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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验验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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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春，春寒料峭。过了整整一周陆青山的重感冒才开始好转。
他按着约定好的地址，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正值放假，店里人不算多，陆青山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人。轮廓线条凌厉，几缕发丝搭在眉毛上，双眼垂着，过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唇抿着，脸色有些冷。
陆青山走过去，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陆青山。”
沈云深抬眼看过来，对方身材清瘦修长。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睛细长，眼尾上扬，挺鼻，一张不算薄的菱唇。本该是一张薄情脸，倒是被唇型中和不少，有些脱俗的俊逸。
“沈云深。”介绍同样简单直白，不夹杂任何一丝感情色彩。
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人，陆青山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开门见山道：“我跟你谈过，只有那一个要求，你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在合同上签个字。”说完抬头看向对方。
说是合同其实就是两页纸，沈云深拿过来看了看，随即又把目光移到对面的人身上，“除了帮你弟弟支付医疗费用，我每个月会再给你二十万。”
陆青山没想到自己能值这么多钱，他扯了下唇，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钱就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弟转到好一点的医院。”
陆青海得了脑炎，不只运动和感觉系统，就连认知都出现障碍，时不时会癫痫发作，需要常年住院治疗。韩佳华只能留院陪伴，挣钱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陆青山身上。至于他的父亲一个只会家暴的赌鬼而已。
沈云深的表情怔了一瞬，有些出乎意料， “可以。”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一下一下点着，“不过我要先验验货。”
听到他的话，陆青山心中泛起屈辱，瘦削的身体受不住般晃了晃，他的唇抖了抖，声音艰涩，“可以。”
沈云深起身，率先离开座位，“跟我来。”
陆青山跟着他来到学校附近的高档公寓小区，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因面积过大而显的空旷，从装修到家具处处都透露着不菲。
“可以去卫生间吗？”陆青山站在门口，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可以。”沈云深挂好外套，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陆青山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跟在他身后，指尖因过度发力而泛着白。
空间密闭，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更加强烈。陆青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什么味道他形容不来，只觉得破坏性十足，刺的他鼻腔生疼。他没再犹豫抬手脱下裤子，又将内裤一并扯下，直至脚踝。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身上，让陆青山有些喘不过气，他咬牙忍着羞耻，屈辱的任对方打量。
沈云深抱臂靠在墙上，垂眸盯着对方的腿间，可能皮肤白皙的缘故，十分漂亮。“听说你之前有男朋友，做过吗？”说完抬眸直视着陆青山因为屈辱而泛上粉的脸，直白且残忍。
“做过。”陆青山不想骗他。
“呵。”沈云深轻笑一声，“那真是可惜了。”
听到他的话，陆青山心上慌了一瞬，以为他介意，弯腰准备将裤子提起来。没来得及动作，身体一轻，人被对方抱起放到盥洗台上，动作强硬的打开双腿。
沈云深目光扫过他内后侧的疤，再次出声，“前面还是后面？”
陆青山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用的前面还是后面？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
短短几句话，让陆青山的唇上血色褪尽，“前面。”
沈云深笑了下，如他所见，陆青山确实有那个资本。
陆青山见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有些恼怒的将人推开。跳下来提好裤子，强烈的羞耻感，让他眼眶都红了，咬着牙，“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强求了……”
沈云深收回视线，转身朝外走去，留下一句，“出来签合同。”
陆青山松开紧握的拳头，长舒了口气，走出卫生间，将合同拿出来递给他。
沈云深很痛快的在两份合同上都签了字，唇角难得勾起，“合作愉快。”
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沈云深抬眸看他，“医院的事，这两天就能办好，你家人那边……”
“除了弟弟，没有其他家人了。”陆青山一脸平静。韩佳华一个月前去世了，这么多年的操劳生生拖垮了她。乳腺癌晚期，一直忍着痛苦，直到最后一刻。
沈云深怔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好，办好会告诉你。另外我会替你弟弟找一个最好的护工，你随时可以去看他。”
“谢谢。”尽管这是两人之间的交易，这句道谢陆青山却是真心实意的。陆青海的诊疗费和其他费用加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屋里陷入沉默，犹豫了片刻，陆青山出声，“今天，需要我留下来吗？”
察觉到他的紧张，沈云深不打算强求，“我还有事，改天吧。”
陆青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体温开始回暖。
韩佳华的去世、重病的弟弟、分手的恋人、干不完的兼职、繁重的课业，终于压的他在初春大病一场，病中不断催促的兼职电话和催费电话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在酒吧当调酒师时，一个男人递给他的一张名片。那个人是隔壁学校篮球队的，陆青山见过。
他抬手指着不远处座位上冷着脸的男人，“那个帅哥对你很感兴趣，你有意愿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陆青山瞟了一眼，酒吧的名片下方用黑笔写了一串数字。他没接，那人抬手将名片塞在他的衬衣兜里。在脸上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工作时，他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男人，对方一直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并不像他同伴所说的感兴趣。陆青山收回视线，专心调酒。
再一次接到催费电话的时候，陆青山只想快速从这种无力中解脱，顶着高热，找出那张名片。本来想发短信，打字时眼前花的厉害，索性按了通话键拨过去。
铃声快要结束，那边才接起，“你好。”
如果不是陆青山生着病，肯定会被对方的冷淡劝退。但那时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你好，我是陆青山，酒吧那个……”
对方静了一瞬，回道：“知道。”
见他想起来，陆青山也没再拐弯抹角，“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对方没出声，陆青山咬了咬唇，忍着头晕，等着他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答：“可以。”
陆青山拐进一个老旧小区，上了楼，房东已经等在门口，男人看上去50岁左右，“小伙子，确定不租了？”
“嗯，”陆青山开门，房间里整洁干净，宋远的东西大部分已经带走了。
陆青山面无表情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半又停了手，朝房东道：“麻烦帮我扔掉。”说完转身离开。
宋远是陆青山的高中同学，陆青山喜欢他很多年。大二刚开学时两人在一起，陆青山为了多做一份兼职，从宿舍搬出来。下学期时，宋远搬来跟他一起住，陆青山很忙，有时会工作到半夜，但他回家看到宋远，心里总是很满足。
这种幸福持续了一年多，宋远说自己要作为交换生出国，跟他提分手。
陆青山不明白，当交换生为什么要分手，他们明明都没吵过一次架。
见陆青山不答应，宋远红了眼眶，一直朝他道歉。“青山，对不起。”
陆青山第一次见他哭，心疼的厉害，忍着想抱他的冲动，闭了闭眼，他听到自己说：“好，我答应你，别哭了。”
那时韩佳华刚去世，加上宋远的离开，陆青山整个人一下垮了，发了好几天高热。
陆青山收回思绪，拢了拢衣服，朝宿舍走去。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陆青山为了省钱搬回了宿舍。马上大三下学期，医学生课业本就繁忙，平时还有各种实验。陆青海的医疗费用问题解决了，他就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上，争取学校本硕连读的名额。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陆青山脱了外套，喝了药爬上床。本就生着病，出去一趟身上更累了。他在药物作用下暂时忘记了烦恼，很快进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