舌滚烫，近乎贪婪地吮吸、舔舐、掠夺，一只手扣着温故的后颈，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把他整个人困在怀里。
温故愣了一瞬，然后抬手环住他的腰，回应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焰离才放开他。
他抵着温故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眶泛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
温故看着他“不是给过晚安吻了吗？”
季焰离盯着他，眼神暗沉沉的，带着一点还没散去的欲望。
“对不起，温叔叔。”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可嘴角却慢慢弯起来，，“你看起来太可口了，我实在忍不住。”
温故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刚把他按在门上亲得喘不过气，现在却笑得一脸无辜
他伸手，捏住季焰离的下巴。
“季焰离。”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季焰离眨眨眼：“什么危险？”
温故没回答。
他只是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然后退开，看着他吃痛又不敢躲的表情，笑了。
“危险的，不一定是我。”
季焰离愣住了。
温故推开他，打开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九点。别迟到。”
门关上了。
季焰离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神中闪烁着满意。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咬了一下的嘴唇。
疼的。
但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