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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49章 兴大林场（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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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针线来了！”百加得刚放下刀，林升就提着个小布包飞奔进来，身后还跟着披了件大衣就赶过来的谭耀国和卫生员。
“放这。”百加得再次用毛巾擦拭小光的伤口，看着那血肉外翻的狰狞处直皱眉。眼神移到小布包上，百加得自动忽略谭耀国喋喋不休的询问，制止卫生员上前接管现场的意图，示意林升帮自己打开布包。
这个包应该是外科缝合包，里面有缝合针和丝线，包括酒精，甚至还有少量普鲁卡因。可惜，没有抗生素，百加得简单扫了一眼，转头问卫生员：“这些消过毒了吗？”
卫生员正在观察小光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还没，一般都是使用前消。”
“来不及了。”百加得拿起一瓶500毫升装的酒精，再次推开卫生员，轻轻晃了晃，打开瓶盖。
“你要干什么？”卫生员慌了，他上前想阻止这个鲁莽的家伙，不让他接触伤员导致伤员二次损伤。
“一边去。”张环配合着将卫生员拉开，引得对方的剧烈挣扎并破口大骂。百加得统统充耳不闻，简单把针线浸到酒精里泡了泡，又往小光胸前的伤口上倒了点酒精，便开始了缝合。
不锈钢铁针穿梭在血肉里，带动线丝一点一点把肉合上。针尖跳动，些许棉絮被清理出来，随后肉被拉紧，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渗出点点血珠。
小光还在昏迷中，不论是之前的止血，还是现在的缝合，都没能使他醒来。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麻醉。以百加得对普鲁卡因的了解，这种药能起的麻醉时间可不长。
皮下组织缝好了，百加得随手换成三角针，继续缝合皮肤。他的腿压在小光胳膊上，加之大臂系了一根细绳，已经勉强止住了那里的出血，现在只等把胸前处理好，就能对付那边了。
卫生员已经停止了躁动，没别的原因，只是他发现百加得缝合的手法比自己还娴熟，再继续打扰他反而是影响伤者救援。眼见得男人已经完成了缝合，打算上纱布了，卫生员急忙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递给百加得：“先敷上这个。”
“这是什么？”百加得忙着打开纱布，根本没手接瓶子。
“云南白药，你直接撒在伤口上就行。”卫生员主动上前，从百加得让开的位置上挤进去，小心翼翼倒出药粉，嘴里还不住的絮叨：“其实这个在你缝合前就应该先敷上了，但我看这个伤者实在伤的太重，就默许你先缝合止血了。”
百加得默不作声，等卫生员撒好了药才开始裹纱布，绝口不提他其实是不知道这个林场有止血药这回事。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小光紧实的躯体，前几层甚至还能看出点点渗出的血滴。
娴熟的给纱布打上结，百加得开始处理那断掉的右臂。没有犹豫，手起刀落，百加得第一步就是沿着伤口砍掉小光藕断丝连的小臂。接着，面无表情拿起已经再次被烫红的匕首，百加得在卫生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径直怼了上去。
“哇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木屋，原本已经睡下的玩家再次被惊醒。百加得皱起眉头，嫌弃的看了眼大惊小怪的卫生员，放下手中的刀。断臂处的伤口实在太大，出血量太多，光靠高温愈合已经很难完全奏效。
不去管安抚人心的张环，百加得深吸一口气，拿起血管钳。谢天谢地，这个缝合包里有这玩意。集中注意力，时间不多了。仔细拨动着断臂处的肉和骨渣，百加得先是一点一点镊出所有的骨头碎片，然后毫不吝啬的一股脑倒上大半瓶酒精，力图清洗干净。
没睡醒的、睡醒的、干站着的全都静住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接下来才是关键，百加得准确找到还在喷血的桡动脉，用弯钳夹住有点回缩的血管尖端，将丝线置于血管钳下方，右手持线，轻轻弯出一个环，使丝线滑落到血管上，接着控制好力度收紧丝线，又重复刚刚的动作反方向套上第二个环，形成方结，确保线结不会自行散开。
放下线头，百加得接过冷静下来且无可奈何的卫生员递过来的剪刀，剪短多余的丝线，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线头。
“还没结束。”百加得像是脑袋侧边长了眼睛般看到了卫生员软下去的放松，快速解释了一句，“他三根动脉两根静脉全断了，都要结扎，别忙着松气。”
“是！”卫生员连忙直起腰板，随时待命。百加得眼睛不离血管，血管钳轻点两下肉，拽出第二根，很快，拽出第三根。他的动作快而稳，不仅一点没伤到血管旁的神经，还确保结扎血管的绳结不会掉落也不会太紧。这是项功夫活，百加得专注夹住第五根血管，耐心的系牢线结，稳稳完成结扎事项。
“有骨锯吗？”百加得松了口气，第一次转头正面询问卫生员。
“没有。”卫生员摇摇头，不太明白眼前男子问这话的目的。
“那算了。”百加得重新转回去，细细端详这个断臂思索怎么闭合伤口。
由于小光断臂不是水平的，而是受斧头砍的方向而有一个倾斜角度，所以他的断臂皮肤手背那侧长，身体这侧短。虽然看上去不对称，但对于百加得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这一短一长的皮肤制造皮瓣，从而包住骨头断裂的地方。
行，百加得心里已经有了方案，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事了：“给我一个橡胶片。”
被百加得对话的卫生员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古怪：“上个月橡胶片就用完了，这个月的份额还没到。你看，要不用别的替代一下？”
“替代？用什么替代？”百加得无语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国内连橡胶片都还没有普及。
“这个。”卫生员现场拿出一小段乳胶管，在外面卷上层纱布，制成一根“香烟引流条”递给百加得。后者看着这个简陋的管子，叹了口气，无奈接过。
随手把引流条放进酒精里消毒，百加得先处理断臂处的肌肉。用钳子稍微拉长创口的肌肉群，把它们覆盖在骨头前端，再快速拉动丝线把两片肌肉.缝合。
一双手有点不够用了，百加得示意看呆了的卫生员过来，帮他固定夹住肌肉群的钳子。
腾出了一只手，百加得迅速完成对肌肉的缝合，转而去处理筋膜。这两者都是缝合，对于百加得来说不过一个厚实一点一个薄一点的区别。不过有一点要注意，百加得在缝合处留下一个口子，拿起已经消好毒的引流片，轻柔的插进去，既不能捅伤血管，还要送进创腔深处，这简直就是凭感觉的处理。
有的处理就不错了，百加得重新拿起针线，用间断缝合的方式把皮瓣对合在一起。还好，小光断臂处留下的皮肤多，不然还真不好避免皮肤绷太紧的问题。
天边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太阳的光弧，百加得的紧急手术也到了收尾阶段。冲卫生员要来了大量的纱布，百加得轻轻把他们均匀覆盖在伤口处，然后用绷带包好，只留引流条还剩一小截露在外面，履行它排除积血和渗出液的作用。
“好了。”百加得舒坦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累了。他能处理的都处理过了，接下来就看小光自己能不能扛下来吧。兴大林场不具备输血的条件，也缺少各种抗生素和药品，若不是他们救人的速度够快，估计这会功夫人早凉了。
即便如此，看了眼至今未醒的小光，百加得可以确定他这是陷入了失血性休克。既然现在血止住了，休克症状就不会进一步加重，但也不会好转，接下来只能输血或者注射生理盐水什么的。想到这，百加得看了卫生员一眼，后者快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生室有低分子右旋糖酐，可以救命，我这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