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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三三 又 y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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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紧紧握了握自己的手指,闭了闭眼,命令自己不许再在这无关的地方浪费注意力。余光却瞥到赵繁的桌子前围了几个人,有男有女。
赵繁的目光始终落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的笔偶尔划动几下,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
李素看了会儿才明白,他们在讲数学题。
更准确地说,是赵繁在讲,别人在听。
高中的数学与初中的数学大相径庭,李素和赵繁所在的班级是这个学校里的尖子班,同学大多在假期时间也有补习过高中知识,但遇上较难的题,还是有听不懂的可能。
李素当然没有补课,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他靠着蹭WIFI看了一些网课,听不懂的地方只能自己琢磨。
他其实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只是羞于张开口问,也讨厌向别人乞求。虽然大概在普通人眼里,问个题完全算不上什么乞求,但李素的自尊心一般来说只为钱退让。
他承认自己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如果可能,他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产生接触,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李素宁可一个人在那里消耗自己一万个脑细胞,也不愿意去求一句可能让自己茅塞顿开的讲解。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赵繁是什么脑子,好像从来没看见他没听懂过。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李素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实的落差还是给他不小的冲击。
李素的初中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特别差,里面的孩子大多都是进城务工人员的子女,人数不算少,分数线也不是最低的那一批。
李素在初中里的时候,成绩可以说是相当拔尖,常年人位居第一的位置。而在应柯,年级排名看着还算不错,第五十一。
其实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在一班里,李素的排名是倒数第三。
拿到卷子的时候,李素的头都抬不起来,手一直抖,卷子的边被他揉皱得不成样子。
上了高中李素才明白,世界上有太多聪明的人了。
但聪明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那个人不仅比你聪明,而且家里还更有钱,学习和各方面更努力,就连才艺和人际交往上,人家也如鱼得水。天生的和后天的人家全占了个遍。
世界上有太多锦上添花了。越什么都不缺的人,越容易什么都得到。
而赵繁就是那个最聪明,最有钱,运气也最好的人。有最多最漂亮的鲜花和绸缎,在舞台上最万众瞩目的那个人。
讲心里话,李素不喜欢他。虽然赵繁从来没有奚落他,也没有对他有任何负面的表示。但是他的存在对李素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李素下意识的更关注他,嫉妒自然而然的就从心里冒出了芽。在暗处窥视他的一举一动,并在心里做出评价。当然,大部分来说都是恶意的。
不过反正赵繁也不会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大部分时候李素并不为此感到愧疚。
只是偶尔在教室外的碰面,赵繁笑着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有些不自然,匆匆离开来逃避交流。甚至害怕眼神触碰,好像会暴露内心想法。
也是奇怪,既然他根本不喜欢赵繁,干嘛又害怕让赵繁知道他不喜欢他呢?
李素想不通,干脆不想了。虽然说赵繁是目前唯一一个会主动向他打招呼的人。但他回想起来时,却有些讨厌赵繁的行为,认为是一种过于做作的礼貌。
他们之间难道算是朋友吗?私下交流都只限于当初自我介绍那几句吧?这也算交朋友吗?
只是每当李素匆匆走过,余光扫过少年温润的笑容时的一瞬间,他的心跳总会莫名空掉一拍。
都说过了,赵繁真的很帅。所以他这种情况也不是很奇怪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素自认为审美能力还算是正常的。毕竟谁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赵繁不好看,反正李素是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不过李素不喜欢他也是真心不喜欢。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这两种人生下来就有壁,赵繁愿意向下兼容,他可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他不打算也没可能和赵繁交好,讨厌一下怎么了?犯法吗?谁有资格管他?
其实也没人管他。
在班内同学互相熟悉后,不愿与人交流又不出众的李素很快落单了。也不是有意的孤立,只是无论做任何事情,大家都更愿意和朋友在一起,虽然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李素就总是多出来的那个。
无论是实验时分组的合作,还是体育课团体的项目,有的组甚至人多,也不愿意到李素这边。
李素和任何人都不熟,大概也不会和任何人交恶。那人不情不愿的表情和李素无关,一般只是单纯不想和好友分开。
但李素非常厌恶这种情况,他甚至宁愿一个人做所有事情,也不愿意接受这种强拉硬扯。
初中时他就是这样的,除非必要,他一个人做任何事情,也没有见到他的生活有任何问题。
但赵繁的存在让这些有所不同。
赵繁不会在一开始就邀请,但是如果遇到落单的情况,他会接纳李素。实验的时候发生这种情况,他往往不用老师说,就会主动提出让李素加入他的小组。
赵繁很讨老师喜欢,又是班长,很少有人在少年礼貌的语气和温暖的笑容下说出拒绝,何况是这种帮助同学的好事。
李素不可能当着老师的面拒绝,况且他一个人也确实做不完那些实验。
赵繁的小组向来是做得最好的,不需要李素也是。
一开始,李素已经做好了被边缘化的可能,但是赵繁却没有丝毫偏袒或者嫌弃,既没有说“你歇着吧”,也没有说“你别做”,只是自然地给他分配了任务。
赵繁笑着问他:“可以吗?”
李素垂下眼,略带僵硬地点了点头。
每次有这种情况发生时,李素都做得格外认真。倒不是因为什么集体荣誉感,纯粹是他不想让赵繁看到,他不想再去更多的人情。
但偶然还是会发生。有一次不小心出错,李素失误了,他加热的时候忘记了倾斜,试管底部已经出现了裂痕。
李素其实很快就发现了,他想补救,但是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导致手足无措。尴尬和赔偿的压力压在他的神经上,让他脸涨得通红,嘴唇也抿得死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傻子,不是不知道现在需要立刻行动,也不是不知道要求救,只是这一刻,情绪控制了他的大脑,四肢仿佛不属于他。尽管知道应该怎么做,也没有办法行动半分。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靠了过来,是赵繁。
赵繁看见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需要帮忙吗?”
李素僵硬地点了点头。赵繁麻利地灭掉酒精灯,向老师借用了专门防护的手套。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把底部碎裂的试管取出,放入了专用的废品收集箱内。随后向老师归还手套并且说明了情况,老师颔首,赵繁微笑了下,转身回来。
李素后来才知道,应柯这方面有专门的报损系统。但是那瞬间,他只看到赵繁转头轻轻松松地笑着对他说:“下次记得倾斜一点就好了。”
李素看着赵繁不以为意、轻轻松松就把一切恢复正轨的样子,沉默了下来,勉强点了一下头算是应答。
他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安慰,因为赵繁的语气是那么自然。赵繁的一切动作都那么轻巧而自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把一切麻烦都化解开来。
李素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轻松。正如他不理解赵繁为什么能把他的失误视若平常一样,李素也不能理解这种天生的从容和游刃有余的善意是从何而来。他只能也只想把赵繁的一切行为归为虚伪。
偏偏对于他,李素不肯服输,也不想认错。
所以实话实说,李素也看不起围着赵繁的那些人。
据他观察,赵繁讲题平均每讲不到20秒,围在他身旁的人中就会有人把视线移到赵繁的脸上。而且赵繁抬头的时候,总有人不自觉地侧开脸。
再说了,就算在看桌面的时间,也有可能是在看赵繁的手,而不是题目。
连他都会因为赵繁的手分心,难道那些人就百分之百不会吗?
李素不信。
他捏着手里的水性笔,沉浸在思考之中,忘记掩饰自己过于直接的视线。
直到上课铃打响,围着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李素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又盯了赵繁十分钟。
而赵繁在伸手取旁边书箱里的书时,对上了他还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又朝他笑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眉眼弯弯。
李素别开了视线,他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翻书桌里的书,为即将开始的课程做准备。
不是,烦死了,这人是狐狸精吗?成天笑来笑去的,一天到晚的有什么好笑的?
他真的不想再给赵繁一个眼神。可是他坐在后排,赵繁坐在前排,只要他看黑板,视线就一定会看到赵繁。
不过上课的时候,赵繁还是不会回头的。除出了老师允许的互动外,他总是很安静。
李素大概能想象到他的表情,应当是还是很温和的,但也许听入神的时候会变成更认真的神情,不会带笑。
李素虽然有一点烦躁,但也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应柯一中的师源确实是没得说的,比他初中老师讲的要好得太多了。
他在练习册上写写划划,各种各样的公式在练习册上密密麻麻。
李素写字不算特别好看,线条有些扭曲,字迹相当凌乱。不过他不在乎,反正又不是考试,自己能看懂就行,他从初中开始就是一直这么干的。
李素的思维快速运转,跟随着讲解和公式快速推导,却突然在某个地方卡了壳。他自己纠结了半天,好不容易弄明白了一些,再抬头,老师已经讲到下一题了。
黑板上的字看起来像天书。李素有些烦躁,咬着笔头磨了磨牙,最终还是没有举手。算了,他心想,等下课自己再琢磨算了。
反正后面的题也是拔高,让他听一次也听不懂,不如先把这道题搞懂再说。
这样想着,李素心安理得地低下了头。
然而临近下课时,意外发生了。
实话实说,素子,你难道不喜欢狐狸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