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3加2减1,那就是我独占4个机会 ...
-
他往前又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安知,我是学机械工程的,你说的三心二意,用我的专业知识解释:就是可行性方案不止一个,每一个都可以试试”
“而且我可是博士,智商肯定没问题,3加2等于5,减去1,也就是说我一个人独占四个机会”
他一脸严肃,却又带着点近乎执拗的理性和温柔说道:“嗯,这样很好,我很满意。”
我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从前面无比低落,甚至有些哽咽的情绪里走出来。
“我不是要你立刻给答案,也不是要你现在就放下他,只是想要一个参与你生活的机会”。
他的声音低低的无比柔和,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不知道,前几天你跟我说家里的那些事,我有多开心,心想天啦她居然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了。”
“2012年1月13号之后的两年时间,我没有回过一次国,我一直告诉自己读博期间是不配谈恋爱的,课题压力那么大,是个人都不可能状态很稳定,失眠、狂躁、想骂人常有”
“更何况我们专业尤其声名狼藉,基本每届硕士博士都有念不下去休学的,我不希望自己状态很糟糕的时候,带给你压力。我宁可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些,等我熬过那段时间,在我状态最好的时候,遇见你。”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笑意:“我想过无数次,会不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者再差点已经结婚了,但你看,你都没有,我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你觉得是不是?”
我忽然想起杨熠泽刚才的背影,挺拔,决绝,他的世界里,从苏州到上海、再到重庆、名利场、未完成的执念,从来都没有我的一点点位置。
而林鸿远,却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他的世界中心,我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轻,却多了点笃定:“林鸿远,我需要时间。”
他立刻点头,眼睛里的光亮了几分:“好,我等你答案”。
我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苏州园林楹联辑录》的塑封封面,纠正他:“不是等我给你答案”
“是等我自己,把心里的旧痕慢慢磨平,等我真正放下,再去开始一段新的。”
他顿了顿,带着点孩子气的伸出小拇指要跟我拉钩,又补充了一句,“说好了,你要记得,哪怕是朋友我也一直都在,可以随时打扰的那种。”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契的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他又无比丝滑的伸出大拇指,跟我的大拇指盖了个印。
巷口的红灯笼被风吹的荡漾起来,夕阳下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串成一条线。
林鸿远伸手,试探性的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外面冷,上车吧,你明天要上班了,我是送你回去,还是先去吃饭?”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神坦诚,没有一丝杂质。我忽然觉得,也许,有些执念,真的该放下了。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不值得再耗着自己,也耗着别人。
“先送我回去吧,”我说,声音里带着点释然,“有点累了。”
“好。”林鸿远替我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我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湿冷。车窗外,姑苏区的老巷街道渐渐后退,红灯笼的光影在玻璃上晃悠,像极了一场温柔的梦。
“什么味道?”我突然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和他之前的雪松味道完全不同。
林鸿远发动车子,轻声说:“外婆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好,剪几枝给你添点年味,也算是弥补你没能在六合老宅好好过除夕的遗憾。”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不自觉的说了句:“真好。”
林鸿远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方向盘在他掌心稳稳转动:“喜欢就好,那棵梅树和我年纪差不多大,本来是种在苏州的,后来拆迁就移到了南通去,每年开花都特别盛,以后带你去看”。
我转过身看到后座安全带系着一个白瓷的瓶子,几枝红梅斜斜插着,梅花淡淡的香气混着车内的暖气漫过来, “没想到你还会养花。”
“不算养”他轻笑一声,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声衬得愈发低沉,“是我外婆种的,小时候寒暑假我妈都会带我回南通住一段时间,男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爬树摘花,被她追着打。后来出国,每年除夕她都会剪几枝插在我房间的花瓶里,说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时,眼底有柔和的光,“今天她听说我要剪几枝带回苏州,高兴的不得了,还问我要送给谁。”
我心里忽然一暖,原来这花里还藏着这样的心意。转头看向窗外,姑苏区的老巷已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园区宽阔的马路,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带在夜色里流淌。
“你外婆一定很好吧”我轻声说。
“嗯,她总说我越长大越闷,盼着我早点找个能让我笑的人。”
他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上次跟你说家里的事,其实也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不是作为小林总,只是作为林鸿远。”
我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回想着我是从哪天开始,不再叫他小林总而是林鸿远。
车子平稳地驶到我住的小区门口,林鸿远停下车,没有立刻熄火,车里的暖气还在持续供应,他没有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侧过身抬手够我后座的梅瓶,虽然他个子高手臂也比较长,但还是有点费劲,然后就极其自然的半个身子朝我这边倒过来,那一瞬间像拥我入怀。
我来不及闪躲,他已经解开梅瓶的安全带提了过来,放在我们中间的扶手上。
“你这几天胆囊炎有再犯吗?”
“有一次嘴馋吃了春卷,痛了一会,但不严重。”
“年前我倒是买了点你能吃的在后备箱,待会拿给你。我外婆和舅舅硬塞了不少香肠喝羊肉,你吃不了就不拿给你了。”
“对了,你们小区车能开到楼下吗?你如果抱着瓶子走那么远手要冻冰了,我开到楼下吧。”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扶了一下梅瓶:“好吧,18幢1701。”
他重新启动车子绕到机动车道,把车窗降了下来对着保安说:“18幢1701,送一下人。”
“进门右转,最后一排开到底。”保安打开车闸。
没一会就开到了楼下,他停稳车打开后备箱,就伸手去抱梅瓶,我赶紧把手缩回来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车,他笑着从后备箱里提出两个礼盒递给我。
我一看一盒是燕之屋的鲜炖燕窝,一盒是桃花姬的阿胶糕,心想着我这年纪轻轻的给我送这些干嘛,我还没开口,他先说话了:“牛奶你是不能喝了,鸡蛋可以吃,但不能吃蛋黄,燕窝加点温水早晨可以直接喝,这种阿胶糕就当小零食饿了剥两块,你要吃点有营养的。”
然后把手里的梅瓶也递给我:“好好休息,明天第一天上班。”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红梅……我能养多久?”
“养到它谢了为止啊”他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
“等5月,我带你去看外婆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南通的海鲜也不错,你一定喜欢。”他的话像是一句无声的邀约,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不沉重,却让人心里软软的。
我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快上楼吧,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他眼角含着笑意
“林鸿远”我喊了他一下,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不用谢,等你想通了,记得告诉我。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在。”
我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那瓶红梅,转身走进楼道。电梯上升时,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淡香萦绕,心里忽然无比平静。
回到阁楼,我把红梅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窗外的暮色渐浓,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枝红梅,忽然觉得,新的开始,或许并不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鸿远发来的消息:“忘了告诉你,红梅的花期很长,只要好好养,能开很久很久。”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好,我会好好养的。”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心里旧痕剥落的声音,轻而温柔。也许就像林鸿远说的,这是命中注定,在他最好的状态里,遇见了准备好放下过去的我。
而那些未说出口的期待,就像这枝红梅,在暮色里,悄悄酝酿着下一场温柔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