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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冷,你暖和暖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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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记下这个账号名后,莫程夏退出论坛,将手机还给了方时望,轻轻地道了声谢。
“程夏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有点不好。”方时望露出担忧的神情,不知道莫程夏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事,快上课了吧,我自己先收拾收拾。”现在莫程夏气得想吐血,想着支开方时望后拿手机出来自己上帖子澄清去。
砰的一声,一个黑色书包被放在莫程夏旁边桌子,是新同桌来了。莫程夏正想打招呼,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江时归。
怎么就这样巧,被分到一个班,在公告栏尴尬的赌约,现在又是同桌。
他现在只想随便找个同学换座位,离这位“大神”远远的。
“我,我去,江时归!你好,我是——”坐在前桌的方时望又开始激动了。他正想和江时归互动,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对方一个眼神也没给,冷漠的空气直直把人给逼退。
看见他不给面子,方时望吃瘪,莫程夏瞬间气不打一出来,直冲冲地盯着江时归,“喂,你怎么这么不讲礼貌,没看见他在和你打招呼吗?”
想象中的道歉没得来,江时归只是冷冷回应:“哦,没注意。”
好气,怎么就遇到这种人了,能不能有个好心人和自己换一下位置,这个“极品”位置我是一点也不想待了啊————
现在见江时归是这样的态度,莫程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是气到了,但对方却是毫发无损。
此时,一位年轻女老师缓步走进教室,教室里的打闹声戛然遏止。但这位老师似乎并没有老成的威严,显露出来的更多是柔和与亲近。
她把手中的书本放在讲台,抬头来看向面前的同学们,目光投向一直站着紧盯江时归的莫程夏,抬手招呼,“这位同学,别一直站着,快坐下。”
“哦,哦好的。”
刚进入新班级就发生这么尴尬的事,莫程夏真想立刻逃跑,呆在这里,不仅旁边的“江冷空气”会冻死自己,这整个班级里尴尬的氛围也能直直让他窒息而死。
老师普遍看了一眼,看着同学们大多安静乖巧的模样,她的语气也愉悦轻松了几分,“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姓章,名南,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接着,她迅速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出自己的名字“章南,横平竖直,笔力遒劲。
转身来面向同学,又是想到了什么,淡然一笑,“在我面前也不用拘谨,放松就好。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南姐,取点小外号什么的,我希望能做大家的朋友。”
轻声咳了一下,“当然,外号不能取得太过分昂。”
一位前排的同学兴致勃勃地举起手,“南姐是刚大学毕业吗,看着好年轻啊。”
“是啊,章老师看着好年轻,好漂亮啊。”
周围同学议论纷纷,章南也被这位同学直白的话逗笑,“我今年二十八,前些年刚以青大的硕士研究生的学位毕业,我啊教过几届学生,但你们是我任职班主任的第一届。”
“哇——”同学们无不惊羡,少年总是有无限期待,想象着自己的未来,面对这样学历优秀的年轻老师,他们总能幻想成长以后自己是否也能如此优秀。
“你们也别羡慕老师,老师也相信同学们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和老师一样取得成就。”
“哎,程夏哥,你成绩这么好,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啊。”方时望把头向后靠靠,没回头,直接和莫程夏搭话。他想着自己的偶像完成宏大的梦想该是如何顺风顺水一步登天,仿佛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困难所言。
“不知道,随缘就好。”
“行吧。”
虽然没看见莫程夏的表情,但通过他稍显落寞的语气就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方时望毫不犹豫的说,“反正我感觉程夏哥不管干什么都很牛逼啊!”即使在方时望眼里事实莫程夏就是如此。
“谢了,那也祝你能和我一样干什么都牛逼。”
也不是莫程夏敷衍他,现在的他确实没有实际想要什么,更没有明确未来目标。生活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就好,但是也着实无聊。
姐姐去外地后,他的生活就只存在自己一个人了,回到家没有来自家人的嘘寒问暖与日常关心,平常的生活总是一个人,没有任何人会一直陪着自己。
周谢,邻居朋友,便利店陈姨……
也不过是家人以外的朋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吧。
思绪飘远,莫程夏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没过多久,心里便觉一阵刺痛,脑袋如重物压着般喘不过气,莫程夏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这才发现自己又犯老毛病了,瞬间清醒,慌忙摸索自己的口袋。
可是衣服裤子,就连书包里都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一直随身携带的薄荷糖。
怎么回事,我一直带在身上的糖呢。
就偏偏这个时候……
探寻无果,身体上的疼痛没减半分。这时,他猛地想起来,早上撞到一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糖应该是那个时候掉了。
怎么办,这个时候在教室里,也不能冲出去,怎么办啊……莫程夏止不住地手抖,眼神涣散,整个面色只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好趴在桌子上,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可周边同学交谈的声音在他耳中成了复杂的耳鸣,尖锐刺耳。
在母亲车祸去世后,莫程夏拥有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想到母亲便会发作,他总会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被车撞远,血水夹杂着糖果散落一地。
那时的莫程夏十二三岁的年纪,乖巧地和妈妈牵着手过马路,妈妈的手中提着的正是他从小到大喜爱的薄荷糖。
只因为醉驾车辆违章闯红灯,莫程夏永远失去了妈妈,因此他留下了童年阴影,也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持续了几年,发现只有从小喜欢薄荷糖能够让自己缓解。因此,他依赖上了这种糖果,好像只有它能减少自己的疼痛。
好像含着糖,妈妈就在身边。
糖是甜的,妈妈的爱也是甜的。只可惜,后者的甜莫程夏再也体会不到了。
“这个给你。”同桌的江时归突然伸出手,在他手心里的正是一块橘子味的薄荷糖。
迷糊的莫程夏只是看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收下。他迅速剥开糖纸将糖果含在嘴里,口中甜蜜清爽的感觉包裹住全身,身体上的疼痛顿时减少了许多。
片刻后,他终于缓了过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生机,对上江时归担忧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刚给自己递糖的是他。虽说之前和他有点小摩擦,但也不是不能和解的吧,毕竟他刚才救了自己。
但是,他刚刚是在担心我吗?这种眼神,一点都不疏离,反而觉得温暖。
应该,这个人也挺好的吧。
“哦,谢谢了。”
“你说什么?”江时归没听见似的凑近莫程夏,想要让他再说一次“谢谢”。
可在莫程夏眼里,这人无非就是为了看自己吃瘪的样子,刚刚要和这位同桌“勉强”相处的想法瞬间炸开,烟消云散。
“我说谢谢你啊,同、桌。”莫程夏故意把“同桌”这个字咬得很重,明显想让江时归知道不要惹自己,他是不好惹的。
可这时的江时归却很疑惑,为什么刚一副乖巧道谢的样子,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可能莫程夏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不用谢,同桌。”看见莫程夏恢复了,江时归抬眼看向章老师的方向,也不忘记提醒莫程夏:“好好听课。”
莫程夏:不是他什么意思?又挑衅。
刚刚的“威胁”好像对江时归来说毫无攻击力,甚至在他看来还有点友善……
“他到底是怎么考的年级第一的,这理解能力,狗来了都比他强吧。”莫程夏小声嘀咕着,默默抬头看向江时归的方向。
他应该没有听见吧。
开学第一节课,章老师没有讲正课,只是交代了一会注意事项,和一点课堂规矩便让同学一个个地上台来自我介绍,美其名曰能让同学们更快熟悉彼此。
“那就这样,我这里呢有一份学号姓名表,我念到谁谁就上来自我介绍。”
班级瞬间一片哀嚎,大家都祈求自己的学号排在后面,不要最先上台“社死”。
这还不如上课呢。
“都不要害怕了啊,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的。”
章老师拍拍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来我们第一位同学……”
“江时归。”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时归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向讲台,他在桌子上随意拿了支粉笔,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江时归,‘’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的时归。”他轻咳一声,解释道,“这句诗出自宋朝晏几道的《临江仙》,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了解。”
看见江时归自我介绍也不忘输出知识,同学们安静一瞬,又开始议论纷纷。
“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自我介绍都有一股学术交流会的氛围。”
后排的一个男同学夸张地挠挠头,一副命苦的表情抱怨着:“我是来听轻松的自我介绍的,不要让知识以这种方式进入我的大脑啊。”
“我只能说不愧是他吗?”
“但是你们就不觉得江时归的字特别好看吗,粉笔字都能写得和书法作品一样。”
江时归颔首,以“谢谢大家。”收尾,又显露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回到座位,章老师顺势点了下一个同学的名字。
回到座位后的他发现,好像从他上讲台开始,莫程夏的视线就紧锁自己,持续到现在。他回看了过去,不免让莫程夏惊了一下。
“干,干什么。”
“你…一直在看我?”
“怎么,你自我介绍不让人看?你属冰箱的吗,待你边上我都觉得冷。”
江时归知道莫程夏在故意找茬。
“我冷,你暖和暖和我。”
“?”
仅一句话就让莫程夏瞬间哑巴了。这到底什么流氓发言,还以这种面无表情的方式展示出来,又一股恶寒在他心里升起。
刚刚自我介绍的江时归,似乎没有由内而外的“冷空气”,亲和许多,但是一结束演讲就又成“大冰箱”了。
这“冰箱”的温度居然是可以“调节”的。
很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这样在莫程夏心里浮现,也觉得这想法有点搞笑。翻遍生活词库,也没有比“冰箱”这样更适合江时归的形容词了。
“你在笑什么?”
我去,居然笑出声来了。
“你管我?我想起了高兴的事,笑一笑十年少不行吗。”话是这么说,但莫程夏难免有些心虚,不敢直视江时归的眼睛,怕一对上他的视线又想起“冰箱”梗。
“嗯。”
他本以为江时归会问到底,现在只是冷冷的一声“嗯”,意料之外也情理之中了。
“好,谢谢这位同学的演讲,我们欢迎下一位同学。”
“莫程夏。”
终于到自己了,他想着迅速介绍完就回座位补觉,迅速跑上讲台。
“看来我们的莫程夏同学很积极发言呢,大家多向他学习。”章老师欣慰一笑,前面演讲的同学不是毫无生机就是声音极小,像他这样热烈阳光才是少年最美的模样。
“嗯嗯!”刚上台,莫程夏的余光看见江时归刚在黑板上留下的名字,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输给他,就抄起粉笔,在黑板上“干净利落”地写下“莫程夏”。
完全意气风发的样子,证明莫程夏拥有足够的自信,但出来的字体着实有些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