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代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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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熏香已经燃尽，在空中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风一吹，也尽散了。
穆花铖望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背对着陈锦，随意挥了挥手。陈锦感觉如释重负，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穆花铖独自在书房静坐了一会，眼神幽深得仿佛比窗外的深海更沉。
最终，他熄了灯，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朦胧，映着林津要半边侧脸。
他侧身睡着，双腿曲躬，双手环抱着自己，呼吸均匀。
因为过度疲惫，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眉，仿佛不得安宁。
穆花铖依稀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丝绸被滑落至腰间，露出林津要后背的暧昧痕迹，大腿两侧的斑斑点点看上去充满致命的诱惑。
穆花铖无声地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动作轻缓，却又温柔地抚过林津要微蹙的眉心。
“若是早些年……”他低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后半句直接消失在唇间。
穆花铖缓缓掀开被子躺下，将沉睡的人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林津要在梦中无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穆先生……”
“乖。”
穆花城感觉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朝热源贴近。于是收紧手臂，嘴唇轻轻印在他柔软的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林津要悠悠转醒，想起昨晚穆花铖的禽兽之举，忍不住心里把那不知餍足的老男人骂了千百遍。
但骂归骂，对方答应给他两天离开西泠岛的许可却是真的。
这点应允，让他沉闷的心情略微能放些晴。
林津要强撑着起床洗漱，浴室里，看着满身吻痕，又在心里谩骂一遍。
换好衣服下楼时，穆花铖正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姿态优雅从容，和昨晚那个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衣冠楚楚，衣冠禽兽！林津要想。
“醒了？”穆花铖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直升机准备好了，吃完早餐就让陈锦送你。”
林津要低低“嗯”了一声，坐下默默吃东西，尽量避免与他对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直到林津要快吃完时，穆花铖才再次开口：“打算去哪里？”
林津要握勺子的手顿了顿，含糊答道：“……就去海市随便走走。”
“嗯。”穆花铖没再多问，只是递来一张黑金卡，“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陈锦。”
林津要看也没看那张无上限的附属卡，只是点了点头。穆花铖在物质方面，向来慷慨。
一小时后，直升机轰鸣着慢慢升空，逐渐远离西泠岛。
林津要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岛屿轮廓，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虚幻的自由感。
但他清楚，这份自由是有时限的。
穆花铖的眼睛——陈锦，此刻正坐在他对面。
林津要一直盯着陈锦，陈锦同样微笑回视，“林先生对我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林津要移开视线，语气清冷，“你想多了。”
陈锦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微笑着，“林先生不必对我抱有敌意。一年前那件事，穆先生并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陈总助又何必再提？”
“只是希望您能自在一些。”
“我挺自在。”
陈锦笑意加深，“林先生真的自在吗？”
“当然。”
听他这么说，陈锦便不再多言。
这段看似加密的对话，其实指的是一年前的一段尴尬事。
当时林津要为接近穆花铖，在西京的【琉璃宫】会所，冒充高级陪侍，代号“青瓷”。
陈锦奉穆花铖之命调查林津要，几乎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没想到当晚，林津要就被人送到了他的床上。
陈锦当时被炸的头皮发麻，全身血液倒流，恨不得弄死琉璃宫那个不长眼的小老板，吓得立刻转身向穆花铖汇报情况。
于是，让林津要自以为费劲心思设计接近的人，最终误打误撞却变成了穆花铖。
当时林津要着实惊讶，毕竟，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穆花铖带到了他的私人领地——西泠岛。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直升机降落在海市一家名叫【不夜】的顶级酒店的停机坪，专车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车厢内，林津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出神。
陈锦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静静观察着林津要。
他心里明白，这趟“散心”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不然穆先生也不会让自己亲自跟着。
“林先生，是先回酒店休息，还是您另有安排？”陈锦出声打破沉默。
“不去酒店，”林津要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清淡，“去滨海路的“时光”咖啡馆。”
时光咖啡馆是周叙安通过暗号给他传递的地点。
“好的。”陈锦应道，态度顺从得无可挑剔。
林津要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不信陈锦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既然是穆花铖默许，那他也不跟他们打哑谜！
车子行驶半小时后，在一家装修复古雅致的咖啡馆前停下。
林津要下车，转头对陈锦说：“你在外面等。”
“好。”陈锦吩咐司机把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林津要推门进去，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优雅入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独特的香气。
因为他的出现，引得前厅几人多看了几眼。
服务员正准备上前欢迎光临，林津要伸手打断快靠近自己的服务生，眼神一扫，很快在靠窗最里面的卡座看到了周叙安。
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周叙安看起来比上次在墓园见面时更加憔悴，眼下一片乌青，胡茬也没修理，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估计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
他一见林津要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来，举手示意，“阿要，这里。”
他把声音压低，待林津要坐下，便急切地说道，“你猜的没错，张明的车祸绝对是人为的！”
林津要接过周叙安递来的平板，上面的照片，视频和数据分析，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还有这个，”周叙安又调出一份文件，是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张明死前不仅收到巨额汇款，还和一个境外号码通过几次电话。我追查过去，号码是黑市买的，但最后出现信号的位置……是在海市。”
“海市？不是西京？”林津要有些意外，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会在西京？”周叙安皱起眉来。
林津要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半晌，从兜里掏出和田玉佩，摆在周叙安面前。
周叙安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是小白的玉佩，我见她带过。”
周叙安的注意力此刻都在玉佩上，没有发现林津要此刻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也是，他从未在周叙安面前出示过这块玉佩，唯一出示过一次，还被周叙白拿去了。
“你从哪里找到的。”周叙安抬头问他。
“穆花铖那里。”林津要也不瞒着。
“阿要……”周叙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你真的喜欢穆花铖吗？”
“……”这一问，让林津要愣了一下，想说的话被噎在喉咙之中。
林津要没法回应他，因为他不知道，他来见周叙安，所有的对话会不会再次传到穆花铖的耳朵里。只是婉转的提醒，“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而且，我怀疑小白的死，背后可能还牵扯别的事。”
周叙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别的事？除了灭口，还能有什么？”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林津要，“小白她……只是个刚步入职场的普通上班族，为人热情，又可爱，每天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能接触到什么惊天秘密？”
林津要的手掌握着那块温凉的玉佩，目光低垂，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暂时还不能告诉周叙安，也许这块玉佩才是招来杀身之祸的关键。
而且，这玉佩原本是属于他的。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此刻显得有些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过了许久，林津要才低声开口：“叙安，如果只是为了灭口，方法有很多。逼一个女孩子自杀，不是穆花铖的风格。如果他真想解决一个人，会让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会动用什么黑市号码，还把线索引到海市来。再说，穆花铖的根基主要在西京，从逻辑上也说不通。”
林津要的冷静像一盆冷水，稍稍平息了周叙安的焦躁。
“也许他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周叙安继续争辩道，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混淆视听需要成本，尤其是这种跨境操作，故意留下银行流水痕迹的方式，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交易，或者是有人栽赃。”林津要抬起眼，目光深远，“而且，这块玉佩出现在穆花铖的书房，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他是凶手，怎么会把这么明显的‘战利品’随便放在我能接触到的地方？”
周叙安愣住了，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林津要坦诚道，“但我感觉不对劲。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周叙安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明这条线已经断了。”
“继续查那个号码，”林津要果断地说，“查它在海市和哪些地方、哪些人有过联系。哪怕是黑市号码，只要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银行流水那边也要继续追，挖出汇款的最终源头，别只盯着中间账户。”
“这需要时间，而且难度很大……”
“我知道。”林津要打断他，“小心一点，安全最重要。我感觉……我们可能碰上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危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穆花铖那边，我会继续留意。”
周叙安看着林津要，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你……你也小心。穆花铖那个人，深不可测。你待在他身边，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走路。”
林津要淡淡地“嗯”了一声，将玉佩收回口袋，站起身，“我不能待太久，有消息老方法联系。”
“对了，你父母跟你关系再不好，也回家看看，既然回来了。“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清冷而坚定。
推开咖啡馆的门，阳光有些刺眼。
林津要微微眯起眼，看到陈锦已经站在车边，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仿佛从没离开过，也对咖啡馆里的一切毫不知情。
“林先生，接下来想去哪里？”陈锦微笑着问道。
林津要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繁忙的街道，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回酒店吧，我有点累了。”
“好的。”陈锦示意司机开车。
回到酒店房间，他拿出手机，看着周叙安发来的加密信息。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声音低沉，“J，帮我查一件事，关于一年前，海市周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