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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自我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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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到底来干嘛的？真的就为了参观一下我那个狗都嫌弃的厨房？”姜夜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顶级大厨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视察民间疾苦？”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深究大佬莫测高深的行为逻辑。反正人已经走了，他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另一边，地下车库。
贺笑晖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将外界的雨声和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依旧弥漫着那冷冽的木质香调，但现在，这其中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对他而言无比清晰、无比致命的甜香——来自他口袋里的那个马克杯。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印着卡通包子图案的马克杯。
杯子还带着他的一点点体温，蓝色的陶瓷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个傻笑的包子图案，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嘲弄。
他低头，将鼻尖凑近杯沿。
轰——！
比在厨房时更甚的、毫无阻隔的、纯粹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感官。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对他而言，是世间唯一的珍馐，是救赎，也是毒药。
胃部的痉挛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但那灵魂深处的饥渴却被这近距离的接触撩拨得更加汹涌。
他紧紧攥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油然而生。
贺笑晖，你这个……变态。他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如今竟然沦落到需要靠偷窃别人用过的杯子来缓解渴望？这行为卑劣、龌龊，与那些躲在暗处的跟踪狂、偷窥癖有何区别？
他看着手中的杯子，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它扔出车窗，或者干脆砸碎，彻底断绝这危险的诱惑。
但他做不到。
那气息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将他牢牢捆缚。
仅仅是握着它，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姜夜明的“味道”，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心感和满足感。
这感觉暂时填补了那无底洞般的饥饿，让他得以喘息。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抗拒这短暂的“缓解”。
最终，理智在本能面前，再次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杯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放进了副驾驶座位下的一个储物格里。
他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公寓楼下。
雨刷器再次规律地摆动，刮开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也仿佛想要刮走他内心那些混乱、阴暗且不堪的念头。
公寓内，姜夜明终于从一系列的“冲击”中稍微回神。
他拖着脚步走进浴室，准备冲个澡清醒一下。
脱衣服的时候还有点神游天外，满脑子都是贺笑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冷得像冰山的脸，以及他今晚种种反常的行为。
“肯定是对我有意思……”他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下意识地喃喃，“不然干嘛非要送我？还顺路？还答应上来喝水？还参观厨房？这明显就是找借口多待一会儿嘛！”
热水器似乎反应有点慢，一股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激得姜夜明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大半。
“嘶——好凉！”他赶紧跳开，等水温升上来。
他皱巴着脸调了调水温，打着哆嗦确认了是热水才站进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贺笑晖的种种表现，确实很像对他有意思。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那种眼神，不完全是喜欢或者迷恋，似乎掺杂了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更深的、更激烈的……渴望？
而且，他和相亲对象吃饭，贺笑晖也没什么反应嘛。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看到自己和别人（哪怕是名义上的）相亲，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这逻辑好像有点不通啊。
姜夜明纠结地搓着沐浴露泡泡，感觉自己陷入了情感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洗完澡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竟然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周海升。
“这家伙，又干嘛？”姜夜明嘀咕着，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立刻传来周海升夸张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声音：“我靠！姜夜明！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贺大佬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姜夜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刚洗完澡。”
“洗澡？！”周海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在这个时间点？洗完澡？你们……你们后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挂了啊……”
“没贺先生回家去了好嘛……”
“卧槽！还好回家了！”
姜夜明被他吵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他就是……上来喝了杯水，参观了一下我的厨房，然后就走了。”
“参观厨房？”周海升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他那种人，参观你那狗窝厨房？你信吗？反正我不信！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夜明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我也觉得他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但是吧……”
“但是什么但是！”周海升打断他，“这不明摆着吗？又是教你做甜品，又是雨中送你回家，还答应去你家‘喝水’，这特么不是喜欢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像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吗？”
“可是……”姜夜明纠结地拧着抱枕的角，“他之前看到我和林薇相亲，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要是真喜欢，能那么淡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海升似乎在思考：“这个嘛……也许是他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或者他觉得那种场合不适合发作？再或者……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只是在逗你玩？”
“逗我玩？”姜夜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有什么好逗的？”
“你傻啊！你长得不错，性格也挺好玩，还是个有点粉丝的小网红，对于他们那种见惯了妖艳贱货的大佬来说，说不定就觉得你这种清纯不做作的款很新鲜呢？”周海升开始他的“情感分析”，“而且，他家庭情况复杂，搞不好心理也有点那啥……变态？喜欢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把戏？”
姜夜明被他说得心里更乱了：“你别瞎分析！贺先生看起来挺正经的……”
“正经人谁偷摸教人做甜品冒充男朋友啊？谁深更半夜跑单身男性家里‘参观厨房’啊？”周海升一针见血。
姜夜明似乎才意识到刚才在饭局，他推荐给兄弟修复女朋友感情的法子不太对劲！
好像就是他和贺笑晖干过的！
姜夜明：“……” 好像有点道理，无法反驳。
“所以，兄弟，你咋想的？”周海升终于回到了核心问题，“你对贺笑晖，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姜夜明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半圈，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贺笑晖无疑是非常有魅力的。长相、能力、气质都是顶尖的。
被他这样的人特殊对待，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窃喜和虚荣，那是假的。
今天被他靠近时的脸红心跳，被他注视时的手足无措，也都是真实的。
但是，这就是喜欢吗？
姜夜明回忆了一下自己短暂的恋爱史（主要是暗恋和不了了之的暧昧），似乎从来没有过那种小说里写的、非他不可、轰轰烈烈的感觉。
他对贺笑晖，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对方优秀外在与神秘气质而产生的……好感？好奇？以及一丝被大佬青睐的受宠若惊？
要说上升到“喜欢”，想和他谈恋爱，甚至……咳咳，那什么的程度，好像……又还差点意思。
可是，如果贺笑晖真的喜欢他，向他表白呢？他会答应吗？
姜夜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排斥，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我靠，我不会……真的没有那么直吧？”姜夜明猛地坐起身，对着电话那头的周海升，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笔直的钢铁直男，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可是贺笑晖的出现，好像在他坚固的性向围墙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周海升在电话那头疯狂卧槽：“你特喵不对劲啊！你不会对哥们也心思不纯吧！”
姜夜明回骂：“滚蛋，谁他么看得上你。”
他虽然这么骂着，但是也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自己真没感觉，也该是像对待周海升这样对待贺笑晖的吧。
一个老爷们“可能”喜欢自己，自己第一反应应该是，有多远闪多远！
周海升和女友复合，显然心情不错，有些轻佻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兄弟，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不是事儿！关键是感觉！感觉你懂吗？不过我得提醒你，贺笑晖那种人，水深得很，你可别一头栽进去，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姜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呀，你别说了，我脑子更乱了！也许他就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忘了我是谁了。我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周海升终于放过了他，“总之，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心还是财产！有啥情况随时向组织汇报！”
挂了电话，姜夜明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贺笑晖……
喜欢？
不喜欢？
直？
不直？
这几个问题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空荡荡的厨房水槽。
“唉，我那个包子杯放哪儿去了……”他小声嘀咕着，暂时将复杂的情感问题抛到一边，陷入了寻找失物的日常烦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