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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七年后的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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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熠泽咚咚的敲了几下门,没多久就有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杨熠泽连忙说了一声“周老师新年好。”
我赶紧跟着说:“周老师新年好。”
“你们新年好呀,来,赶紧进来,外面还挺冷的。”她声音不大却非常好听
之前就听同学说过,吴教授的太太也是S大教授,不过她是美术学院教绘画的,专攻水墨,气质极好。
我第一眼看见周老师,也就约摸四十来岁,身形清瘦皮肤白皙,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髻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是典型的江南长相,眼角虽有浅浅的细纹,却足以看出岁月似乎格外优待。
我们一边往里走她一边说:“你们吴老师在书房呢,年前就跟我叨叨说熠泽现在在重庆工作,不在苏州了,如果过年回扬州,兜一圈苏州见个面,还能把书给你。我说他上了年纪就是爱麻烦,寄一下好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不麻烦,我也很想来给老师和师娘拜年,顺便带了点小礼物。”杨熠泽赶紧答道
“你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礼物,上次你从重庆给他寄的火锅底料,味道很好,多谢你啊。”周老师说道
“举手之劳,我跟老师很有缘分,没少得老师指点。”
“他那么多学生,说你跟他年轻时最像。”周老师补了一句。
“老师厚爱了,我哪及老师风采。”杨熠泽从我手里接过水果一起递给周老师
“书房还是在那边,他在过今年这届毕业生的选题,你们先过去吧。”
我跟在杨熠泽身后往书房走,他刚准备敲门,我们就听到了吴教授的声音:“是熠泽来了吗?进来吧”
“吴老师新年好啊!”杨熠泽推门进去
“新年好,新年好,熠泽、安知好久不见啊。”吴老师从案台边站起来,朝我们走了过来,示意我们:“茶台这边坐吧”
“吴老师好久不见,不过您看着一点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风采。”我微笑的着看着书架上一排一排的藏书说道
他笑着摆摆手:“老咯老咯,今年我都52了,倒是你们年轻人越闯越有劲。”
“您哪里老了不仅外表看着年轻化,眼光和审美也非常年轻啊,上次我跟您探讨重庆项目的时候,您还跟我说做不同城市的项目宣传不要生搬硬套,要本结合城市的土元素国际化表达。”杨熠泽侃侃而谈
我逆着光看过去,他们俩还真像师娘说的有点像,我似乎能从吴老师身上看到杨熠泽的五十岁以后的样子,儒雅但还是带点书生气的自傲。
我们聊的正热闹,师母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一碟点心走了进来,她没有贸然打扰,只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软得像江南的春水:“明远,泡点茶吧,你们俩先吃点水果。”
又补充道:“你们要是不来,估计他案台一坐又是一下午。”
上学那会大家就知道吴老师性子素来内敛,不轻易发脾气,教了十来年书,面对再喧嚣的课堂,也总爱以静制动,但凡他眉头微蹙大家便知道他对这个创意不满,如果眼神舒展,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便是认可的信号。
“那你们就随我喝喝茶吧,先吃点水果。”吴老师招呼我们
“说起来,06年那会学校想申请项目,突然想重新出一版苏州文化系列丛书,我们分到的是《苏州园林楹联辑录》,一晃都七年多了。”
“你们俩可都有全程参与,07年差不多定稿以后一直没动静,拖到08年结果学校把这项目撤了,谁能想到前年又突然想起这茬,好在当时基本完工了。”吴老师一边泡茶一边说
师母在他身旁坐下,指尖拂过茶桌上那本《苏州园林楹联辑录》,S大出版社的字样烫着金边。
“喏,书印出来了,你们看看。”师母递给我和杨熠泽,眼底满是感慨:“可不是嘛,当年学生顶着大太阳跑园林,后来你带着杨熠泽考据典故忙了一个学期。
“内里的插图和封面都是你师母设计的,不错吧。”吴老师的语气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骄傲
师母顿了顿,又笑道:“你当时还说,这书能不能出版都不一定,没想到隔了六年,倒真成了。”吴教授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做学问就是这样,急不得。当年要不是为了陪你回苏州,我怕是还在老外的广告公司里忙活,哪有机会沉下心做这些闲事。”
他转头看向师母,眉眼间满是笑意,“我这辈子最对的决定,就是当年在英国上学时,赖上了你这个画画的苏州小娘鱼。我就是个俗人,满脑子都是广告创意、商业逻辑,哪比得上你,一支画笔就能勾勒出江南风骨,真正超凡脱俗。”
师母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起身往外走:“又胡说,我可是看过不少你在国外那会的广告策划,细腻又真诚,不像你们公司其他广告直白白就是卖商品。”
吴教授笑着摇头,不再争辩,心里却依旧认定,自己是沾了妻子的光,才得以在这平江路的小巷里,过上这般温润的日子。
果然如学校传言的一样,吴教授和夫人非常恩爱,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情,狗粮管饱。
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听众,听着杨熠泽和吴教授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当年跑园林的趣事,聊起重庆的地产行情,聊起S大广告系的新变化,热闹得像是自家晚辈回来了。
吴教授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问杨熠泽:“对了,你小子也快30了吧?在重庆站稳脚跟了,感情的事有着落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既紧张又兴奋准备吃瓜,正当这时我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子打断了他们的聊天节奏,我掏出来一看,备注的竟然是林鸿远的电话。
自从十周年庆典上我们互存了号码,这还是林鸿远第一次正式打给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接听,赶紧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往书房外走。
“安知,我一个小时前给你发了消息,你看到了吗?”林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啊,你发了什么?我没看手机,下午刚好和学长来老师家拜年。”
“我发了,我马上到苏州了,想一到苏州就去见你。”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下,指尖被听筒传来的温热嗓音烫得微微发麻,心头突如其来的慌乱。
林鸿远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听筒,又说了一遍:“安知?怎么不说话,是不方便吗?”
我下意识回头望了眼书房的方向,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吴教授的笑声和杨熠泽的应答,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得地板上一道细长的光影。
“没、没有不方便,”我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就是有点突然,你怎么今天回苏州?”
“你昨天说提前一天回苏州了,我就想着今天吃完午饭就回来见你。”林鸿远的声音顿了顿:“现在在哪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告诉他:“老师家住菉葭巷,平江路旁边的一个小巷子。”
“我已经下高速了,导航显示离平江路不远,你方便发个定位给我吗?或者……我在附近找个咖啡馆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那好,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