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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联姻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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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山和陈放浩没有在唐望秋身边停留太久,有几个中年大亨走过来,笑眯眯地跟唐望秋搭话。
“年纪轻轻,真是一表人才啊,不愧是谢池星看上的人。”
唐望秋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点头说是。然后,其中一位富商看了眼顾云山,见陈放浩也在旁边,有些意外,富商便和他们二人交谈起来。
唐望秋趁机远离这场社交,顺着地毯上巨大的圆形图案,阴差阳错间停在了戚许的酒桌后面。
戚许埋头喝着酒,他旁边的宋时侧头抬眸看了唐望秋一眼,眼中微微带着笑意。
唐望秋意外地点了点头,他记得和宋时除了挂过一次他的号外别无交集,不过他也懒得多想,撑着脑袋无聊地拨弄起手机上的算盘挂件。
忽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打开,声音很大,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唐望秋皆抬头望去。
只见为首的是一个气质严肃的中年男人——谢钟德,旁边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旗袍的妩媚女人,还有一个盘着黑发、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
谢钟德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拐杖拄在台上,拿起旁边的麦克风,在众目睽睽之下,正色道:“多谢各位商业好友来参加我儿子谢池星的生日礼,此次兴师动众邀请各位百忙之中前来,还想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话落,白裙子年轻女孩上前几步,谢钟德指着她大声介绍道:“这位王小姐,是我为谢家挑选的联姻对象,想让诸位做个见证。”
唐望秋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抓紧,因为过于用力,显得有点发白。
视线如同一把刀,纷纷将唐望秋刺穿。谢钟德宣布这则消息,满座宾客的目光聚焦在唐望秋身上。唐望秋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埋藏在皮肤下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懵懵地看向远处只与自己几米之隔的谢池星,眼角清浅的泪水默然滑落下来。
如果联姻的话,我算什么?
比心痛先来的是眼角的泪水。
比眼泪先来的是自卑的情绪,压得唐望秋喘不了气。
谢池星身高挺拔,此时隔着众人与唐望秋对视了几秒。
台上的谢钟德不善地扫了席位上满含热泪的唐望秋,唐望秋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警告,迅速偏开头,与谢池星错开目光。
谢池星神情自若,眼眸却微微眯起一瞬,稳步走上台前,一把夺回话筒,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谢钟德的阻拦,声音低沉又响亮地宣布:“我谢池星,现在不会联姻,未来也不会。这位王小姐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谢钟德气得捏着胡子大骂,拐杖笃笃击打着地面:“你个臭小子,老子都是为了你好,门当户对,光耀门楣!联姻定下就不能随便毁约。”
谢钟德旁边的妩媚女人站了出来:“小池啊,你爹也是为了你好,这位王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得冠冕堂皇,谢家的门楣早就被你们几个丢尽了。”谢池星冷笑一声,嘲讽道。
谢钟德脸色难看,似乎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道:“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怎么说话的呢!”
谢池星眉梢轻挑,周身的气压徒然下降几个度。谢钟德见他脸色不对,后面的话哑了火。
谢池星冰冷的话如寒冰乍现:“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任何诺言一概不认。”
然后,他抬起手掌挥了挥,几个保镖闯了进来。谢池星声音阴沉到了极点:“把他们几个从厅内请出去。”
保镖们为难地看了谢钟德一眼,谢池星冷冷扫过保镖,保镖们即刻哆哆嗦嗦走上前把谢钟德一行人带走。
临走之前,王小姐抓住谢池星的袖子,泪眼婆娑道:“为什么呢?家里不是已经说好了,我们订婚了吗?”
谢池星表情难看地挥开她的手,平静道:“我从未说过。”
……
宴会厅的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场好戏,窃窃私语的声音闯入唐望秋的耳朵。
“谢少爷好狠的心,对他爹真是不留一点情面。”
“不过这事也太突然,在此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也难怪谢少爷生气。”
“别说这种话了,你们忘了谢钟德什么德行了吗?谢少爷的母亲被他爹害惨了,躲在外国不回来。我要是有这样的父亲,我比谢少爷还心狠。”
“谁说不是呢。”
唐望秋抹掉眼角的泪水,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短短几分钟,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由死向生。台上的谢池星是那么耀眼,明明只隔着几层台阶,唐望秋却觉得如此遥远,宛如天堑。
宾客继续谈笑风生地交谈,唐望秋依旧躲在一边吃蛋糕。
谢池星应酬完走过来,停在唐望秋的桌边,弯腰,指尖轻轻擦过唐望秋的眼袋位置。
“联姻的事我并不知情。”谢池星认真看着他。
唐望秋仰头,微微阖着眼皮,直到谢池星的手指拿开,唐望秋才心虚道:“我知道呀,但是我不介意的,毕竟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池星眉头紧蹙,他攥着唐望秋的肩膀,声音低沉,听不出来情绪:“不介意,你刚才哭什么?”
男人的力气很大,唐望秋感觉肩膀一沉,心尖跟着乱颤,他吞吞吐吐道:“我……我有点伤心。”
闻言,谢池星心情似乎是好了点,松开了他:“还说不介意。”
唐望秋垂下脑袋,没有吭声,他承认自己心口不一了。如果真的有一天谢池星遇见了更好的人,或许自己会努力成全吧。
谢池星见他沉默,眼眸沉了几分,拽着唐望秋大步往外走。唐望秋手腕吃痛,挣了几下没甩开,被动地跟在谢池星身边,蜿蜒的楼梯犹如横空矗立的巨龙,与一楼厅内的喧嚣划开一道屏障,唐望秋跌跌撞撞爬上了二楼。
忽然,走廊中谢池星停下脚步,唐望秋依惯性撞在谢池星后背上,另一只自由的手揉了揉脑壳,抬头望去,发现路口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他拿着高脚杯斜靠在墙边,视线从谢池星与他紧握的手边扫过,旋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嫂子好——”宋时冲他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与唐望秋印象中那个正经陌生的医生形象完全相反,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来不及细想宋时的反差,听见这个称呼,唐望秋耳尖染上爆红,结巴道:“说、什么呢。”
宋时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视线移到谢池星身上,对着空气捂住胸口,嚷嚷道:
“哎呦我说兄弟,偷偷摸摸这几个月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聚会不来,我姐订婚宴你他妈也没出席,害得我和傅数替你担忧,合着你处上了。”
说着宋时摇头晃脑,心痛道:“要不是今天你生日宴我来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啧啧啧,真不够义气。”
谢池星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略掉他伤春悲秋的感叹,拉着唐望秋继续往里走去,留下一句不耐烦的“赶紧滚,别妨碍我。”
唐望秋一步一步往里走,面对谢池星的烦躁之语,宋时笑容依旧,笑嘻嘻地跟唐望秋说了两句。
“嫂子,上次我还给你看过病呢,你还记得不?”
唐望秋温吞地点了点头:“记得,那次我肚子很痛。”
闻言,谢池星步伐再次顿住,森然转头,难以言喻地看了宋时一眼,冷笑道:“你果然是庸医,建议你还是吊销从医资格证,专心当你的废物富二代。”
唐望秋收敛了笑容,乖乖低下头。
宋时表情好像裂开了一样,不可置信道:“你他妈说话太狠了吧,我好歹医学世家,医学天才!”
“自封的天才。”
谢池星揭穿他,收回目光,带着唐望秋去了附近的空房间,徒留宋时一个人举杯饮酒,怀疑人生。
“我的医术有问题吗?”
“没问题吧,还有人给我送锦旗呢。”
宋时在走廊嘟囔半天。
……
一路精雕细刻的墙壁应接不暇,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是欧式装修,和城堡外的装修基调一致。胳膊上的力道松开,唐望秋滑坐在地板上,浅浅地呼吸着。
地板铺着一层羊毛毡,雪白温暖。
谢池星扯掉黑色领带放在衣架上,低头见唐望秋如蚯蚓一样坐在地板上,眉心微挑,倒也没说什么。
唐望秋从地上爬起来,脱下外套,忽然听见谢池星低沉的声音:“你认识谢钟德?!”
手上动作停滞,颇为紧张地转了转眼珠子,唐望秋勉强笑道:“现实生活中不认识,只在报纸上见到过。”
谢池星眉梢轻挑,凝视了一会儿,笑道:“是吗?哥哥,没说谎吧?”
唐望秋眨了眨眼睛,吞咽下口水:“没、没说谎。”
谢池星的视线落在唐望秋的脸上几秒钟才慢慢移开,单手拿起打火机,从口袋掏出一盒烟,猩红的眼尾飘出烟雾,他沉沉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谢钟德的话不要信,他给的东西也别要。当然,你要是觉得有所亏损,哥哥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补。”
唐望秋头脑发蒙地消化着谢池星的一番话。无论是上学时面对繁杂的数字账本,还是毕业后成为一名合格的社畜,他的脑袋总是清晰、明了的。
可现下,他是晕眩的,跟不上节奏的,无助的,没有见识的,甚至说是愚蠢的。
几分钟后,唐望秋才闷闷地回答:“哦哦,我明白的。”
谢池星把烟掐掉,扔进了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