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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物尽其用 请先生不吝 ...

  •   转让合约交到了崔艳锦手里,只有署名那里还空着。

      崔艳锦看到一间庄子要二千两白银立马红了脸。

      “景行,你之前可没说转让庄子还要收顶手钱呀,再说了,一间庄子二千两,也太贵了些。”

      谢景行收了笔,朝她看了眼道:“当初置庄子花了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不过七年间赚的绝对远超二千两,况且,婶婶也不想外人说你占个瘫子侄儿的便宜吧?”

      他将剩下的半盏糙茶倒进水盂。

      “别的倒也不急,只是徐大夫得马上送来,再就是,劳烦婶婶跟谢景琛交待一声,若是下次再敢沾江予亭的边,我手上的那些铺契、地契和房契,就是烧了看个亮也不会有一张落到他手里。”

      崔艳锦急急忙忙走了,四间绸缎庄八千两白银,这一时半会的,她得想办法筹钱。

      屋里终于安静,谢景行把大门和窗户都打开,再把崔艳锦用过的茶杯扔出去,又唤来翠荷把院子和外室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江予亭伤了右手,穿衣起床都不方便,在床上躺得无聊,捞过自己的头发编了个麻花辫。

      他在后厨混了小半辈子,难得没有像大部分厨师那样大腹便便,这得多亏他是个颜控。不仅控别人还控自己,几家私厨走上正轨后便开始了天天往健身房跑的日子。

      每天两个小时,跟着私教练出一身线条流畅的薄肌,肚子上不是八块搓衣板,而是隐隐约约四块,平时看不见,动作一大便浮现出来。

      Brioni的定制西装一上身,比T台上的模特还要精致几分。

      还好穿越过来身材长相都没变,只有头发长得垂到腰间,好长时间都看不习惯,跟个姑娘似的。

      江予亭在自己肚子上捏了捏,心想等手上的伤好了得加强锻炼,再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被人按在桌子上还不了手。

      谢景行掀开床帐时,看到江予亭正低头玩自己肚子上的肉,薄薄的肚皮被他揪起来一层,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像只偷吃被抓包的狐狸。

      “你,”谢景行的目光从腰腹挪到叼着衣角的嘴边,再挪到垂在左胸的麻花辫,吞吐几瞬说了句——

      “你梳辫子很好看。”

      江予亭:“……”

      “不过,”谢景行犹豫一阵,“她们不在这,你不用勾引我。”

      好几次装模作样地跟抚琴斗嘴,都被这小子解读为争风吃醋的勾引。

      江予亭哭笑不得。

      解释吧,小题大做,不解释吧,怕他当真。

      他把辫子甩到后边,认真道:“我说我没勾引你,你信吗?”

      “信!”

      谢景行答得干脆,藏不住的笑意却耐人寻味,他很体贴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拿来外衣给江予亭披上。

      “你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把你那边的事说给我听。”

      那日一察觉到江予亭不对劲,谢景行就去找了罗玉燕。

      答应让她伺候一日三餐,交换条件是随时通报谢景琛院里的情况以及联络味香居的老板晏明诚。

      “所以谢景琛要害我的事是罗玉燕告诉你的?”江予亭问。

      “她并不知道谢景琛要害你。”

      罗玉燕派抚琴去接近谢景琛院里的丫头,每日都能用点心和首饰打探到点消息。

      昨天早上抚琴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和罗玉燕小声嘀咕一阵,两人就进了谢景行的屋子。

      有个丫头告诉抚琴,说谢景琛买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说要和大嫂巫山云雨,欲.仙欲.死。

      “所以你就猜到谢景琛想打坏主意?”

      “是,他从六岁起就偷看姑娘裙底,你天天在他眼前晃,他又怎么会放过你?”

      “......”这话听着不对劲,江予亭却无法反驳,“然后你就去找了崔艳锦?”

      谢景行点点头:“这府里只有崔艳锦能收拾他,如果他要强来,一定会派护院把守,我只身去了也是无用,所以就去找了崔艳锦,用八间绸缎庄,让她和我一起去找谢景琛。”

      “八间绸缎庄?”江予亭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了这句。

      刚才听崔艳锦说起就已经很心惊,现在听谢景行亲口说出来,更是心疼得不行。

      他不知道八间绸缎庄值多少钱,反正一定是很多很多钱,因为他开第一间私厨时几乎就花光了毕生积蓄,而谢景行一开口就是八间。

      这个败家子。

      “也许你说两间,不,一间,她就会跟你一起去。”江予亭敲着算盘,像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买菜阿姨。

      “我不敢冒这个险,必须说出一个数字,让她一听就比我更急切地想要办成这件事。”

      江予亭叹了口气。

      “那晏明诚又是怎么回事?”

      罗玉燕拿着谢景行的书信去找晏明诚,可惜他那天不在店里,直到前天晚上回来看到书信,昨天一早才翻墙进来找到了谢景行。

      为了多一分把握,谢景行就将晏明诚一起带去了谢景琛院里。

      “你是怎么跟崔艳锦解释晏明诚的?”

      “我说罗玉燕想学做卤味,就请了味香居的老板回来教,正好碰见就一起过来了。”

      江予亭看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只伸手在肩膀上拍了拍:“辛苦你了。”

      “还有一件事,”谢景行道,“罗玉燕为我施针数日,虽无大的好转,但偶尔会有热麻的感觉,想来是有点作用。”

      “什么?”江予亭差点跳起来,“谁让她给你用针了?”

      “怎么了?”谢景行愣了愣,“不行吗?”

      江予亭说不出怎么不行,但就是不放心。

      他原本想的是,就算罗玉燕给谢景行施针,他也该在旁边盯着,守着,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也能及时救治。

      更何况……

      针灸最好是配合他的汤药而行,可最开始的那副药疏络峻烈,若是再用针灸疏通经脉,怕是过犹不及。

      都怪自己光顾着往外边跑,疏忽了谢景行的病情,难怪那天看他面色潮红,血气上涌,还以为……

      唉!

      两人又聊了一会,翠荷就来通报徐大夫到了。

      徐燕来挎着个药箱站在门口,等江予亭穿好衣服下床,他才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一进来就往地上跪,说了一大通悔不当初的话,求谢景行大发慈悲放过他的家人,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为他效命。

      谢景行听得一头雾水,还是江予亭打了圆场,三人才在桌边坐了下来。

      若说怪他,怎么可能不怪,谢景行吃了足足七年的毒药都是出自这人之手,可说要置他于死地,那倒也不至于。

      说到底徐燕来不过是崔艳锦手里的一把刀,就算没有这一把,她也会买来另一把。

      所以一笔归一笔,坑害他多年的账只用记在一个人头上——那就是崔艳锦。

      “徐大夫,”江予亭开口道,“景行少爷正吃的药我已经给你说过了,你再给把把脉,看药方该怎么调整,还有就是,他做了几天针灸的治疗,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什么?”不等徐燕来说话,谢景行就反应过来。

      原来江予亭嘱咐他叫徐大夫过来不是给自己看手,而是给他解毒。

      看他对徐燕来毫不避讳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将人拉拢到自己阵营。

      难怪他天天往谢景琛院里跑,原来是为了这个。

      “少爷,景行少爷!”徐燕来想给谢景行把脉,可见他望着江予亭发呆,又不敢冒犯。

      江予亭倒是爽快,把谢景行的手臂往桌上一抬,袖子往上一撸:“来。”

      “等等,”谢景行猛一抽手:“先换药。”

      “哎呦,”江予亭哭笑不得,“你当吃席呢,还让上了,快点的,别磨叽。”

      最后还是拗不过谢景行。

      当纱布拆开的时候,江予亭自己都倒抽一口凉气,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握住的瓷片,原来人在豁出命的时候可以忽略疼痛的感觉。

      但一切的劫后余生都是幸运的,他看着重新包好的伤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谢景行也能和他一样好运!

      徐燕来没料到他会伤成这样,小心翼翼给颈侧也涂了药,一再嘱咐伤口不能见水,特别是手上,不能见风,不能提重物,一日一次换药,辛辣之物也不能碰。

      谢景行一样样记着,又问了些注意事项,等把药粉那些都收好,才将手腕搁在了脉枕上。

      手一搭上去徐燕来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脉象,简直就是一锅大乱炖。

      浮取则弦,中取则涩,沉取则细,可弦、涩、细,三种脉象本不该同时出现,这三者交织在一起,理都理不清,更奇怪的是,身体里有一股气流下坠,似乎想撞开经络强行下沉。

      “江公子,”徐燕来道,“你刚才说景行少爷正在用针?”

      “是,用针的同时也在用药,具体怎么扎的我不知道,有影响吗?”

      徐燕来沉思一会儿:“说不好,用针的目的是疏通经络、引气运行,可前提是有气可引,有血可运,景行少爷的脉象太过混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那股气流从何而来,但是......”

      话说一半最怕的就是“但是”两个字。

      “少爷体内沉毒以久,如果强行疏通腿部经络反而会引毒下行,不利于日后行走,不如现在先暂停用针,等身体里的积毒清除一些,气血再足一些,再用不迟。”

      “还有就是,那日江公子所说的虎骨......”

      “徐大夫,”江予亭突然出声,“公子现用的汤药是否需要调整?”

      徐燕来看了眼江予亭,又用眼角瞟了瞟谢景行,他垂头勾腰地缩在桌角,堆笑道:“江公子的药方已十分妥贴,不用改,不用改。”

      徐燕来从进这屋子开始就如履薄冰,恨不得每说句话就看一眼江予亭,他在崔艳锦面前点头哈腰惯了,早就已经没了医者的傲气。

      谢景行这犹如破布飘摇的的身子全是拜他所赐,江予亭说是不追究,可他自己心里却虚得很,像他这样没权没势还没钱的庸碌之辈,生死存活就是人家嘴里的一句话,这种情况之下他哪敢多言。

      江予亭知道他的心虚,上次的威逼利诱已经彻底敲断了他的骨头,让他只敢唯唯诺诺看人脸色。

      可徐燕来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在他说出“将脏腑残毒连根拔起”时立刻就想到虎骨乌金。

      谢景行的病不能耽误,这样的医者也不该藏在匣子里,手上的刀要锋芒毕露,好不容易找来的大夫就得物尽其用。

      “徐大夫!”江予亭看着他。

      “宁安城内,医者众多,可景行少爷偏偏挑中你来给他医病,于他而言,是看中徐家世代悬壶,医术高超,于你而言,却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机遇,待他日,景行少爷身体康健地立于人前,谁还敢说你徐燕来屈为家奴,仰人鼻息?”

      江予亭躬身行礼:“请先生不吝赐教,江予亭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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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江予亭坐桌上翻了个白眼:“快写啊你,我一桌满汉全席都做好了,你几个字写不完?!” 谢景行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哥哥,别理这人,让他隔天更一章,不更那天我们也好回房歇息。” “你那是歇息吗?”江予亭挣扎不开反倒把自己累够呛,“是歇息吗?” 码字的放下笔,搓手静候现场直播。 “看什么看,还不快写。”两人异口同声。 “是是,各位爷,隔日更新,保证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