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妄念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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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乔莹莹分开一左一右坐着，沈延年表面上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说话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当初不要答应她出来玩是最干脆的。
应该把王恩泽带出来的……沈延年面无表情。
不过之前都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直到今天沈延年才最终确定，乔莹莹应该是真的喜欢他。
虽然那两个僚机已经很敬业了，但是还是会有些人类吃瓜的表情露出来的。
车厢里的氛围逐渐变得尴尬且焦灼。
在摩天轮快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乔莹莹说话了：“沈延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紧张，侧身翻包包的时候手都在抖，然后从小包包里拿出来了一朵小玫瑰花。
双手递出。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喜欢好久了，我现在说这些不是想让你现在答应我的，就是我觉得我不说之后就没有机会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然后就是我想追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收下这朵花好不好？”
乔莹莹有些语无伦次，但是递花的手还是坚定的，花瓣都带着主人紧张的颤抖。
“抱歉。”
沈延年的回答让乔莹莹心头一凉，她终于有了勇气去看向沈延年的眼睛，那双时常含笑的温柔的眸子里，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要说有什么情绪的话。
乔莹莹后来回想起来，才懂得那是一些无奈和包容。
沈延年拒绝了她：“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哦……哦好吧，我知道了。”乔莹莹讪讪的将递玫瑰的手收了回来，尽管她极力的想掩饰了，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难过，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乔莹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她化了妆的。她已经化掉了，不能让妆也花掉，这样太丢人了。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啊？”乔莹莹有些不甘心问道。
“我没有喜欢谁的打算。”沈延年摇了摇头，甚至没有想过能和谁度过余生。
乔莹莹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捏着那朵小玫瑰的花茎，无意识的捻着转着，末了才缓慢的冒出一句：“这样啊……”
从摩天轮下来后，那两只僚机明显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沈延年对他们打了个招呼：“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玩。”
“啊……哦好，好的，那下次见。”
“路上注意安全。”沈延年叮嘱了一句就离开了。
等沈延年一走，乔莹莹的情绪一瞬间就绷不住了，小玫瑰花被死死的捏在手里，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睫毛往下砸。
“别哭了莹莹。”
看到这个场景两人也明白是被很明确的拒绝了，只能是尽力的宽慰她。
喜欢这种事情，太不由人了。
沈延年回到家梦似的飘到床上，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一手抓过了旁边的丑青蛙。他心里堵得慌，从他开始脱敏之后这种感觉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南晞，想要南晞给予他的安抚。
他曾经真的没有想过会和谁共度余生。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南晞。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默认了南晞是要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会这样一直一直持续到老。但是却忘记了，南晞也会长大，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会结婚，他会拥有自己的家。
那么他呢？
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深深的席卷了他的全部，他不由自主的捏紧怀里的青蛙抑制自己的过度呼吸。
这就是需要戒断的原因吗？
好难过，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
这间房子他住了二十年，再一次生出了空荡荡的恐惧感。
沈延年艰难的爬起来，去掰了一片安眠药。
他一开始就知道的。
从见到南晞的那一天开始。
只是他后来选择了自我欺骗，蒙蔽了自己的思维，现在，这层被刻意忽略的地方被拖到了阳光下。
早就知道的，这种剪不断的链接，起源于他的私心。
南晞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考试，国家队的训练并不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颈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最近他刷题刷的太多了，甚至从题目里抬起头来都会有一瞬间眼花，就像是被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雾蒙蒙的。
“怎么回事？”柏青拍了南晞一下：“你刷题刷疯了吧？”
知松筠很赞同柏青的话：“要被题目榨干了。”
南晞靠着椅背闭上眼，缓了缓之后，眼前的薄膜才消散了一些，看清了两人的脸。
“还好。”
刷题可以暂时屏蔽时间。
“这么快乐的集训被你过的像是要出家了一样。”柏青叨叨：“有人想来还没来呢。”
知松筠给了柏青后脑勺一巴掌，柏青一个没防备，眼镜儿差点闪掉。他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南晞旁边。
“聊聊？”
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些发泄的出口的，南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我……喜欢一个人。”
“嗯，你哥。”柏青插嘴道，知松筠又给了他一巴掌，成功让他闭嘴了。
“之前省训的时候看到了。”知松筠对南晞解释道：“只是一点感觉。”
南晞没有在意，集训这么久他的忍耐力已经要告罄了，已经不只是在一次空闲的时候想要弃考回家了，但是都被南晞忍了下来。
这次的集训就是为了沈延年脱敏治疗才来的，他不敢保证自己有多大的自控力对沈延年不自觉的信号视若无睹，只能用这样距离的隔断来强制自己冷静。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南晞问道。
柏青挑了挑眉，刚要说什么，又被知松筠一巴掌拍安静了。
“他偷亲我被我发现了，”知松筠面无表情道，仿佛在陈述一道几何证明题，“然后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意思就是，他想和我在一起。”
柏青在旁边咧嘴笑，耳朵有点红，被知松筠瞥了一眼，又稍微收敛了点，但眼神里还是闪着光。
南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些干。
“然后？”知松筠想了想，“没然后了。就在一起了。该训练训练，该刷题刷题，该吵架吵架。”
“就这么简单？”南晞有些愕然。他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转折，或者至少……漫长曲折的拉扯。
“不然呢？”柏青插话，这次知松筠没打他，“喜欢就是喜欢，认定了就上啊。难道要写个三千字论证报告，证明‘我喜欢你’这个命题成立且唯一？”
知松筠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柏青的直白，但看向南晞的目光却很认真：“南晞，事情有时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总有一个人要打破现状。”
南晞迷蒙的思维被拽了一把，变得顺畅。
“谢谢。”
连着考试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南晞在集训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背上包冲出了校门。
他该回家了。
沈延年这些天一直都是在家里的，只有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才会去王叔的店里去扒拉两口饭，今天是南晞回来的日子。
沈延年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锁芯动了，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起身想要去迎接，一个身影风一般的冲了进来，将他牢牢的抱在怀里。
这一瞬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延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哥，我想你了。”
“我也是。”
“南晞，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沈延年率先松开了这个拥抱，尽管那个怀抱他很留恋。
南晞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的被沈延年拉到了沙发的角落坐下。
“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样过吗？”
南晞看着沈延年的眼睛，几乎都要把“想和你”脱口而出，但他强行将这三个字咽了回去，“……想过一些，但是不多。”他避开了最核心的答案。
沈延年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答案。”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慢了，“我总以为，我对你好，照顾你，督促你，是在……补偿。”
他抬起眼，看向南晞，目光里有一种南晞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清明。
“补偿那个……当年没能留住父母，也没能快乐长大的，我自己。”
南晞的心猛地一缩。
“我想把你养成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让你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过一种……没有阴影的人生。然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这个笑容没成型就消散了，“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直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前几天，有人问我，有没有想过和谁一起生活。”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沈延年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没有任何别的画面。只有这个家，这个沙发，还有你每天回来时，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看向南晞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翻涌着，混杂着困惑、恐惧，以及一种破土而出的、脆弱的坦诚。
“南晞，我好像……默认了。”他说出这个词，仿佛它重如千斤，“默认了你会在，默认了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以后。我甚至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这不对……这太自私了。”
“我不是说……我不是要绑着你。你有你的未来，你该飞多远就飞多远。我只是……我只是发现……”
沈延年说不下去了。
“……哥？”
南晞蹲下，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理智和情感在疯狂的扭曲。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他仰视着沈延年，终于问出了藏匿于心中许久的妄念。
沈延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妄念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