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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脑海中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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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予安,19年的人生里,字典里就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
不是说我有多厉害,纯粹是我爸妈,但主要还是我爸,他实在给的太得心应手了。
五岁时,我想要天上的星星,第二天房间里的天花板全被替换成星空顶,包括新买的汽车都有。
十岁,因嫌别墅泳池小,三个月后,庄园里就挖出了标准赛道。
十五岁不小心打碎我爸从拍卖会扛回来的丑瓶子,据说那丑瓶子能买下半条街,我也就挨了句不轻不重的“安安,没有划到手吧”。
没劲,真的。
所有人都说,沈予安,你命真好。
是啊,真好。
好到我对着米其林三星主厨特供的所谓的营养早餐能毫无胃口。
好到我衣帽间里堆积成山的限量版连标签都懒得拆。
好到我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觉得它跟我的人生一样,亮得晃眼,也空得发慌。
我知道这想法特招人厌,跟何不食肉糜一个德行,可我又没处说去。
难道要跟爸妈说,“你们别那么惯着我了”?
算了,我怕他们下一秒就给我联系全球最好的心理医生,然后再买座岛给我散心。
所以,我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开始作,变着花样地作。专挑那些最离谱、最麻烦、最烧钱的东西要。
最新款的超跑,颜色不满意,全球就一辆?
我要了,不仅要,还要改漆。
私人动物园?
建,但我三天后就嫌味大,关了,动物全免费送去正规的动物园里。
我像个任性的孩子,拼命挥舞手臂,想打翻身边这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红酒,想听听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想看看红酒洒了一地是什么样,反正放了这么久,早该过期了。
看到我爸着急忙慌地走过来,我准备好了他接下来的谩骂。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爸只会揉揉我头发,眼神宽容得像在看一只正在闹脾气的小猫:“喜欢就要,不喜欢就换,安安高兴就行。”
我妈更绝,她优雅地抿口红茶,对我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统一定为“男孩子嘛,活泼点好”。
我就像被困在一个纯金打造的罐子里,罐子外面是全世界,里面只有我,和一堆可以随时置换的东西。
我大喊,可罐子的隔音太好,把我的声音全吸走了。
我撞,罐壁纹丝不动。
我想看看罐子外的风雨,他们只会把罐子擦得更亮,然后告诉我:“安安,你看,阳光多好。”
十九岁生日那天,我站在自己那层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玻璃幕墙前,突然感到一阵厌烦。
一种对无边无际、唾手可得的幸福的彻底厌倦。
我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硬的、冷的、粗劣的,甚至带点危险气息的东西。
但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口,心里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直到那天晚上。
司机王叔开车送我穿过城市另一端,这是我要求的,我说我想看看有烟火气的地方,那才叫真正的“人间”。
其实窗外的街景嘈杂混乱,霓虹灯牌俗气得要命,空气里飘着油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败气息。
跟我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正打算让王叔掉头回去,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在便利店惨白灯光的边缘,一个人蹲在那儿。
他很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旧T恤和工装裤,头发有点乱,他正低着头,捡地上一根别人抽完的烟,另一只手反复掏着几个裤兜。
最后,他掏空了所有裤兜,什么也没拿出来,把那根烟随地一扔,狠狠地抹了把脸。
困住我的那罐子,“咔嗒”一声,裂开了一条细缝。
不是因为他穷,也不是因为他惨。
是因为他脸上那种表情,那种实实在在的,为了抽根烟而做不到的烦躁,而散发出的失落。
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跟我十九年来所经历的烦恼完全不同。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然后不断加速。
脑海中有了个冲动的想法——我想要他。
不是想要一个新玩具,也不是想要一处新产业,怎么说呢,就是单纯的要他。
要这个活生生的、带着街头尘土气息和粗糙的人,进入我那光洁的罐子里。
我甚至没仔细思考要他来干什么,我就是想打破点什么。
对,没错,用他这块看起来又硬又沉的石头,砸向我那该死的金罐子。
“王叔,”我的声音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兴奋,手指指向那个方向,“停车,看到那个蹲着的吗?”
王叔照我所说的停下车,问道:“什么意思?少爷,我不明白。”
“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