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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旁观者 通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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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况下，剧组的安排都会严格执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一场戏准时开拍，陈愉和简芊芊远远看着黎向文走进布景里，却听王争大喊一声：“Cut！”
王争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头，来到几位演员中间，双手抱胸，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点嘴唇，站定几秒后问道：“你们都看过剧本了吧？”
几名主演站在他的面前，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王争重重叹息一声，看向黎向文和男主角希利。“你们两个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约好gap一年来这里旅游。半年之后，你们因为没钱吵架，希利来这家店打工，你就跑到这里来找他。你们两个要注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不要跟陌生人一样啊！”
跟着，他看向朱歆美和女主角白菁菁。“阿May，你哥哥是这家店的老板，菁菁是你阿哥的女朋友。你对男主角希利是一见钟情，喜欢他很久了，所以你要注意自己的眼神，不要周围望。”
朱歆美远远瞥了陈愉一眼，对着王争点了点头。
王争转身回到监视器旁。场记拿起板，“第一场，第二镜，啊克......”
“等等。”他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指着白菁菁说，“菁菁，这个时候你已经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向文。”
剧本里没写，这属于突然变动，但白菁菁没有纠结，爽快地应了一句：“好。”
只是希利跳了出来，“不是，王导，我想请问一下，这么一变，那后续我跟菁菁姐的戏......”
“这不要紧。”王争重新戴上耳机，“她是暗恋向文，不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说完，坐了回去。
“哦。”希利挂了下脸，斜一眼黎向文，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一场戏拍得并不算顺利，一早上断断续续拍了二十多遍，拍得怎样王争都不满意。
陈愉和简芊芊蹲在角落，远远地看着拍摄现场，简芊芊叹了口气，尽量压低声音道：“死咯，今天还有四场戏，按照导演这样拍法，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收工呢！”
陈愉看现在时间不早了，小声问：“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简芊芊“啧”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瞥他一眼，“怎么，你蹲在这里，蹲饿了？”
陈愉没听出她话里有话，摇摇头，“不是，我不饿，但向文早上只吃了一个水煮蛋跟一盒牛奶，我怕他撑不了那么久。”
简芊芊瞧他认真的表情，觉得他说得还挺真诚，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很少低头，只是缓和了语气解释：“这你就没必要担心了，只要是拍戏期间，向文哥就没有一天是能吃饱的。”
陈愉皱起眉头问：“为什么？经常饿肚子，对胃不好的。”
“当然是因为要上镜啊！”简芊芊说，“你没听过‘上镜胖十斤’这句话吗？向文哥对自己很严格，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在镜头上不好看的。”
“可是......”陈愉望了黎向文一眼。站在镜头下的黎向文无疑是闪闪发亮的，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他秘密地，把如此闪亮的黎向文拥在怀里，那柔软的身体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像一片云。
他感觉好心疼啊！
他理解这个工作对黎向文有多重要，也认可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但是在他看来，黎向文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和前途，只为了眼前的工作就牺牲健康，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一刻，他恨起了自己的无能。
“如果，”他心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足够能力，能让他不那么辛苦就好了。”
简芊芊见他说了一半就开始发呆，轻轻撞他一下，问：“可是什么？”
陈愉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可是......”
忽然，有个人影一阵风一样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好奇瞧了过去，只见之前那个小梁快速走到王争身边，弯着腰，低着头，小声在他说了些什么。
王争听他说完，脸上出现明显的厌恶的表情。他站了起来，朝前摆了摆手，副导演立刻喊道：“CUT！”
演员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表情，没来得及说完自己台词的朱歆美问道：“呃......导演，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是我刚才的情绪不对吗？”
“没，你没问题。”王争脱下耳机，“咚”的一声扔在桌上。
小梁立马接话，补充道：“哦，是这样的，其中一位制片人李先生来探大家的班，导演看大家也辛苦一早上了，不如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开始。”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他拍了拍手掌，大声说：“外面有制片人李先生赞助的奶茶车和汉堡车，大家也是饿了渴了，就去领一份哈，别客气。”
谁人想要一直工作，谁人不喜欢休息？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暂时放松了下来，灯光、摄影等工作人员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阿修罗地狱般的拍摄现场。
黎向文也放下手里的道具，向走上前来的简芊芊和陈愉小声说：“快走。”
他们快速往门口移动，但这个棚只有一个门，进出都是一个口，黎向文闷头往前走，一个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
听到有人叫唤，黎向文下意识退后一步，“不好意......”
但同时，被撞那人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后退。“对我，倒不用不好意思。”
黎向文猛地抬起头来，“你......”
李进笑眯眯地对他说：“是我啊，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门口人来人往，他们这个姿势可不太雅观，黎向文轻轻推了下李进的胳膊，李进却只是朝他扬了下眉毛，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黎向文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一个黑发雪肤，典型的东方美人；而另一个，金发碧眼，让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听懂中文。
他们都穿着职业套装，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两位“秘书”看上去都是管不了李进的，黎向文只能以进为退，主动张开胳膊拥抱李进，大声道：“哇！李少，好久不见喔！”
李进一愣，当他示弱，两只手掌覆在他的背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啊，好久不见，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黎向文小声回怼：“带着你两个新欢来见我吗？”
李进轻笑道：“吃醋了？”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黎向文身后陈愉愤怒的目光。
黎向文冷笑一声，伸直胳膊，将他推开。“在港都难得约到李少，却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
李进还是不撒手，“怎么，你很想见到我吗？”
黎向文打心底里佩服他的无耻，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想！当然想啦，这可是李大公子，谁不想见啊。”
李进听得出来，黎向文是在嘲讽自己，他低头笑了笑。
刚好，导演王争带着一群演员走了过来，李进便放开黎向文，哈哈笑了两声：“你们这些演员就是擅长说笑，懂得怎么哄人开心。”
这话侮辱性很强，没人听了能高兴，可李进是制片人之一，演员的生杀大权就攥在他的手里，几乎没人敢对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啥事这么开心啊？”白菁菁比其他人走得都快，她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看看黎向文，又看着李进。“你们两个别那么小气，说出来一起听啊，让我们也笑笑呗！”
“你能听懂广东话？”李进望着眼前的女人，感到十分新奇。“对了，你是......”
白菁菁撇了撇嘴，“我以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跟同学学过，虽然还不会说，但听还是能听懂的。”
“阿进！”王争也走上前来，“她是菁菁，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他来了内地，就只说普通话，接着一一向李进介绍：“还有，这位是希利，我们的男主角。阿May，你们之前见过啦。剩下这位是王宇，演阿May的哥哥。”
李进依次跟希利和王宇握了手，只跟朱歆美笑着点了点头。
王争说：“我看你已经跟菁菁已经聊上了喔，现在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汉堡，大家边吃边聊？”
李进转头瞟一眼黎向文，点点头，“好啊！”说着转身就要走。
方才的周旋已经几乎耗尽了黎向文所有的力气，他借口自己肚子不舒服，急需上厕所，便匆匆离开了。
一回到房车，黎向文便瘫坐在沙发上，望着车顶发呆。陈愉端来一杯温水，放在黎向文的手边，简芊芊收拾着下午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气鼓鼓地说：“这个李大少，有没有搞错啊！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一点都不尊重人，真是太过分了！”
黎向文有气无力地说：“他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你还能拿他怎么办？”
“我......”简芊芊气得跺脚，转头拿陈愉撒气。“你不是向文哥请的保镖吗？刚才他这么欺负向文哥，你怎么不出声？”
陈愉愣了一下，他理解简芊芊的心情，他确实也对李进没有什么好感，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李进的时候，只把他当成了黎向文的狂热粉丝，可不管他对娱乐圈再怎么不了解，只要看到李进刚才的排场，以及所有人对他的态度，也能知道清楚感受到，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简芊芊问他为什么不出声，如果只为了自己，他当然可以简单地直接把他打一顿，可黎向文呢？对外，他是黎向文雇来的，他怎么办？
这十年，陈愉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面子是用拳头挣不来的。他讪讪地笑了笑，“我......”
黎向文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行了，都别说了，让我眯一阵，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