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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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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声巨响，那号称坚不可摧、困了她们整整一夜的千年玄武石墙，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刺目的晨光混合着外面冷冽的空气，霸道地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回廊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尸气。
薛见鹿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耳膜被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嗡嗡作响。
身旁的简珠正抱着脑袋狂嚎：“这、这是阵眼被暴力击穿！地基被直接挖了啊！谁干的！这也太粗暴了！！”
随着她的尖叫，何家引以为傲、大张旗鼓的迎凤台，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塔楼结构在阳光下轰然解体，原本被阵法折叠隐藏的空间，像被摔碎的镜面一样炸开。那些被藏匿在各个暗室中的少女们，如同被掀开了盖头的木偶，随着崩塌的墙体，一个个茫然无措地暴露在废墟与晨光之中。
烟尘弥漫，全场寂静。
举着刀的守卫、目瞪口呆的正道路人、还有看热闹的魔修……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石雕，呆滞地看着这座华台变成了乱葬岗。
薛见鹿还没完全从这拆迁现场的震撼中回过神，正眯着眼，试图在那漫天尘土中寻找那个始作俑者的身影——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破音的鬼哭狼嚎，先一步穿透烟尘，狠狠砸进了她的耳膜：“师妹啊！！！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啊！！！”
薛见鹿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计算角度闪避那个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身影，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拽。
她被迫身形一晃，抬头。
只见连珩背对着初升的烈日，逆光的阴影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他眼中此刻还翻涌着未散尽的暴戾，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那股骇人的戾气像是被春水浇熄，化作了一丝焦躁的柔和。
薛见鹿懵懵地仰头看他。
只见少年视线飞快地扫过她灰头土脸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那因为挠墙而抠出血迹的指缝上。
他眉头狠狠一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安心在里面等着不行？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一旁的简珠推了推滑落的镜片，毫无眼力见地快言快语道：“小五刚才那是急疯了，说要把这墙挠穿才肯罢休——”
薛见鹿回过神，眼皮狂跳。她正准备回击简珠刚刚那副“太奶来接我”的绝望德行，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挠穿？”连珩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这种千年的乌龟壳，也得等我这个元婴期的来挠。你那爪子，省省吧。”
轰——
薛见鹿脑子里某根弦断了。
可恶啊！！！别再提醒她了！！
她堂堂前世大能，现在就是个刚刚结丹的死弱鸡！是个连墙都挠不破、只能等人来救的废柴！这种无力的屈辱感，比杀不到人还难受！
看着她眼神逐渐从茫然变得愤世嫉俗，连珩感到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这只炸毛猫怎么了，不远处，马天斗和李洛之的对话，清晰地钻进了几人的耳朵——
先是马天斗的大嗓门充满了困惑：“啊？这不是东巷卖豆腐的罗姑娘吗？还有西街的翠花？你们怎么都在这？”
紧接着是李洛之震惊且茫然的总结：“咦？好多姑娘啊！发给我的贴子不是说何家就领一位回去认亲吗？这些……难道是豪门搞批发？买一送多？”
这时，马思妙颤抖的声音也穿插进来，惊恐道：“她们……我见过！我被那个老太婆领进去的时候，在入口处见过她们！”
薛见鹿双眸微眯，电光石火间，那个死鬼老妪临死前的疯话在脑海中炸响——
“千年炼炉……把这帮新选出来的少女全扔进去。”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废墟中央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窸窸窣窣声。
那是几名幸存的何家守卫。他们顾不上身上的伤，正灰头土脸地在原本阵眼的位置疯狂翻找，神色惊恐至极：“不见了……该死！血灵鉴不见了！！”
“哈！找那个破镜子呢？”
李洛之闻言，瞬间挺直了腰杆。他一步跨上断墙，居高临下，一脸骄傲：“好叫你们这帮孙子知道！那阴间玩意儿已经被你爸爸我收了！别做梦想要回去了！”
说着，他举起手中一枚流光溢彩的封灵玉，在半空中晃了晃，嘚瑟道：“看见没？那么大一个镜子，都在这里头关着呢！”
薛见鹿看到那枚玉石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眼皮狠狠一跳。
她顾不上形象，厉声大吼：“师兄！！别露财！快收起来——！！”
然而，喊晚了。
就在封灵玉亮出的那一秒，那几名原本看似慌乱无措的守卫，眼神陡然变得阴毒且整齐。
几人对视一眼。
“起！”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的震颤。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丝大阵，毫无预兆地从李洛之脚下的废墟中暴起！它如同一张收紧的绞索，快如闪电，目标明确——直取李洛之握着封灵玉的那只右手！
“卧槽！？”
李洛之大惊失色，在那一瞬间被迫跳起，手忙脚乱地缩回手，堪堪避开那削铁如泥的金丝。
他看着自己被削掉的一片衣袖，不可置信地咆哮：“什么鬼东西！？你们这帮孙子刚才不是弱鸡吗？怎么还藏着这种必杀技！？”
咆哮归咆哮，他手底下却没停。
那金丝大阵一击不中，瞬间变阵，数十道金光如同活物般死死咬住他手中的封灵玉，眼看就要将那玉石连同他的手掌一起绞碎。
“想毁尸灭迹？门都没有！”
李洛之眼神骤变，闪出几分凌厉。
他反手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竟是硬生生用剑气在身前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些金丝死死抵住！
“给老子——滚开！”
就在双方灵力对撞、封灵玉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碎裂的瞬间——
轰！
一团耀眼的红光炸开。那面巨大的血灵鉴失去了束缚，瞬间膨胀变大。
漫天猩红色的绸缎如妖花怒放，疯狂地向四周喷涌而出！
李洛之反应极快，剑势一转，在那红绸翻飞的混乱中，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血灵鉴背后的系带，借力凌空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
“走你！”
他借着旋转的力道，将那漫天红绸舞成了一道红色的飓风，竟反过来将那十几道金丝硬生生缠绕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连珩眼神一凛，懒得管那些细线——
既然阵法太麻烦，那就把布阵的人解决了。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刀背精准地敲击在每一名守卫的后颈。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响起。那几名还在拼命操控阵法的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翻着白眼软倒在地，金丝瞬间失去了光泽，颓然垂落。
“呼……好险！多谢连少主了！”
李洛之单手拎着那面巨大的、还在飘着红绸的镜子，落地站稳。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虽然衣衫不整，但那个挽剑花的姿势依然帅得没边。
一旁的简珠早已目瞪口呆。
她甚至忘了举起留影石给偶像出片，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看着那个在一片猩红绸缎中持剑而立的男人，喃喃评价道：“……这就叫暴力美学吗？这利落的身姿，这绝美的肌肉线条！洛之哥哥果然是块宝啊！挖到宝了！”
薛见鹿从废墟中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还在摆造型的李洛之面前。
她垫起脚尖，接着——
“啪！”
一个清脆响亮、毫不留情的暴栗，狠狠抽向了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师兄。
薛见鹿眉角狂跳，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是啊，师兄你可真是块宝啊！活宝的宝！我看你那脑干不仅缺心眼，还缺得四面漏风！”
李洛之捂着脑门，委屈得像只被踹了一脚的大金毛：“……师妹你干嘛打人？在宗门被师尊骂，出了门还要被你骂，我刚才可是立功了……”
薛见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显眼包。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那面被李洛之竖在废墟中央、正暴露在晨光与飞沙里的血灵鉴上。
那镜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磨的，在阳光下竟不反光，反而吞吐着一股幽深的红晕，显得极其妖异。
薛见鹿眉头微皱，盯着那流转的镜面，低声评价道：“不对劲。何家的护卫们这么拼尽全力地抢，似乎不止是为了让阿妙姑娘滴血验亲这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凑近细看那镜面的纹路。
就在她迈步的同一秒——
不远处，原本正漫不经心擦拭刀锋的连珩，在看到她走向那面巨大镜子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丢开了手里的刀，身形如电，猛地朝她扑去，声音无比急促：“薛见鹿！别看——！！”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薛见鹿已经站在了那面巨大的血灵鉴前。
随着晨光洒落，那平整如水、没有任何灰尘遮挡的镜面，清晰无比地、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并没有什么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镜子里，赫然是一张肤白胜雪的甜美脸庞。那五官精致乖巧得像是画里的瓷娃娃，可偏偏那双眼尾微垂的眸子里，盛满了清冷与严肃。
这是她本来的样子。
空气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薛见鹿听到了自己脑海深处，那一万头草泥马在广阔草原上万马奔腾的轰鸣声。
轰隆隆——
她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
这哪里还是那个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路人马甲薛小五？！
合着她这一路走来，顶着这张脸，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卖力地演戏，还自以为捂得严严实实？
而连珩，他就这么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演得风生水起？！
就在她羞愤欲死、即将当场走火入魔的前一秒。
身后那道原本急促扑来的风声，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生硬地停住了。
连珩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那个对着镜子石化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那股子慌乱劲退去，接着浮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啧。”
少年有些懊恼地偏过头，低低地骂了一句：“还是被她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