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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掌握 ...

  •   穆花铖单手揽着林津要,从容迈下舞台。
      所到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林津要被他半强制地带着走,脚下有些虚浮。
      他能感觉到周遭无数视线,像无数细密的针,试图刺探出他每一丝情绪反应。
      “穆……先生……”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你早就知道……”
      “嘘。”穆花铖的手臂紧了紧,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着我,微笑。”
      这人居然他还要微笑?
      林津要被迫扬起嘴角,那笑容僵硬而生冷,可在旁人眼中,却像是某种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怔神。
      毕竟,穆花铖伴侣的身份,是无上荣耀,世间很多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但这并不包括林津要!
      再看周洪秉,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哆嗦着,似乎想走过来,却被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柳云死死拉住。
      柳云急促且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警告,目光不时瞥向穆花铖,心里深深的忌惮。
      周洪秉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下,额头上布满冷汗。
      穆花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分给他们。
      他带着林津要,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与几位重量级的宾客简短寒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从未发生什么事。
      “……年轻人,难免需要些历练,以后还要各位叔伯多多关照。”穆花铖举杯,向一位政界要员示意,目光扫过身边的林津要,语气平淡,却将“关照”二字咬得极重,维护和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对方立刻笑着应和:“自然自然,穆先生看重的人,必定是人中龙凤,林……少爷一看便知不凡。”
      “林少爷”这个称呼被小心翼翼地呼出,带着试探。
      穆花铖对此很满意,林津要只觉得荒谬。
      短短几分钟,他的身份从天降横祸的孤儿,穆花铖的床伴,变成了失而复得的林家继承人,甚至是穆花铖公开承认合法的的婚约者。
      而这个男人,从始至终,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这样强横,霸道的做了主!
      “累了?”穆花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津要猛地回过神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穆花铖带到了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
      海风吹散了厅内的喧嚣,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一下又一下,周而复始。
      穆花铖将林津要带到栏杆边,便松开了手。
      林津要仿佛一条离水的鱼,几临濒死。猛地扶住冰冷的栏杆,弯下腰,剧烈地喘息起来,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上去清冷禁欲却脆弱。
      “为什么……”林津要声音颤抖,身体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困惑和痛楚,“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如果他早知道穆花铖调查周叙白是因为玉佩,早知道周家可能牵扯其中,他何必……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穆花铖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早点告诉你?”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像个愣头青一样自己跑去调查周家,再一次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
      穆花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津要。
      “阿要,你没有证据,没有力量,你拿什么去查?拿什么去跟他们斗?凭你那一腔孤勇和藏在鞋底的以为无人察觉的通讯器吗?”
      林津要哑口无言。
      “至于这种方式……”穆花铖冷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他们的伪装,难道还要给他们时间销毁证据,卷款潜逃吗?”
      “那你对我呢?”林津要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积压了一年的委屈,此刻终于爆发,“你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身边演戏,看着我费尽心思调查你,甚至……甚至……”
      甚至在他身下……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觉得无比憋屈。
      穆花铖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无比。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林津要的脸颊,却被林津要猛地偏头躲开。
      手僵在半空。
      穆花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受伤的情绪。
      “阿要……”他声音沙哑了几分,“我承认,我的方式极端。但我必须确保你在我眼皮底下,确保你是安全的。我也需要时间,拿到确凿的证据,一步到位,防止死灰复燃。”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林津要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栏杆。
      “而且,”穆花铖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容他逃避,“你怎么知道,我对你,仅仅是为了查清旧事和保护你?”
      他的指尖终于抚上林津要冰冷的脸颊,“那块玉佩本就是婚约的信物,但我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块冰冷的玉。”
      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津要微微颤抖的唇瓣,“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从很多年前,知道你出生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林津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冰凉。
      穆花铖的吻重重的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依旧悠扬……
      露台上,林津要僵硬的承受着这个深吻,大脑一片空白。
      真相的碎片、穆花铖的告白、小白的死、周家的人……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
      他好像得到了答案,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局。
      海面之下,暗流汹涌,这仅仅才刚刚开始。
      林津要猛的推开他,却被穆花铖反向抓住不放。
      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看着近在的面孔,不知作何感想。
      林津要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穆花铖,你就是是个疯子……你看着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对吧!”
      “疯子?”他低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或许吧。但阿要,如果不是我这个疯子,你现在可能已经被周家啃得骨头都不剩,或者,像周叙白一样,成了某个阴谋里无声无息的牺牲品。”
      周叙白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林津要最痛的神经。
      他猛地甩开穆花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不许你提她!”他眼底瞬间布满血丝,一直强撑的冷静彻底崩塌,“如果不是你调查她,她怎么会引起周家的注意?如果不是这块玉佩……”
      林津要猛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玉佩举起,几乎要砸到穆花铖脸上,“……她根本不会死!!”
      玉佩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却冰冷刺骨。
      穆花铖眼神骤变,他一把攥住林津要举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津要痛哼出声,骨头仿佛要被捏碎。
      “所以,你认为是我害死了她?”穆花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海里捞出来的,“我找的是你,林津要!周叙白为什么会拿到这块玉佩?她又为什么要藏着它,这些,你问过你自己吗?”
      林津要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是啊……玉佩是他给小白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小白看上了这块玉,半是强硬地要了去,他当时只觉得是妹妹喜欢,从未深思……
      穆花铖逼近一步,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周家为什么紧盯着她不放?仅仅因为我在找玉佩?还是她无意中发现了周洪秉更深的秘密,那块玉佩,或许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是……她试图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你有没有想过?”
      “保护我?”林津要喃喃道,J那句无意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搞不好,叙白小姐就是太了解你的性子,才自杀的……】
      一个可怕的,模糊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还没等反应过来,穆花铖的话又是雷劈,“毕竟,你才是她名义上男朋友,不是吗?”
      “……”林津要睁大了双眼,全身颤抖!这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周叙安还不知道呢吧!”
      “别告诉他!”林津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他是小白男朋友的事绝对不能告诉周叙安。
      看着他林津要瞬间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穆花铖眼底深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楚的神色。
      他松开钳制林津要手腕的手,转而抚上他的后颈,将他微微拉向自己。
      “阿要,其实,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仇恨也是,我把刀递到了你手里,仇人就在里面,唾手可得。但在这之前,别用你的怀疑和臆想,先捅错了人。”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陈锦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穆先生,周先生和夫人身体不适,已经安排人送他们先去休息了。几位叔伯想请您过去喝一杯,聊聊……后续的事情。”
      穆花铖眼底那丝波动终于回归平静,伸手理了理林津要被海风吹乱的衣领,动作细致,语气平淡,“回去休息。Seven在房间等你,让他给你看看,你脸色很差。”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津要一眼,转身走向宴会厅。
      陈锦为他拉开门,里面温暖的光线和隐约的音乐流淌出来,瞬间又被隔断。
      露台上只剩下林津要一人。
      海风更冷了,吹得他单薄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凉。
      他缓缓蹲下身,蜷缩在栏杆的阴影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痛。
      穆花铖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反复的割。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手,却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深陷局中的棋子,甚至……是诱因。
      巨大的无力和悲伤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压垮。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林津要猛地抬头,看到Seven提着医药箱,安静地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惯常的疏离的professional表情。
      “林先生,穆先生吩咐我来看看您。”Seven的声音平静无波,“这里风大,您需要回房间休息。”
      林津要看着他,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Seven,你说……一个人要有多绝望,才会选择用自己的死来保护别人?”
      Seven准备打开医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不知道,林先生。”他避开了林津要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只知道,活着的人,就算再痛苦,也得继续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
      Seven拿出体温计和镇静剂。“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林津要没有说话,任由Seven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测量体温,注射了微量镇静剂。
      药物带来的暖意和困倦,逐渐麻痹了他的大脑。
      林津要在Seven的搀扶下站起身,身上披着那件还残留着穆花铖气息的西装外套,脚步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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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签约晋江前写的练笔文,文不长,会陆陆续续全放完,小作者只有一个要求:别骂!作者玻璃心,一碰就碎。 可以去看看隔壁的→《社恐阎王的人间日常》 隔壁预收→《秃驴,敢跟贫道谈恋爱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