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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投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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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笑晖驾驶着跑车，引擎的低吼如同他内心无法平息的饥饿兽鸣。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却无法在他空洞的味蕾和灼烧的神经上留下任何痕迹。
唯有脑海中姜夜明那张带着尴尬、惊慌，却又异常勇敢地挡在他身前的脸，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诱人堕落的香气，是此刻唯一鲜明的存在。
他按照施云奇发来的地址，将车驶向城市边缘一个看似低调的无人的工业园。
导航在这里变得时断时续，最终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大楼前。大楼外观陈旧，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苍凉感。
电话接通，施云奇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传来：“到了？看到左边那个像是被撞瘪了的消防栓了吗？对，就是它后面，有个不起眼的侧门，密码是六个八，进来直走到底，有部货运电梯。”
贺笑晖依言操作，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内部与外观截然不同的景象。
干净得反光的金属通道，冰冷的白光灯从头到尾照亮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奇特金属混合的气味。
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他皮鞋敲击地面的回声，以及某种低频嗡嗡声，像是大型仪器在持续运转。
货运电梯需要指纹识别，施云奇显然已经提前录入了他的信息。
电梯下行，深度远超他的预估，最终“叮”一声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与其说这是一个研究所，不如说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地下堡垒。
环形布局，中心是数个用高强度玻璃隔开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安静地穿梭忙碌。
外围是监控室、资料库以及一道道需要不同权限才能开启的密封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怎么样，这小破地方，还挺像那么回事吧？”施云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白大褂上沾着不明颜色的污渍，但眼神里闪烁着极度的兴奋和狂热，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见贺笑晖还含着个柠檬糖，还自觉地伸手要糖，然后被酸了个挤眉弄眼。
贺笑晖扫了一眼环境，语气平淡：“比想象中严密。”
“不严密不行啊，老兄。”施云奇压低了声音，揽着贺笑晖的肩膀把他往里面带，动作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这研究的东西，说出去是要引起恐慌的。‘一部分人类对另一部分人类产生无法抑制的食欲’？得了吧，在普通人眼里，这不就是潜在食人魔预备役吗？官方可不会承认这种‘都市传说’般的分化存在，至少明面上不会。所以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经费自筹，研究自理，成果……嗯，暂时没有决定性成果。”
他把贺笑晖带进一间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隔壁房间里有志愿者正戴着各种传感器，面对一堆看似普通的食物，表情痛苦而麻木。
“看，典型的Fork感官剥夺测试。对他们来说，咀嚼这些和咀嚼蜡块没区别。”施云奇指了指，“我们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抑制剂。”
“抑制剂？”
“对，不是治愈，目前看来‘分化’是不可逆的。我们试图开发一种药物，或者某种神经调控技术，能够暂时压制Fork对Cake那种特定的‘嗅觉’和‘食欲’。”施云奇摊摊手，“让咱们这些‘怪物’能在靠近‘蛋糕’时，不至于当场失控变身野兽。效果嘛……时灵时不灵，副作用未知，持续时间看人品。聊胜于无吧。”
正说着，旁边一扇门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在研究员陪同下走向休息区。
男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自我厌弃。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贺笑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那是被饥饿和负罪感共同折磨的灵魂散发出的腐朽味道。
“那是谁？”贺笑晖问。
施云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林锋，一位优秀的消防员，立过三次个人三等功。三个月前，在一次居民楼火灾救援中，他为了救一个被困的高中女生，吸入过多有毒烟雾，意识模糊间……咬了她手臂一口。”
贺笑晖瞳孔微缩。
“那女生是个Cake。”施云奇声音低沉，“万幸的是，只是咬伤，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但林锋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犯罪者’，即使那是在无意识状态下。事件被压了下来，他被队伍暂时停职，自己主动找到了我这里。他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定的Fork之一，也是被负罪感折磨得最深的。”
贺笑晖沉默地看着林锋的背影。那个背影曾经承载着荣誉与责任，如今却只剩下沉重的枷锁。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刚才对姜夜明几乎失控的渴望。
与林锋相比，他何其“幸运”。
他有钱，有重来一次的先知，遇到的第一个Cake是姜夜明那样一个懵懂无知、甚至会在关键时刻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没有在无知无觉中伤害任何人，也没有立刻背负上无法洗刷的罪孽。
但这种“幸运”，更像是一种讽刺，加重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下一次，他还能如此“幸运”吗？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细致。
血液采样、神经反应测试、嗅觉敏感度评估……贺笑晖极度配合，仿佛这具被饥饿感缠绕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施云奇在一旁记录数据，时不时发出惊叹：“哇哦，你这觉醒强度……刚分化就遇到高匹配度的Cake了？啧啧，这神经兴奋度，难怪你刚才电话里声音跟要吃人似的。”
所有检查结束后，贺笑晖穿上外套，看向还在埋头分析数据的施云奇。
“施云奇。”
“嗯？”施云奇头也不抬。
“你需要多少赞助？”
施云奇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眼睛里迸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你刚才说……赞助？”
“研究需要钱，不是吗？”贺笑晖语气没什么起伏，“设备，人员，临床试验，哪一样不需要钱。”
施云奇立刻丢下数据板，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贺老板！贺大哥！您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们这儿，那是真的穷啊！你看这墙，去年就说要粉刷，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看这仪器，都是别的实验室淘汰下来我们修修补补接着用的；还有我们研究员，加班餐补贴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直接说数字。”贺笑晖打断他的哭穷。
施云奇深吸一口气，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五根，小心翼翼地说：“先……先来一个亿？”
贺笑晖眼皮都没眨一下：“可以。”
施云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人民币？”
“美金。”贺笑晖淡淡地说，“后续看进度追加。”
施云奇猛地捂住胸口，仿佛心脏病发作：“爸爸！您以后就是我亲爸爸！您放心！这钱我一定用在刀刃上！抑制剂！保证给您优先研发出效果最好、副作用最小的抑制剂！”
贺笑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单向玻璃之外，是依旧沉浸在痛苦中的林锋，是无数个可能正在挣扎或已然失控的“同类”。
用工作来打消那该死的念头。
用事业堵上贺宏远的嘴。
用金钱，为像自己、像林锋这样的“怪物”，砸出一条或许能走向光明的路，哪怕只是一条能暂时抑制本能、避免伤害他人的小路。
这似乎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同时应对内心欲望、外部压力和那份如影随形负罪感的方法。
“尽快把账户信息发给我。”贺笑晖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电梯走去，背影决绝，“我陆陆续续给，现在没有这么多钱，给我半年。”
施云奇“卧槽”一声：“大哥你现赚啊？一亿刀啊？”
贺笑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挣不到？”
施云奇张了张嘴：“就你所有的饭店火力全开，一个鸡蛋按88卖，就能挣到这个钱了么？”
靠饭店挣不到这个钱，他最大的优势还是曾经活过一次，知道哪些东西会变得值钱。
贺笑晖没搭理他，只说道：“你等着吧，就是为了我的舌头，这个钱我也搞得到。”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研究所里回荡，带着资本家投资项目的冷静，也带着一个Fork在欲望深渊边缘，为自己，也为他人，铤而走险的孤注一掷。
而此刻，刚刚到家，正对着镜子心疼自己今天差点“英勇就义”的姜夜明，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嘀咕：“奇怪，谁在念叨我？总不可能是那个看起来就想吃人的贺大佬吧……唉，今天真是刺激过头了，得吃个夜宵压压惊！”
他也没好意思把这种贺家秘闻往外说，只是和周海升感慨了一下豪门恩怨真复杂，但周海升满脑子是赶紧上号排位，姜夜明也就没在乎这些细节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块“小蛋糕”，已经成了某个“叉子”巨额投资项目的核心驱动力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