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排练 人比花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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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年那句逗弄的话刚出口，尾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所有预备好的、轻松戏谑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件蓝色班服被递到了他面前。
南晞的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沈延年愣住了，抬眼望去。
南晞的脸上其实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没有委屈，没有不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沈延年太熟悉他了，那垂下的眼睫在眼底投下的一小片固执的阴影，那递过衣服时，指尖都不曾颤动一下的平稳。这一切细微的信号，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汇成一句清晰无比、却无声的宣告：
给你。
你想要，就给你。
换句话说，只要我有，只要你想。
一种极其柔软却又无比沉重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延年的心口。那股原本想要恶作剧得逞般的轻松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点涩然的余味。
他本来是该笑的，然后说：“我开玩笑的，粉色也很好看”，然后把蓝衣服推回去，让这小小的插曲变成他们平日相处的寻常玩笑。
可这一刻，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南晞这近乎本能的反应里，感受到了一些让他曾经并未注意到的，心头微颤的东西。这不是简单的“好说话”或“懂事”，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几乎烙印在灵魂里的让渡。
南晞在把他自己的喜好、意愿，甚至可能是一点小小的期待，如此自然、如此迅速地置于沈延年的“想要”之后。
沈延年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心血来潮的“逗弄”，建立在一个多么笃定而又残酷的认知基础上，他知道南晞一定会让给他。他在潜意识里就已经吃定了这份“好”，这份“顺从”。
他明白南晞为什么这样的。
这个少年在用尽一切方式，从他这里汲取赖以生存的安全感，用绝对的服从和付出，来换取他一丝不苟的陪伴和不离不弃。
而他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沉溺于这种毫无保留的奉献所带来的温暖与掌控感中，这让他得以从自身那些粘稠灰暗的过去里暂时探出头来，呼吸一口名为“被需要”“被仰赖”的清新空气。
他是需要南晞的，非常需要。但南晞并不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他忽略了这样前置条件，私以为他们是平等的，却忘记南晞被排除在了真相之外。
不公平。
这三个字带着冰凉的重量，砸在他的心头上。
一股混合着心疼、懊恼与深切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淹没了那短暂的、因被如此重视而产生的细微悸动。他享受着南晞带来的光与暖，却在此刻才格外刺痛地意识到，这光芒或许正以少年悄然消耗自身为代价。
沈延年沉默地接过了那件蓝色的衣服，指尖触及柔软的布料，却觉得它微微发烫。他垂下眼，避开了南晞依旧平静的视线，将那抹翻涌的复杂心绪，连同未出口的玩笑和解释，一起默默咽了回去。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微笑：“那蓝色就给我了。”
“嗯。”
南晞的动作有些迟疑，他看着沈延年的微笑，像沈延年一样，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怎么看不出他表情的勉强。
这让他有些慌乱，但是下一秒好像又是错觉一般。
沈延年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但是细想又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只是他情绪感知上的错误。
他情绪的错误变得越来越多了。
班服很好换，去厕所的隔间一脱一套就好了。南晞穿了一身的粉色，沈延年是一身的蓝，这样看上去更像是学生了，毫无违和感的融入了一众学生中。
“欸欸欸，你别戳我啊，我忙着呢！”同学A抱着南晞的生物试卷奋笔疾书，但是旁边的人并不饶他，直接将笔抽走了：“欸！”
同学A暴起，准备来一波泰山压顶来夺回自己的宝贝黑笔，但是被先行制裁了，同学B一招锁喉，掰着A的脑袋转到了一个方向。
“你看！”
A本来是要使出偷桃大法的，但是眼神还是听话的瞟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发自内心的一声：卧槽？
比他们更大胆的是旁边的华子辰，以他的逻辑来看，他们已经算是老交情了，直接就是一个放心大胆的调戏，堪称王健第二名。
“晞哥人比花娇啊~”
南晞这个名字自己带话题度，女生们的目光被吸引过来，袁敏本来在和旁边的体委聊天，也被吸引了过去。
不约而同的，大家承认了华子辰的说法。
人比花娇。
确实是人比花娇啊~
沈延年听到他们的议论，也再一次细致的打量了一下南晞的样子，粉色的对于他来说要稍微小了一点点，但是对于清瘦的少年来讲问题不大。
粉色衬得南晞更白了，沈延年仔细回想了一下江楠的模样，虽然是美的，但是肤色却没有如此白皙，想来很有可能是遗传了他的父亲。
能在粉色下还显白的除了人比花娇，也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了。
南晞察觉到了沈延年观察的眼神，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管班里人起哄的样子了。
看到南晞这么穿，有人就动了小心思了。
就比如……华子辰。
华子辰自觉自己的皮肤也不黑，也想试试娇滴滴的粉色，他环顾四周扫视一圈儿，锁定了和他身高相似的体委高瑜。
高瑜：……
高瑜不乐意换。
“姐，姐姐姐姐姐，你就是我亲姐，让我穿穿试试么~”华子辰求爷爷告奶奶，在高瑜后面跟着，像个小尾巴。
华子辰长了一张无辜的娃娃脸，眼睛溜圆，非常懂得去利用自己的优势，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终于是把高瑜磨无奈了。
“给给给，也不知道学个什么劲儿。”她把那件衣服扔给华子辰，把他手里的蓝色抽了出来。
“哦耶！亲姐你真好！”
“滚蛋！”
“嗻~”华子辰见好就收，快快乐乐蹦蹦哒哒的去换衣服了。谁说男生不想穿粉色了，那都是刻板印象！
确实也不乏有想穿粉色的男生和想穿蓝色的女生，但是身高体型的差距在高中还是有些大了，能互相换的寥寥无几。
在一小部分人也换成了粉色后，沈延年的心理压力要稍稍小了一些。
他看向一旁的南晞，心中不由的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他呢？或者南晞应该有一些知情权，在关于他的事情上。
但是……
心中还是有一些难以言说的阻碍，他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情，除了已知的无法避免的人，他从来没有主动对某人提起过任何关于他家里的细节。
包括王恩泽，也仅仅只知道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其余任何的细节一概没有了解。
他用这样封闭遗忘的姿态来保护自己，在这些年间逐渐形成了一个坚硬的封闭的外壳，外面的光照不进，而里面的黑暗也出不去。
他……害怕。
仅仅只是在短暂的挣扎过后，沈延年保持了沉默。
由于上一年的南晞在三千米长跑中取得了非常牛逼的成绩，这一年的长跑自然而然的被征用了，除此之外因为沈延年要来参观，南晞思量了一会儿又多添了一项障碍跑。
毕竟长跑没有什么太大的看点，相比于长跑来讲，障碍跑要有观赏性的多。其实南晞在当时有考虑过跳高的可能性，因为没有时间去练习所以放弃了，比起一个可能要丢人的新项目，还是没有太大技术含量的障碍跑更好一些。
与沈延年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别的学没学到不清楚，但是偶像包袱在潜移默化下成长起来了。
南晞出门的衣服不再是曾经简约的两三样，在沈延年的包揽下也成为了新的搭配大师。
沈延年穿南晞的衣服有些大的，但是捏了一个衣角卷了卷往裤腰里一塞，腰身被凸显出来，也就没有那么不协调了。
顺顺利利的参与到了班级里，看台上还有多余的座位给他坐，两个人一起在最后排等着开幕式。
“开幕式会有表演吗？”沈延年有些期待，这可要比大学的运动会好玩多了，大家办运动会的激情空前绝后，不由自主的就被感染了。
“嗯，走方队路过主席台的时候，会有三四分钟的表演准备，大部分都是歌舞表演。”南晞解释道。
“那咱们班有什么表演啊？”沈延年继续好奇。
“不知道，应该是唱歌或者跳舞？”南晞没有关注这一点。
但他是参加了的，当时高瑜找到他，说然他参与中场那三四分钟的表演节目，他本来是要拒绝的。
“参加吧参加吧参加吧，晞哥，全场的焦点啊喂！”王健在一旁碎碎念。
“参加吧参加吧参加吧，晞哥，真的很简单的！”高瑜无所顾忌学着王健在那里碎碎念。
“参加吧参加吧参加吧，晞哥，真的一点都不麻烦的。”
“参加吧参加吧参加吧，晞哥，真的排个走位就行。”
“对对对，台词都不需要记的，有领读的！”
南晞被念烦了，只好是妥协了，两人欢呼之后，飞快的跑到了萧平旁边，再次开始重复的念经。
萧平也拜倒在了两人的锲而不舍的嘴皮子下。
在答应过后萧平还揉了揉耳朵，简直是魔音贯耳唐僧念经。
“晞哥，走啦，该去整方队了！”王健的声音从看台的一边儿传来，两人都循着声音望去，王健那个大个子正在朝着这边蹦跶挥手。
沈延年笑了笑：“那就去吧，我在这儿看你们表演。”
这里距离主席台还蛮近的，在主席台的右边，能很完整的看到他们的表演。
“嗯，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一会儿大家就都站好了，由于高三是不参加的，高二竞赛班就是打头的班级，第一个出发，沈延年就在看台上，看着一群群学生像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然后形成一个不那么规整的小方队。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领导们总是喜欢看方阵了。
南晞和萧平被安排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们排练了两遍，大概是知道怎么走位的。南晞忙着回家，萧平忙着去找小蝴蝶，两个人满打满算都没有参加过完整的排练。
高瑜给了两人一个大拇指，还有一个放心的眼神，王健在一边儿喊着“齐步走，一二一”就上去了。
全班站定在主席台面前，华子辰从中出列，以他为代表，大家都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一条劣质斗篷，黑色连帽的。
华子辰套头带上斗篷，帽兜很大，只露出一点下巴，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破烂小书和一把MC火把。
南晞直觉不好，看向旁边的萧平，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不知所措。
周围人哗啦啦的都用同样的方式套头带上了斗篷，欧洲中世纪安魂弥撒风格的交响曲响起，在这个瞬间大家排好了站位，左右两排人形成了一个过道，南晞的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两人分别左右手拿着MC火把。
萧平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同学拉到了一边。
南晞：……
这跟排练好的不一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