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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冷战 ...

  •   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纱,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泽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林助理”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身侧的人,却还是在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许淮卿的手臂。

      许淮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去哪?”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方案出了点问题。”顾泽琛一边套着衬衫,一边低声解释,“我得过去盯着。”

      许淮卿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匆忙的背影上:“早饭呢?”

      “来不及了,路上随便买点就行。”顾泽琛扯了扯领带,脚步匆匆地往玄关走。

      许淮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已经是顾泽琛这周第三次因为工作早出晚归了。前两晚他回来时,许淮卿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最后还是凉透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顾泽琛换鞋,抓起公文包,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门。

      “晚上早点回来。”许淮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泽琛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不一定,可能要加班。”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的暖意。许淮卿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桌上还摆着昨晚两人没喝完的粥碗,旁边放着顾泽琛最喜欢的桂花糕,是许淮卿今早特意去楼下老字号买的。

      他起身走到客厅,看着那盘精致的桂花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顾泽琛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此起彼伏,他捏着眉心,听着部门经理汇报方案的漏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许淮卿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我做了晚饭。】

      顾泽琛看了一眼,随手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扔回口袋,继续投入到无休止的讨论中。

      等他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灯也亮着,许淮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来了。”

      “嗯。”顾泽琛换了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腰,“累死了,方案总算救回来了。”

      他没注意到许淮卿的脸色,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想找杯水喝,却看见锅里的饭菜已经凉透了,甚至连动都没动过。

      “你没吃饭?”顾泽琛回头看他。

      许淮卿合上书,放在一旁,声音很淡:“等你,没等到。”

      顾泽琛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走过去,想拉许淮卿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今天真的很忙,会议开了一整天,手机都没时间看。”顾泽琛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忙?”许淮卿抬眼看向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是冷的,“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连说一句‘今晚不回来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顾泽琛的心上。

      “我不是故意的……”

      “顾泽琛,”许淮卿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需要你想起了就过来哄哄,想不起就扔在一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周你早出晚归,我等了你三晚,饭菜热了三次,凉了三次。我以为你至少会告诉我一声,结果呢?”

      顾泽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忙昏了头,确实忽略了许淮卿的感受,可他总以为,许淮卿会懂他。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顾泽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明白?”许淮卿冷笑一声,“我明白你忙着工作,明白你压力大,可谁明白我?明白我每天等你回家的心情?明白我看着一桌凉掉的饭菜时的滋味?”

      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泽琛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却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那盘已经凉透的桂花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卧室里的灯一直没亮。

      第二天早上,顾泽琛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愣了很久,才想起昨晚的争吵。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许淮卿已经醒了,正在卫生间洗漱。

      顾泽琛站起身,想走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

      两人擦肩而过时,谁都没有说话。

      许淮卿换了衣服,拿起公文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家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泽琛终于忍不住,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了下去。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冷战的日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偌大的房子里,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寒意。

      顾泽琛依旧早出晚归,只是出门时,玄关处再也没有那道等他说早安的身影;回家时,客厅的落地灯再也不会为他亮着,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将他的疲惫无限放大。

      他试过主动搭话。

      那天晚上,他特意绕路去买了许淮卿最喜欢的那家栗子糕,小心翼翼地端到书房门口。许淮卿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买了你爱吃的。”顾泽琛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许淮卿的手指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我不饿。”

      那扇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顾泽琛捏着栗子糕的盒子,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盒子里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默默走回客厅,将栗子糕放在茶几上。那盘糕点,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许淮卿开始刻意避开他。

      两人的作息像是被刻意错开,顾泽琛起床时,许淮卿已经出门;顾泽琛深夜回家时,许淮卿的卧室门紧闭着,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他。

      餐桌上的碗筷,从两人份变成了各自的单人份;冰箱里的牛奶,被分成了两格,泾渭分明;就连客厅的沙发,也像是有了无形的分界线,谁都不肯越雷池一步。

      顾泽琛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混账。他总以为许淮卿会永远等他,永远包容他,却忘了,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冷落和忽视。

      那天下午,公司提前放了假。顾泽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买了许淮卿爱吃的菜。

      他笨拙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随便用纸巾擦了擦,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和从前无数个温馨的夜晚一样。

      可当许淮卿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却是顾泽琛手忙脚乱地将菜端上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许淮卿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

      “淮卿。”顾泽琛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能不能……留下来吃顿饭?”

      许淮卿的背影僵了僵,却没有回头。

      “我吃过了。”

      冰冷的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将顾泽琛心头仅存的一点火苗,彻底浇灭。

      卧室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

      顾泽琛看着满桌的饭菜,热气腾腾,却透着刺骨的凉。他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却一口也吃不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餐桌上的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

      寒室寂灯,孤影成双。

      这冷战的滋味,比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顾泽琛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渐渐冷却的饭菜,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那点狼狈的情绪压下去,起身收拾碗筷。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冰凉的液体溅在手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他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卧室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一丝动静。

      顾泽琛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转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他知道,许淮卿没有睡,也知道,对方此刻心里憋着的气,不比他少。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想起来两人刚在一起时,许淮卿会每天算着他下班的时间,提前炖好汤等他;想起来他生病时,对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想起来昨晚争吵时,许淮卿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哽咽的“谁明白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顾泽琛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向卧室。

      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许淮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顾泽琛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是他曾经无数次牵过、吻过的手。

      “淮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错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顾泽琛伸出手,想去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继续说道:“我不该只顾着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该让你一次次等我,不该让你对着一桌凉掉的饭菜发呆。”

      “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这几天对你的冷落。”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恳求,“但是,能不能……别再冷战了?”

      “我看着你刻意避开我的样子,很难受。”

      许淮卿的肩膀猛地一颤。

      顾泽琛的眼睛亮了亮,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微凉,指尖有些僵硬。

      许淮卿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

      顾泽琛的心里像是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他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手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今天特意去买了你爱吃的菜,想给你做顿饭。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有点疼……”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疼为什么不说?”

      许淮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泽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道冰封的裂缝,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将脸埋得更深。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薄纱窗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卧室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许淮卿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清眼底未散的红意。他垂眸看着蹲在床边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泽琛掌心的伤口,声音哑得厉害:“笨死了,切菜都不会小心点。”

      顾泽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仰头望着许淮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想……想给你做顿饭。”

      “知道。”许淮卿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拉起来。

      顾泽琛顺势坐在床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许淮卿拽进了怀里。熟悉的雪松味萦绕鼻尖,温热的怀抱熨帖着他冰凉的四肢百骸,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伸手紧紧搂住许淮卿的腰,将脸埋进对方颈窝,肩膀微微耸动着。

      “对不起,淮卿,真的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我不该忽略你,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不该……”

      许淮卿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忙。”许淮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生气的不是你忙,是你忙起来,连一句‘我晚点回’都不肯告诉我。”

      “我看着一桌热了又凉的饭菜,坐在沙发上等你,从天黑等到深夜,心里空落落的。”

      顾泽琛的眼泪更凶了,他用力点头,蹭得许淮卿颈间一片湿润:“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不管多忙,我都会告诉你,都会早点回家陪你。”

      许淮卿低笑一声,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哭什么,多大的人了。”

      顾泽琛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像只被雨淋湿的猫:“那你还生气吗?”

      许淮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残存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他低头,在顾泽琛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气了。”

      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薄纱窗帘被晚风掀起一角,带着淡淡的花香飘进卧室。

      顾泽琛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思念,温柔得不像话。

      许淮卿的呼吸一滞,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卧室里的空气渐渐升温,月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缠绵而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顾泽琛的脸颊泛红,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和好了?”

      许淮卿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和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再敢让我等那么久,罚你洗一个月的碗。”

      顾泽琛立刻点头,像只讨赏的小狗:“好!别说一个月,一辈子都愿意。”

      许淮卿失笑,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月光静静流淌,温柔得不像话。

      冷战的阴霾彻底散去,一室的暖意,足以抵过这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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