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准备 ...
-
企划二的讨论持续到了深夜。
姜夜明发现，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贺笑晖简直像换了个人——专注、专业、条理清晰，完全没了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的危险气息。
“观众投稿需要设置筛选机制。”贺笑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不能什么菜都做，要考虑食材的普遍性、制作的可行性，以及节目效果。”
姜夜明盘腿坐在他对面，已经忘了自己睡衣领口还歪着：“可以先开一个征集期，让粉丝在评论区留言想看的菜，点赞前十的进入候选池，你再从中选三个最合适的。”
“周期呢？”
“两周一期怎么样？一周准备和测试，一周拍摄剪辑。”姜夜明说着说着眼睛又亮了，“对了，你可以把测试过程也拍成花絮！那种‘翻车合集’特别受欢迎，大家就爱看专业人士也有失手的时候。”
贺笑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很有经验。”
“那当然，我好歹是干了一年多的博主。”姜夜明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虽然跟你这种继承人不能比……”
“你的建议很实用。”贺笑晖平静地说，又低下头继续打字，“继续。”
两人就这么讨论到了凌晨一点。
当最终版的企划大纲确定下来时，姜夜明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虽然起得晚，但是这一下午又气又累的，十分消耗精神，反观贺笑晖，似乎是工作熬夜习惯了。
他还挺有精神的。
“明天我去准备拍摄设备，你负责收集类似的案例，分析他们的成功要素和可以改进的地方。”贺笑晖合上平板，“至少二十个案例，周五前给我。”
姜夜明迷迷糊糊地点头：“行……等等，周五？今天周二了！”
“三天时间，足够了。”贺笑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做不到？”
“……”姜夜明最受不了激将法，“二十个就二十个，我给你分析出花来！”
贺笑晖似乎满意了，转身走向门口：“晚安。”
“晚安……”姜夜明下意识回应，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诶等等！”
贺笑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那个……没事……”姜夜明挠了挠头，困意让他的脑子不太转。
“有事叫我。”贺笑晖拉开门。
门关上了。
姜夜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人怎么能这么拧巴啊？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关系啊？
第二天，两人真的进入了纯粹的工作模式。
贺笑晖一大早就出门了，姜夜明醒的时候发现厨房还保温着蒸鸡蛋。
姜夜明享受的就是这种时刻，一时间美滋滋的，还拍了个照片，习惯性的发到了动态。
他都失踪快两周了，粉丝们翘首以盼就等来一个鸡蛋羹，也没人问他分手汉堡的事儿了，都巴巴的问干什么去了。
还有的粉丝眼尖心思活泛嘴上刻薄，阴阳怪气地调侃用的碗都高级了，怕不是加入豪门当家庭煮夫了。
大家都笑告别黄昏的饮食审美给人家做饭，不得毒死人。
姜夜明也不敢提自己当街甩了贺笑晖一头汉堡的事，赶紧发了个鸡蛋羹拌抹茶和酱油的图当回复，又引发一阵粉丝中的热烈讨论。
糊弄完粉丝，姜夜明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沙发上，开始疯狂搜索美食短视频案例。
他先找了几个知名的“平价复刻”系列，仔细分析每个视频的结构：
开场如何抓人眼球，中间如何保持节奏，结尾如何制造惊喜。他记下每个视频的点赞、评论、转发数据，试图找出爆款背后的规律。
“这个转场设计得好……这个背景音乐选得妙……哇这个主播的表情管理绝了……”
姜夜明一边看一边嘟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本来就对短视频制作有经验，现在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
一直到下午三点，他才突然从一堆案例分析中抬起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等等。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姜夜明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和时间，大脑缓慢地转动着。
周海升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喜欢他，你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去追啊。”
贺笑晖的声音紧随其后：“你追我，只要让我喜欢上你，我们就没有问题了。”
“我答应了今天开始追他来着……”姜夜明喃喃自语，然后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现在都下午三点了！”
他慌慌张张地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翘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冷静，姜夜明，你能行。”他对着镜子说，“不就是追个人吗？有什么难的？”
说完他自己先垮下了脸——好像真的很难。
贺笑晖那种人，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事业有事业，普通追求手段对他肯定没用。
一般都是吃饭看电影逛公园……
“食物！”姜夜明眼睛一亮。
贺笑晖虽然尝不到普通食物的味道，但对口感还是有感应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贺笑晖就尝出来鱼肚没发好，真是厉害的很！
脆的、软的、糯的、弹牙的——这些是他们评判食物的标准。
如果他要准备一顿“约会晚餐”，那就应该重点考虑口感！
姜夜明瞬间来了精神。他冲回客厅抓起手机，开始搜索“口感丰富的食物清单”。
有了思路，姜夜明冲去最近的超市，按照清单疯狂采购：虾片（超脆）糯米糍（软糯）魔芋丝（弹牙）炸鸡皮（酥脆）果冻（Q弹）爆爆珠（一口咬破的惊喜口感）……
可以说是贺笑晖平时吃也不会吃的垃圾食品大集合。
还有各种不同口感的气泡水——有细腻气泡的，有粗犷气泡的，有加了果冻颗粒的。
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结账时收银员都多看了他两眼：“开派对啊？”
“算、算是吧……”姜夜明干笑。
回到家已经六点了。他手忙脚乱地把食物摆盘，尽量让它们看起来精致些。虾片叠成小塔，糯米糍摆成花朵形状，魔芋丝精心卷起来……
“OK，食物搞定！”姜夜明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接下来是电影。”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姜夜明打开公寓的电视的流媒体平台，手指在遥控器上犹豫不决。爱情片？太俗套。喜剧片？不够暧昧。动作片？完全不对气氛。
“恐怖片吧。”他最终下定决心，“经典套路，看了不亏。”
而且他得选一部自己看过的恐怖片，这样他才不会真的被吓到，可以保持冷静从容的形象——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贺笑晖公寓的电视登录的有电视会员，会员id叫“霞光”，姜夜明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也是贺笑晖的下单id，他就是顶着这个名字拍了5000袋泡面。
姜夜明翻着自己的观影记录，最终选定了一部很多年前的日本恐怖片《残响》。
他记得这部片子氛围营造得很好，但jump scare不多，更多的是心理恐怖。
最重要的是，他看过两遍，对每个吓人点都了如指掌。
“完美。”他设定好播放列表，又把客厅的灯光调到昏暗但不至于看不清食物的程度。
一切准备就绪。
姜夜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茶几上摆着精心布置的食物和饮料，电视停留在电影封面页面，沙发上的抱枕被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
“是不是还缺点什么？”他摸着下巴思考。
啊，对，他自己！
姜夜明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不能太刻意，但又得好看。
他选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稍微抓了抓，让自己看起来随性又清爽。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姜夜明，就是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零食，顺便追个人而已。”他自言自语，“很简单，很轻松，很自然……”
他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贺笑晖，贺笑晖也学不会报备，姜夜明就像一个人自嗨一样，收拾好了一切，却忘了问问贺笑晖几点回来。
贺笑晖确实也很晚才回来，他开锁进门的时候，姜夜明睡得口水都流到卫衣上了，一头扎在沙发拼缝的间隙中，发型像鸡窝一样。
电视都已经自动息屏，只有姜夜明的手机还在循环播放视频。
贺笑晖平静地换好鞋，脱了外套，耳畔还传来“姐妹要想抓住机会和crush更进一步，你就主动问他……”
虾片和鸡皮早就不脆了，糯米糍麻薯也塌了下来，贺笑晖看着姜夜明的准备，觉得有点搞笑。
就这些东西？
除了饮食上的审美不同，贺笑晖谈不上讨厌姜夜明，但论及喜欢，贺笑晖说不上来姜夜明本身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可他清楚地意识到，家里有人等自己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恰如很多年前，母亲在家里等他一样。
他又太清楚自己早上留下鸡蛋羹的目的和动机，似乎一切只是按照一种“恋爱”的规则行事。
姜夜明也不过是按照“庸俗”的规则来推进关系。
就像现在，姜夜明准备了完全不合他审美的食物，可他却有那么一点点的被取悦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