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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神之死 ...

  •   夜晚的风无情,愈刮愈大,卷着沙尘,时而腾空,时而贴地,精准地迷了眼。
      衣摆不安地颤动,余悠将离凝之镜搂在怀中,问兰清可否瞧分明了。
      兰清抽噎着,表示自己绝不可能看错,颤颤巍巍来到墙边,脱力般靠着墙坐下。

      见林嘉毅摇头称非苍涟所为,她自然而然将这个未知谜团抛到讹兽身上。
      不瞧不要紧,这么低头,令她心脏如豁开一个口子,哗啦哗啦往外流着血,脖子像要支撑不住昏沉地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讹兽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人死灯灭的水神,他双臂已遭仙索勒断,断口一个劲往外涌血,这种致命伤,对神仙来说倒算不上什么大事,可那冰刃,恰恰捅在内丹精元之处。
      他变得透明,慢慢烟消云散了。

      令云生握着仙索的手紧了又紧,脸色阴沉,直到那条青蛇爬出才好了些许。
      余悠捏手捏脚来到他身侧,竖耳倾听。
      “天后要你死,你且上天庭因时至宜,若觉察不对,再将计划提上日程。”

      她默默退回原位,心里打着算盘,青蛇口中的计划想来是弑父称帝,原著令云生没赢,可如今自己穿成白呓之,若与他联手,白兮羽必然不会出手,令无永便是瓮中之鳖。
      而她余悠自然是一界之后,令云生若想废后,她便废了对方。

      兰清回过神爬来时,地上的血都消失了,一切仿若一场梦境。
      短短半个时程,爱人与父亲接连逝去,余悠无法估量她的痛苦,怒火中烧地寻找讹兽,忽觉怀里一空,离凝之镜不见了。

      迷雾中,一道身影分花佛柳走来:“早知饕餮与你们认识,我便不化形为他了。”
      竹丽先是打与余悠打招呼,随后看向地上的冰刃,厌恶地用帕子捂嘴:“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兰清强撑着站起来,咆哮道:“我爹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置他于死地。”
      “无冤无仇?”竹丽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你就要问问我们的爹爹了,可惜,他已经死了。”

      余悠揉了揉眉心,琢磨着“我们的爹爹”是什么意思。
      兰清同惑,却被怒火冲昏头脑,提剑要报仇血恨。

      在讹兽布下的幻境中,她哪能占到便宜,忙碌了好一会,连对方一根头发丝也没砍下。
      竹丽戏耍她几番后,几步跨上屋顶,捏拳控诉水神所作所为。

      竹丽的母亲是鲛人,身份虽谈不上多尊贵,却是族里的长公主,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在探望东海水君的路上救下伤痕累累的水神。
      水神称有要事再身,不便暴露行踪,求她将自己带回去,这一藏,就是两万年。
      那时他还未被封水神,一个无名无姓的无职神仙,到底没人瞧得上,她父母反对,却拗不过她。

      他吹笛,她弹琴,男有情,女有意,后面的事自然而然发生了。
      女婴呱呱坠地那天,水神仅瞧了几回,后留下一枚玉佩不辞而别,还带走了她的贴身侍女。
      自此鲛人族多了条水蛇。

      竹丽遭千人辱骂,万人唾弃,哪怕嫁上九重天,喜宴办了三天,水神也不肯来看她一眼。
      后来她主动找了过去,那日晴好,笑声在偌大的殿中回荡,却在她踏过门槛时停下了。

      竹丽找到宣泄口,控诉他的所作所为,细数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和母亲留下的泪,而水神面不改色,将兰清哄出去,这才轻描淡写地道歉。
      她扬言要昭告天下,颈间却传来凉意,视野里水神惊恐的表情仅维持几秒,便被白花花的吊灯代替。

      一日成神,一日坠凡。

      众人听罢沉默了,遥见仙官持圣逾而来:“传天帝口谕,水神之女兰清,天界太子令云生接旨。”
      令云生高傲地仰着头,单膝跪地。

      仙官没看他,自顾自念道:“自本座登基以来,水神兢兢业业,为国之安定,民之福祉,乃本座左膀右臂,得知水神仙去形灭,本座痛心疾首,特追封谥号圣德仙尊,兰清仙子为水神唯一遗女,命其暂继水神之位,即日受封。”
      “因天界太子令云生有疑杀害水神,现召其即刻上天庭。”

      余悠如遭雷劈,既然怀疑令云生为凶手,那便是在水神身死时得知消息,下口谕到赶来,时间绝对不上,除非天帝早知如此,与苍涟串通,迫切想要除掉令云生,也或是碍于天后的威压。
      她不想蹚浑水,压声问林嘉毅若攻略失败会如何,答案乃冰冷冷一“死”字。

      “不行,人不是他杀的,是讹兽搞的鬼。”余悠指向房顶,风卷残花,形成一个小小漩涡,找不出半个人影。
      她慌了神,快步扶起跪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兰清:“兰清仙子看见了,水神并非太子所害。”

      兰清掀起眼皮,瞳孔微不可查地变大一瞬,随后跌跌撞撞奔向令云生,拳拳砸在他肩头:“是你!是你杀了爹爹!”
      令云生任由她发泄,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青蛇与他耳语几句,他忽地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腕,欲言又止。

      余悠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令云生扯到身后:“兰清仙子定是受到太大打击失了记忆,只需带上天庭一切便能真相大……”
      她噎住,天帝天后既要他死,怎会有真相大白这一说。

      仙官拱手行礼:“太子殿下随我走一趟吧。”
      “不行。”她咬牙,实在放心不下:“我便与仙官一同去罢,请给我们一天时间。”

      没等仙官回话,兰清一改柔弱,举剑便要来个“一箭双雕”,剑气逼面,一缕头发应声落下。
      饕餮冒了出来,兰清被踢飞,摔在一堆琉璃瓦片中,手掌被割破,果不其然,那血的味道与竹丽如出一辙。

      饕餮露出原型,通体深灰色,头颅占身躯的一半,额头与羊角上刻有青铜器上奇怪的铭文。
      余悠被他挑起来,坐到背上。
      “花神殿下!”粉衣女子并不知两人关系如何,只知道饕餮乃四大凶兽之一,眼见追不上,云头一转,直奔天庭。

      余悠趴在他耳边,无论怎么呼喊,他都不为所动,直到声嘶力竭,穿过云层,来到一栋竹屋前。
      饕餮推开门,咬破手指画下符文,渡至桌旁沏了一壶茶,吹凉了些,才端了过来。
      “小姐,为何?”他一袭白衣站在月光下,似要融进去,化作一缕烟飘走:“为何与太子成亲,您是要权,还是爱。”

      “我都要。”这个节骨眼,余悠也没时间权衡利弊:“你现在送我回去。”
      饕餮神色微变,侧过头去:“天后要太子死,我们这些外人插手,总是落得羊入虎口的下场,况且当务之急已经是恢复兰清仙子的记忆,这件事,我可以办到。”

      从称呼上看,白呓之是主子,可有意隐瞒身份,甘愿做一个小小侍卫,余悠只想出三个理由。
      一者,饕餮受东海水君大恩,二者,饕餮想从白呓之或东海水君身上得到什么,再者,饕餮喜欢白呓之。
      而饕餮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小姐,为何?为何回来半天之久,不曾看我一眼,反而有时间去找魔界的魔君。”他眼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垂下鸦羽长睫,将其掩在阴影下,再抬眼时,添上几分狠厉:“小姐要谁死,我便杀谁。”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台词,她眼底眸光闪动,此人正是她看文时格外喜欢的男三——扶舟。

      虽然对不起他,可眼下救令云生为头等大事,余悠只好放缓语调:“扶舟,我登上花神之位,自然是欢喜的,可婚约在此,没有办法,我现灵力全无,何以堵住悠悠众口,太子便是我脚下阶梯。”
      她板着脸,不像说慌。
      扶舟长指擦过她的脸庞,想要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却觉得失了分寸,又收了回来。

      噼里啪啦的雨声清晰可闻,水珠沿着竹管直淌而下,滴在扶舟眼角,形成一行水痕。
      水神殒命,这场连绵不绝的雨会持续三日。

      和余悠猜想的一样,水神的宫中围满了人,门槛都被踩矮了许多,抽抽噎噎的人儿全然没注意遛进来的两人。
      水神没有身躯,下葬的是他随身携带的剑,兰清今夜需跪在墓前守灵,神仙们堆在旁边,不好下手。
      她表情木然,因心脉受损,已有了白发。

      扶舟打算直接现原形将她掳走,后面的事等后面再说,余悠赞同,抬腿靠近,却察觉一道目光锁定自己。
      顺着凉飕飕的风看去,只见竹丽站在殿门口,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中,可唇边的笑容分外清晰。

      她转身欲跑,双手被猛地折到身后,疼地她闷哼一声。
      众神仙已消失,又中了讹兽的幻术。

      竹丽将刀抵在她颈间,慢慢往后退:“你若敢上前一步,我便刺下去。”
      扶舟拧眉,牙齿咬得咯吱响。

      兰清拍了拍裙身上的污渍,将余悠细细打量一遍:“姐姐细皮嫩肉,哪经得住酷刑。”
      竹丽力道松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进了天牢,可不是一般的苦,姐姐还是随我们离开吧,我家大人能保你。”

      余悠心凉了半截,尽管被划出一道口子,也要直视兰清:“杀父仇人在你眼前,你……”
      她只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兰清不作证,该怎么洗清嫌疑。
      兰清递个竹丽一个笑容:“我的杀父仇人,不正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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