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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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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转着小喇叭又冲出了学校。
事情好像已经解决了,没过多久,大批的学生出来了,沈延年一眼就找到了南晞。
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南晞就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抱住了沈延年,用足了力道,仿佛要将人嵌入身体。
沈延年被抱着,以为是孩子被吓到了,宽慰的拍拍他的背。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回家,别怕。”
不知是感冒发烧还是怎么样,南晞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凉的心慌,见到沈延年的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来不及想些什么,就直接冲上来拥抱。
等思绪回归,南晞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在感冒,不应该离沈延年这么近的,更不应该抱他。
他很容易生病的。
“哥,我感冒了,我离你远一点。”他喃喃自语。
沈延年伸手摸了摸南晞的头,确实是发烧了,也不用贴额头,都烫手了。
忙紧赶慢赶的拉着回家。
南晞平时不怎么生病,这一发烧来势汹汹,回家体温计一量竟然有38.7,连忙烧水喂感冒药。
家里是常备口罩的,为了防止自己在照顾南晞的过程中战损,沈延年戴了两层医用口罩隔绝病毒。
南晞还想起来自己做,被沈延年按在床上。
“你说你叫我什么?”沈延年跟他讲道理。
南晞舔了舔干涩点唇瓣,无声的喊了一句“哥”。
嗓子发炎了,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南晞又喊了一遍。
沈延年满意的点点头:“你喊我一声哥,那我就得照顾你,明白了吗。”
南晞窝在床上,不说话了,眼睛倒是瞪的溜圆,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沈延年在家务事上是一窍不通,但是在生病照顾人这方面简直是行家。
盖被子,喂水,喂药,定时量体温,甚至还包括了哄睡服务。
其实是在盖被子的时候,南晞拽住了沈延年的衣角。
他应该放开的,他明白,这个时候吃了药,应该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就好了。
但是他不想松,借着生病的由头,任性妄为的想要沈延年留下。
沈延年由着他,就坐在床边陪着,哄小孩一样哄着,甚至去摸了一本童话书来,给他讲一只小狗和狼群的故事。
猎户在繁衍猎犬时,遗弃了一只瘦小的小狗。
母狼把小狗捡回了窝里当自己的孩子养到大。在风雪交加的时候,狼群不得已要舍弃年迈的狼。小狗舍不得老狼,在风雪中寻找着等待着,从一只花豹手里抢到了半只羚羊,暂时挽救了局面。
最后小狗在狼王争夺战中获胜,在生命的困境中摸爬滚打学来技巧让它成为了一只合格的狼王,族群也在它的带领下逐渐壮大。
谁能想到威风凛凛能号令狼群的狼王,竟然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呢。
猎户也没想到让山头变得更加危险的,竟然是当初那只不被他看好的瘦小小狗。
故事讲完了,南晞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沈延年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想要去找一条毛巾浸了凉水给他敷上。
但是没能站起来,南晞拽着衣角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沈延年没办法,轻轻试了试能不能把手掰开,结果攥的还挺紧。
没忍住,乐了。
但是毛巾还是得放,沈延年扭曲了一下,把上衣脱掉了,去换了一套新的,拿了毛巾过来给南晞搭上。
南晞醒来的时候,沈延年还在睡,就在他旁边。窗帘是拉着的,南晞有一阵的恍惚,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但是高烧过后身体没有力气,加上睡懵了,一时间没有撑起来。
这些动静惊醒了沈延年,他条件反射的拍拍南晞,安抚他。这个时候南晞才发现,沈延年的一条胳膊是搭在自己身上的。
沈延年睡的不安稳,迷迷糊糊已经醒了,伸手摸了摸南晞的额头:“还烧吗?”随后又自言自语道:“不烧了。”
确实头不晕了,除了身上力气还没恢复,出汗有些粘腻,没有别的不适感了。沈延年把他照顾的很好。
沈延年打了个哈欠,脸从被子里埋了两下,然后爬了起来:“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熬了粥。”
他去熬了一点粥,拽了两把青菜进去,现在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喝。
南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觉得心脏闷闷的,像是被一种轻飘飘的气体充满了一样,满足却又不踏实。
梦一样。
“嗯,我想先去洗个澡。”南晞遵从了本能,晚上没吃东西,很饿,身上粘,难受。
“不行,生病刚好不要洗澡,等明天再说。”沈延年强制拒绝。
南晞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
沈延年看他怪乖的,呼噜了把他的头,去给他盛粥了。
天大地大生病的人最大,南晞这两天简直享受了皇帝般的待遇。做饭都不用了,都是沈延年裹好自己下楼去买的。
经常吃的那家餐馆儿,老板都是现炒的,有烟火气味道也不差,沈延年曾经很喜欢吃。
现在最喜欢吃的是南晞做的饭。
“小年儿啊,不怎么过来了?”老板很是熟稔的,有些感慨。
其实不知道不怎么过来了,这一年就没有来过。要不是老板在路上还能碰到沈延年,都要给他报警查失踪人口了。
沈延年有些许的尴尬,但是又有些细微的高兴,跟老板炫耀:“家里有人做饭了。”
老板一听,诶哟,这还了得,这么久不见,家里竟然有人了,他这个外编厨房都没有见到人,手里给饭打包,嘴里不闲着的打听。
“什么神仙姑娘竟然给我们小年儿拿下了?什么时候结婚呀?”
沈延年被问懵了。
ber这什么跟什么啊?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是弟弟,”不管老板怎么想的,他得解释清楚:“我弟弟会做饭,而且很好吃。”
“啊?哦哦哦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倒是没觉得尴尬,笑得依旧很爽朗,把打包袋往沈延年手里一递:“弟弟也好啊,弟弟也好。”
有个家就好。
“谢谢王叔,”沈延年接过袋子。
“有空带着弟弟一起来吃饭啊!”
“知道啦!”
沈延年走了之后,老板娘收拾好了锅从后厨出来了,看着老板那样一巴掌拍了上去。
“耷拉着脸皮子给谁看呢,这是好事儿!”
“我当然知道是好事儿啊!”老板委屈巴巴的嘟嘟囔囔:“我就是,我就是,诶呀我就是舍不得么,天天看着来吃饭,这么多年了,跟半个儿子似的。”
老板娘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是啊,两口子的孩子在外面工作,倒是沈延年这个小孩儿,一天到晚的来这儿坐着吃饭,这么些年了,真也当成是半个儿子了。
一时间见不到了,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有家就好。
“行了行了,别闲着了,洗盘子去!”老板娘收拾好心情,拽着老板回了后厨。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层口罩的作用,沈延年是安安全全的度过了这段照顾人的时光。
南晞身体好,又休息了一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是沈延年羡慕的体质。
全方位的病毒消杀后,沈延年终于摘掉了戴了两天的口罩,戴了两天给脸上勒出来了两道浅浅的红痕。
南晞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自决定以后尽量少生病,特别是传染性的。
最后的一天沈延年享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
沈皇帝葛优瘫在沙发上,享受南晞递来的小零食,喝着小汽水儿,冒泡儿的那种,看着喜剧综艺,美滋滋的。
“所以,学校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沈延年猝不及防的冒出来这么一句,南晞投喂提子的手僵了一瞬,又装作平时一样的喂了过去。
“跳楼的是我们班的同学,所以晚了一会儿。”
南晞避重就轻。
沈皇帝点了点头,以为是大家一起被谈话了,就没有再多问。
在傍晚的时候皇帝收到了一张愿望券。
这是南晞第一次用到愿望券。
沈皇帝今天过的很舒心,决定什么事情都会应允。
南晞的愿望是…
“陪你一起睡觉?”
沈延年懵,他怎么也想不到南晞会许这么个愿望。
“不可以吗?那…”南晞想要改口了,其实他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鬼迷心窍。
“可以啊!”沈皇帝很大方的恩准了,他买床向来大方,那么大的床,还睡不下两个人?
他想当然的觉得,南晞是被学校里的事情吓到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南晞默默咽回自己想要改口的话。
“来…我的房间吧。”
“好啊。”
沈延年收拾收拾自己的被子枕头,搬到了南晞的床上,然后就去快乐冲澡了。
沈延年是喜欢洗澡的,洗完感觉自己特别干净,浑身清爽,虽然是在北方,夏天也保持着一天一洗的频率。到了冬天天气冷了,频率稍低,但也是两三天洗一次。
他要香香的干干净净的躺被窝。
宽大的床放了两床被子也一点都不嫌挤。
家里有烧暖气,睡衣也是薄薄一层。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沈延年是喜欢裸睡的。
不过裹着睡衣睡也不是不行,没有裸睡舒服而已,但是影响不大。
沈延年思索半天,怕南晞不习惯,还是决定裹着睡衣睡了。
南晞后脚也洗了澡回来了,擦着头发不再滴水,朝着沈延年招了招手,他还没吹头。
沈皇帝今天享受惯了,舒舒服服的过去坐在椅子上,等着南晞伺候。
南晞用的小风,轻轻柔柔的,等彻底吹干后,沈延年已经昏昏欲睡了。
“哥,先去睡吧。”南晞唤他,声音轻轻的。
沈延年点点头去爬床睡觉了,南晞带着吹风机去了客厅,关了门,开着最大风迅速吹完了头发。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沈延年已经窝到床里面睡着了,还贴心的把一半床空给了他。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沈延年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拍了拍旁边,示意南晞来。
他还坚强的记得一起睡觉的原因,强撑着意识等南晞回来,宽慰他不要怕。
南晞感受着背上的手,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一下一下缓缓拍着,甚至轻声哼着哄睡的儿歌。
渐渐的,拍哄着的手停下了,轻哼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逐渐变成了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昏黑的房间里,南晞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盯着一个人的睡颜看这么久。
可能无尽的黑夜可以藏匿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在黑暗的温床里,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被豢养得无比清晰、无比滚烫。让白昼不敢声张的渴念,在万籁俱寂中,变得震耳欲聋。
他终于,伸出了手,将沈延年揽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