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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确实该正 ...

  •   贺纾安听着陆知铮仿佛理所当然般的自白,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

      他看着陆知铮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驯的灰眼睛,忍不住拉过了对方的手:“那是以前,现在——”

      他心里的那句“现在你已经有我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后方一阵喧闹声打断。

      “贺少!陆教练!别在那儿吃独食了!”几个和贺纾安走得近些的二代挥着手喊道,“快过来,游戏要开始了!”

      湖畔营地的中央已经升起了篝火,众人围坐成一圈。贺纾安被打断了话,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却还是维持着微笑,拉着陆知铮坐了过去。

      这些人玩的,是最俗套却也最容易让人下不来台的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在空地上快速旋转,慢慢减速,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陆知铮。

      四周响起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那个没能“借到”陆知铮的二代按住酒瓶,尖锐地问道:

      “陆教练,既然你都是贺少的人了,咱们也不整那些虚的,我就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哪天贺少破产了,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负债,你还会留在他的身边吗?”

      这个过分直白的问题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贺纾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虽然自信,却也看向了陆知铮,想听听对方的说法。

      陆知铮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当然不是图贺纾安的钱。可他突然想到,万一他将来拿到的保险柜里关于贺氏药物问题资料,真的会重创贺氏集团呢?

      那贺纾安损失的不止有金钱,还会声名狼藉。而这一切,都由他亲手促成。

      他现在正牵着贺纾安的手,享受着对方的付出和资源,而背地里在策划着那种事,陆知铮觉得自己就像农夫与蛇故事里的蛇,正在对着恩人张开致命的毒牙。

      他沉默了太久,气氛变得极为尴尬,那个提问人刚想开口缓和,贺纾安却先笑了:“你看看你提的什么问题,咒我破产啊?”

      贺纾安伸手,捏了捏对方僵硬的肩头:“陆教练这是被你们这群乌鸦嘴吓着了,正心疼我呢。”

      “我肯定不会因为经济状况离开你。”陆知铮突然开口。
      他转过头,浅灰色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纾安,眼神坚毅得如同立誓。

      贺纾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架势眼神震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愉悦感。他一把将陆知铮搂紧怀里,朝众人志得意满道:

      “都听见了吗?我选的人,才不会受这种低级的挑拨。”

      陆知铮也跟着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贺纾安最喜欢的温柔微笑。

      可他的心脏却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在玩一场卑鄙的文字游戏。他不会因为破产离开贺纾安,可一旦他偷走了那个文件袋,背叛的阴影将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死局。

      游戏结束,众人熄了篝火,或回各自帐篷,或绕湖散步。

      之前举着手机拍照的鸭舌帽男人悠悠走了过来,他顺手把帽子一摘,露出底下的寸头,一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陆知铮的心头一跳,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上次聚会时遇到的沈永,据说是贺家私生子贺明沛的跟班。

      沈永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笑意,朝贺纾安道:“贺少,表白很精彩啊。”

      贺纾安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低头用火钳拨弄着灰堆,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

      沈永倒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贺少的脾气还是那么大。行,那我也不打扰二位了。”说着重新扣上了帽子,独自朝另一头走去。

      陆知铮知道贺纾安一直对作为私生子的贺明沛厌恶至极,也难怪刚才会是那种态度。
      他望着沈永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刚才在篝火旁游戏时,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想来并非受了邀请。

      所以沈永在这里,只是巧合?

      深夜,湖畔渐渐安静下来。陆知铮和贺纾安并排躺在宽敞的帐篷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妹妹陆知敏发来的微信:

      “哥,国庆假我想去市里找你玩!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陆知铮握着手机,他名义上是贺纾安的私人教练,全天候那种,哪有私人时间接待妹妹?他只能回复:“哥这两天还要上班呢,等你放寒假了好好陪你。”

      “啊,国庆也不放假吗?那我去你工作的健身房找你,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饭。”附了一个卖萌的小鸟表情包。

      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陆知铮眼皮一跳,知敏估计是以为自己是换了家健身房上班,他总不能让陆知敏跑到贺纾安的豪宅门口等他。

      他的手在键盘上来来回回,思考着有什么婉拒的方式,不料手机直接震动起来,是知敏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突兀,陆知铮手一抖,忙不迭地按了挂断,飞快地打字:“现在有点不方便,明天哥再打给你。”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贺纾安侧过身来,单手托着脑袋看陆知铮,“该不会是有人查岗吧?”

      “是我妹妹。”陆知铮解释。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你对象了,”贺纾安伸出了手,“是不是得行使一下家属的权利?手机,给我看看。”

      陆知铮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在脑海中飞速复盘了一遍:他跟沛先生的联系从来都是看完即删,手机里应该没什么不能给贺纾安看的。

      可即便如此,当他把手机递过去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砰砰直跳,生怕有什么他遗漏的“万一”。

      贺纾安随意扫了一眼聊天界面:“你妹妹上次我不也见过吗?挺可爱的小姑娘。她要来玩,你就让她来呗,你推托什么?”

      陆知铮从没把自己正经当过贺纾安的“对象”,试图推脱:“我毕竟是在你那儿工作,带家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纾安眉头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你不好意思把我介绍给家人,难道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知铮额头冒汗,拿贺纾安没辙,“那……等哪天你方便的时候。”

      贺纾安一笑:“你妹妹来玩,我这个做男友的,自然是哪一天都方便。”

      他退出了微信,自然而然地点开了相册。陆知铮意识到相册最近的照片是什么,想要伸手去夺,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手机上赫然显示着昨晚陆知铮在被窝里偷偷端详的那张照片——贺纾安在商务峰会上的发言图。

      贺纾安先是一顿,随即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笑,毫无疑问,陆知铮还真是爱惨了他。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陆知铮晃了晃,话里话外里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你手机里居然还有我的新闻照片?别说,这照片还挺好的,在哪儿找的,我自己都没见过。”

      “就……”陆知铮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眼神飘忽着胡乱解释,“偶然在网上刷到的,觉得构图很不错,顺手存了。”

      “是觉得构图不错,还是觉得照片里的人不错?”贺纾安得理不饶人,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陆知铮的侧脸。

      陆知铮闻到那股熟悉的乌木香味,红晕从耳朵一路蔓延到了脸上,他一把夺过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像只受惊的田螺一般,迅速把自己缩进了睡袋,蒙住了大半张脸:

      “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贺纾安觉得陆知铮这副明明喜欢他,却又万分羞涩的模样真是可爱得不行:“这就躲起来了?”
      他没有安分地躺在自己的睡袋里,而是翻身靠了过来。

      陆知铮只听一阵细簌的摩擦声,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就探进了他的睡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陆知铮的左手,紧紧将其扣住。

      “你干什么。”陆知铮将头重新从睡袋里探出来,额前的刘海有些乱糟糟的。

      贺纾安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灰眼睛,喉结微微滚动,凑近亲了一下陆知铮的脸:

      “情侣在一起,当然得牵着手睡觉。”

      他的话懒懒带着鼻音,掌心结结实实地裹住了陆知铮的手,整个人紧紧地贴过来,像抱玩具熊一样,拥住陆知铮。

      这种理直气壮的粘人劲儿,简直像是在撒娇。

      陆知铮脸上一热,被亲过的地方迅速涨红起来。他本以为贺纾安会是个强势果断的男人,可没想到眼下,对方居然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毫不避讳地像他索要恋人间的温存。

      陆知铮不知道这样到底好还是不好,可他发现自己竟该死地喜欢这种感觉。

      在家里,他当了那么多年懂事的长子、大哥,在母亲病后毫无怨言地挑起生活的重担,可在这一刻,在贺纾安这个充满所求的拥抱里,他忽然有种被人全然依赖的感觉。

      陆知铮心底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贺纾安的一时兴起,一个二代的随意“玩玩”。按理说,他应该趁着这一刻的亲昵去套话、去虚与委蛇地获取更多情报,就像他之前无数次曾做的那样。

      可是,如果他和贺纾安之间真的只剩下最后五天时间了呢……

      他的指尖微动,在黑暗中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就算最后注定要上演“农夫与蛇”的结局,在这最后几天里,在他真正向贺纾安刺出利刃前,他决心放任自己,去感受一番和对方“恋爱”的感觉。

      “好。”陆知铮轻轻将贺纾安的手拉得更近,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我们牵着手睡。”

      次日一早,一行人从露营地驱车回市区。正值十一长假的第一天,贺氏集团却依然忙碌,贺纾安需要回总部开紧急会议。

      他把车停在陆知铮出租屋旁的路口:“你妹妹不是说要来吗?到时候你直接带她去我家玩就行。我开完会就回去陪你们。”

      就算陆知铮已经允许自己暂时充当贺纾安的男友,也实在不好意思在对方不在的时候带妹妹去人家里:“今天刚放假,我准备带她去市区的商场逛逛。”

      陆知铮的余光瞥见后座上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那是贺纾安昨晚表白时留下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个捧花……我能带回家吗?”

      贺纾安的眼里染上了笑意:“本来就是送你的。你不带走,我也没别人可给了。”

      陆知铮把花抱回出租屋里,细心地修剪了枝叶,摆上全屋最显眼的窗台上。他看着阳光下的镀金般的花儿,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真好。

      有一个属于他的恋人的感觉,真好。

      随后,他按约定时间,去地铁站口接了陆知敏,带着她去了以前上班的帝华商场。

      两人在之前那家高端健身中心对面的甜品店坐下,陆知铮给妹妹点了一份卖相精致的招牌冰淇淋。
      陆知敏挖了一口冰淇淋,看着对面的健身中心:“哥,你现在不在这里的健身房上班了,那去哪儿了啊?你都没告诉我。”

      陆知铮心虚地低头搅着咖啡:“还没定呢,等签了合同我再告诉你。”

      陆知敏显然没那么好糊弄,狡黠地眨眨眼,“哥,你老实交代,上次开豪车送我们去学校的那个大帅哥到底是谁?看起来很有实力的样子,能让他帮你介绍个好工作吗?”

      陆知铮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板起脸故作严肃:“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别整天琢磨这些,哥的事哥自己有数。”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两人对面坐着,对着窗户的陆知敏突然放下了勺子:“咦,说曹操曹操到!”
      陆知铮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回头,可节假日窗外人头攒动,哪里有贺纾安的身影?

      “我开玩笑的。”陆知敏看他这副关心的样子直笑开了。
      “陆知敏——”

      “他已经急着进来找你了啦。”陆知敏吐了一下舌头,笑着指了指另一头门口的方向。

      陆知铮转头望去,只见贺纾安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衣,正经打着领带,显然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他手里拎着印有法文logo的巧克力礼盒,笔挺的身姿在一众打扮休闲的顾客中十分显眼。

      “你怎么过来了?”陆知铮忙站起身。

      “白彰英最近不在A市,我帮他过来处理点酒店的事,既然你们在这儿,顺路过来打个招呼。”贺纾安笑着将深蓝烫金的巧克力礼盒递给陆知敏,“知敏,我是贺纾安。上次见面太仓促,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回补上。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盒欧洲的巧克力。”

      陆知铮看那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你也太客气了,知敏她还是个学生,就不收……”

      他这头忙着推辞,可陆知敏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见到漂亮的巧克力礼盒,眼睛都亮了:“谢谢贺大哥!贺大哥你真好。”

      陆知铮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你怎么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只是伴手的小礼物而已。”贺纾安微笑道,“何况本来就是给妹妹准备的。”

      陆知敏捧着巧克力,眼神在自家哥哥和贺纾安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一双大眼睛里光芒闪烁:“哥,比起这些,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一下,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知铮一噎,还没想好究竟怎么介绍,贺纾安却已经极为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他在桌子的掩盖下,握住了陆知铮的手,而后看向陆知敏:

      “确实该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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