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石市……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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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呼吸心跳指数均正常。”
……………
“快！这位病……，手术……！”
深绿色的担架上，少年的眼皮紧闭，眉头却紧紧皱起，身上的居家服凌乱，未干涸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滴落在灰色的救护车车垫上。
皮肤呈现虚脱般的透明白，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不断冒虚汗的额头上。
而后就是一阵的头疼欲裂，下意识张嘴呼吸，吸入的却是充满口腥味的气体，他知道，这是呼吸面罩。
模模糊糊中，一直有人叫他，叫他保持清醒。
“好吵……”反正，又死不了。
手术是他听到的最后一个词，接下来就算不清醒，他也知道他被送去手术室了。
他睡了一个长觉，梦见了一个人。
梦里他是个男孩，另一个人也是。他们一起坐在一个落满银杏叶的院子台阶上，吃着一根冰棍。
梦里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烈阳当空，照得叫人晃眼。
应是很热吧？手里的冰棍开始不由分地淌下一滴滴糖水，却始终没有吃一口。
“怎么了？”梦里的那个人问他，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可以跟我说说。”
陈述句。
“我……没事，先回家了。”
他起身离去，视角却还固定在另一个人上，另一个人露出了明显的失落，可这样的表情转瞬即逝，恢复淡漠的表情：“好。”
画面一转，天气变得不是那么明朗，冷风萧瑟，银杏树叶大多变黄，看着就叫人心生悲凉。
他站在公园里最大的银杏树坛旁，和另一个男孩一起。
“你要走了。”梦里的声音说。
“嗯。”他淡淡地回答。
“秋天真是个让我讨厌的季节。”梦里的那个人抬起头，望着老银杏树的树叶随风飘落。
“不。”他抓起另一个人的手塞给他一个红红的东西。
“我们在秋天分别，也一定会在秋天重逢。”
“……这是我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像是为了避免尴尬般补充了这句。
“总之，这次分别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这个……我送给你，保佑你平安顺遂。”什么？我送了他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清？
梦里的那个人似是错愕地看着他笑了，笑的很淡，像下雨过后飘来的淡淡木香。
“好。”不要忘了我啊。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医院天花板，身旁滴滴答答地传来检测仪的声音。
夜应该还未深，单间的灯大开，亮晃晃的。莫寻微微偏头，郑梦兰坐在边上，什么也没干，只是沉默地坐着。
“妈。”莫寻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的不像样。
郑梦兰猛地回头，眼眶里存着的眼泪顿时止也止不住，一颗接着一颗地掉。
“小寻……都怪妈，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莫寻蹙眉，哑着嗓子又讲了一句：“怪你干什么？”
郑梦兰擦擦眼泪，哽咽着说：“要是我再牛｜逼一点，向前冲上去，那被刺的就不是你了，呜呜呜……”
莫寻闻言勾勾唇角，牵着针管，用手拍拍郑梦兰：“我没事。”
郑梦兰牵着那只手放下，笑嘻嘻地说：“你小子还反过来安慰我？好啦，这个点楼外边应该还没歇业，想吃点什么？”
莫寻收起了刚刚勾起的唇角：“你想吃就下去买吧，我死不了。”
郑梦兰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说点吉利话！那我先下去了，你看着吊水啊，快没了叫铃喊护士来。”
莫寻看着崭新盛满的吊瓶，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咔嗒——”
门被关上，莫寻看着窗外他们家所在的小区，陷入回忆当中。
凌晨2:03
“咔哒——”
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个人猫着身体从门缝里进来。
‘早就踩好点了，今天只有一个婆娘在……切，特地挑了个夜深的时间，要是你再能发现我，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是贼，而且是个自以为是的贼。
贼踩着凉鞋自以为很小声的走向主卧。次卧的莫寻听到声音，睡眠本来就浅，一下便醒来。
家里人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平时起夜也不会太大声，莫许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
他抄起一根羽毛球拍，颠了颠，换了电蚊拍，开了电源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贼明显吓了一跳，看到是个学生过后又吐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
“嗨。”莫寻先开口，皮笑肉不笑地朝贼挥了挥手。
贼愣了一下，随即“切”了一声，手欲拧开主卧的门，并且警告了一句：“你爸爸叫我来的，小屁孩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莫寻一步跨在门前拽掉了贼的手：“唉，叔叔，大半夜的，私闯民宅啊？”
贼怒了，眉头拧成麻花：“说了叫你不要多管闲事”
莫寻摸了摸下巴：“也对哦，”然后举起手机，展示区警的通话界面，“那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好了。”
贼怒极反笑，笑的肩头一抖一抖的，也不装了，掏出军用折叠刀，正欲朝莫寻刺去！
莫寻却先发制人，抬起电蚊拍，狠狠朝贼的脸拍去，按下电源键。
一瞬间，贼看到少年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但在电蚊拍拍在脸上时，那笑容却又消失了。
这一拍，莫寻用上了八成的力气，电蚊拍都弯曲了，贼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贼稳住身形，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身后的门被推开，郑梦兰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站在他房间门口的莫寻。
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贼，顿时睡意全无，手打开灯，大吼：“干嘛呢？！”
贼的注意力转移到郑梦兰身上，没想到这小崽子拿了家伙，这婆娘刚睡醒的样子，肯定没准备。想此便想也没有再想的冲向了郑梦兰。
“快进房间！”莫寻将郑梦兰推进房间关上房门，伸手抓住了贼的手腕，尖刀顺着手臂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手力依旧没减，向后折了贼的手腕。
贼吃痛松开了折叠刀，莫寻顺脚将他踢到客厅去。贼右手成拳挥向莫寻，莫寻向后仰躲过，贼也顺势抽出了手腕。
贼脱身正想赶紧趁机逃走，莫寻也追上，一脚踢倒贼，将他的手臂向后擒住，一只手向后拉贼的肩膀，左膝向前抵住贼的背。
“专业的要来了，别跑呀。”莫寻手上接着用力，借着灯光扫描贼。
粗眉毛，细眼睛，贼眉鼠眼描述也不为过。两颗明显的兔牙，右眼皮上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右眼呈灰色，应该是瞎了。
视线往下，T恤下隐隐的露出一块胎记。更丑了，莫寻心想。
“嘶……”右手臂上的伤口猛然间发痛，贼闻声用力挣脱，将莫寻一推，莫寻重心不稳，向一边倒去，倒在了茶几桌沿上，后颈遭受重击，两眼一翻就晕倒了。
后来，就是在医院了。
郑梦兰给莫寻买了一碗粥，喝饱之后，郑梦兰就守着他睡了。
一夜无梦。
“他这个情况有点奇怪，怎么说呢……脑神经受损，记忆有很大可能缺失了不小的一部分，你们跟我说的昨天他醒来后的情况，缺失的这部分应该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不过我要提醒的是，他去的那部分好像是他不太想失去的。作为家长好好跟他沟通一下，看看要不要尝试拾回这部分记忆……不过既然人没事了就好，我先走了。”
莫寻被吵醒，面色有点不善的盯着医生。好在医生写写划划后就走了，并没有看到莫寻醒了过来。
郑梦兰目送医生走远，回来就看见莫寻醒了，上一秒还灰扑扑的表情，下一秒就灿烂起来了：“醒啦？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你手臂恢复的挺好，按时擦药换绷带，说不定还不会留疤呢！”
莫寻连眼皮都没掀，嫣嫣地说：“我的记忆……怎么回事？”
郑梦兰挠挠头：“你都听到了呀……也没什么大问题的。”
看莫寻不答，郑梦兰又说：“你你能感觉到你忘了什么吗？”
“能，好像……”很重要。
“好像什么？”
“没什么。”
气氛沉默了一阵，郑梦兰难得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再，说吧。”
莫寻微微颔首：“嗯。”
“那个贼呢？”
闻言郑梦兰又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个贼呀，当时我被你推进去了，我就赶紧找‘武器’。找了半天，就上次买的高尔夫球杆合适，我拿着冲了出去，然后老莫也从大门冲了进来，抄起烟灰缸给他来了一下子。
刚开始我看他那个架势，还以为他要锤爆那个贼的脑袋，结果只是晕了，连血都没见，应该伤的不重，但够教训那个贼的了。
当时我看到你倒在茶几旁边，手上还滋滋冒血，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吓晕我了。”然后还捂住心口，扮演了一下“吓晕”的样子。
“噗……”莫寻忍不住笑了出来。
郑梦兰勾住莫寻的脖子说：“还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老莫的工位座机号的？”
莫寻挑眉看了郑梦兰一眼：“上次去的时候你特地喊我记得，你忘了？”
“哦哦哦哦哦，那回啊，我都整忘了。”
“到底失忆的是我还是你啊？”
“啊哈哈哈，你都这样了，就别打趣我了。”
下午。
郑梦兰开车载着莫寻去莫许工作的警局，一路上郑梦兰都在问东问西。
“你还记得你多少岁不？”
“……17岁。”
“你还记得你现在在哪儿不？”
“……在车上。”
“是城市！”
“……在枫城。”
“那你……”
“停停停停，”莫寻终于忍无可忍，愤愤的说道，“你还不如问问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我想想……”郑梦兰摸摸下巴，“你还记得多少个之前在白石市读书的时候的同学？”
车内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白石市……是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石市……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