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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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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宁一秋。”
“年龄?”
“12岁。”
“性别?”
“我是男孩。”
问询的女警抬头看了眼正坐在审讯椅上抠手手的小少年,圆头圆脑圆眼睛,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就是过于瘦弱,以至于眼睛看起来格外大,一眨不眨看着你的时候颇有些可怜巴巴,她下意识想放缓语气,可想起下一个问题时又不由自主严肃起来。
“今日下午三点二十,你木仓杀了张文铭,也就是你的继父,以及他带回住处的何勇飞、周彤三人,是否属实?”
男孩抠手的动作顿了下,半晌才缓缓道:“…那是玩具枪,我不是故意的,我才12岁。”
“噗。”
被单面镜隔开的观察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这小孩这话怎么听起来茶茶的,还玩具枪,什么玩具枪能杀三个人啊,还知道提醒警察他是未成年,哈!”
身旁的人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检查过了吗,那东西就是个玩具枪,人家也确实是未成年。”
“所以啊……”刚才还笑着的人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这是为什么呢?”
审讯室内,一把装在证物袋内的银色积木手木仓被放在了男孩面前的小桌上,另一位参与审讯的男警员坐回自己的位置,问:“根据目击者问询与现场痕迹来看,造成三人死亡的凶器就是这把积木手枪,是吗?”
男孩看看近在咫尺的积木手枪,又看看自己的手,虽然戴着手铐,可想拿小桌上的东西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是……他想了想自己一路进入警局见到的场景,以及两位审讯警察鼓鼓的后腰,还是老实答道:“是的。”
面对一把积木手枪能杀三个人这种话,警察并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杀他们?这话问的,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啊。宁一秋心中腹诽,但他也不是三岁小孩,知道不能这么说,正头脑风暴怎么给自己的话润色,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今天下午。
那时他正在房间里尝试自己的新能力,耳边是客厅里张文铭气急败坏讲电话的声音:“……肯定回不来了!妈的,钱全在她那儿,老子一分都没找到!她儿子精的很,半个子儿都不吐!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外面的东西都什么价,等过了这关再说吧,你等会儿…喂?喂!靠,又他妈断了!”
听着外面的骂声,宁一秋撇撇嘴,这个继父是他妈妈宁君雅找的小鲜肉,一时上头结了婚,他妈清醒过来后估计有点后悔,平时也只给些家用和零花钱,但他自己是有一张妈妈给的银行卡副卡的,他妈让他自己拿着花,谁也别说。
他妈妈一年前去外省出差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这些钱也就断了顿,从那时起,一直对他极好又温柔的张叔叔就变了脸。先是要求他包揽家里所有家务,还时不时拐弯抹角的问他家里的钱和卡在哪儿。
本来看在他如今没了妈妈给的钱还要赚钱养家的份上,他做家务也就做了,甚至还拿着卡取了笔现金以家里的现金储备的名义给了他,可惜这只助长了张文铭的贪婪,他甚至都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威逼利诱他拿钱。
宁一秋又不笨,当然不肯再拿钱出来,只说没有了,张文铭本来还想对他动手,被他跑到物业大哭一通躲过去了,毕竟这房子是他妈为了他上学专门买的学区房,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只是这件事后,张文铭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坏,前段时间张文铭被裁了,整天在家里指桑骂槐怨天尤人,宁一秋已经在想怎么能把他赶出去了。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宁一秋继续对着桌上的巧克力蛋糕积木使劲,上学时他还可以吃食堂,再拿着妈妈的副卡买点好吃的,可现在放了暑假,张文铭做饭点外卖从来不带他,还把他盯得死紧,一看就是在找他的钱在哪儿藏着,害的他好几天都没吃饱。
“哼。”
想到这个,宁一秋颇有些得意,“找吧,你永远都找不到。”
咕咕叫的肚子似乎有些影响能力的使用,宁一秋对蛋糕作法的行为并不顺利,正在他纠结是不是换一块小点的尝试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宁一秋停下手里的动作,静悄悄地跳下椅子,趴在房间门上开始偷听。
这段时间他虽然总是吃不饱,身体还有些虚弱,可听力和视力都有明显提升,视力是最明显的,毕竟他曾经是个近视眼,最近都不需要戴眼镜了,听力也让他能在房间里就听清整栋房子里的动静。
虽然他时常在心里鄙视张文铭,可对方到底是成年人,要保护自己,还是要时刻注意对方的动静。
门很快被打开,然后是张文铭热情的寒暄声,紧接着是一男一女两道陌生的声音。
宁一秋皱了下眉,闭上眼让注意力更加集中在听力上。
玄关处,张文铭开门迎进了一对男女:“何哥,周姐,辛苦辛苦,这大热天的让你们跑一趟,不用脱鞋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行。”
张文铭口中的何哥是一个身材高大且膀大腰圆的男人,一个能抵张文铭两个,他身边的周姐也不遑多让,宁一秋家宽敞的玄关差点挤不下。
两人进来之后便在客厅里转悠起来,摸摸沙发摸摸电视,那周姐还时不时发表点看法:“这个地毯不太行,浅色的,多难清理啊,哎哟怎么是这种空调啊,多耗电啊,知道现在电费多少钱吗?”
张文铭在旁边乐呵呵地跟着他们转,时不时介绍一下户型,面积,还有家具的用料,等客厅厨房卫生间看得差不多了,他打开主卧门,带两人进去:“这边就是主卧,还带个大阳台,卫生间也是独立的,这床可是花高价买的,包括床垫,都是国际大牌,绝对舒服!”
说完,他走到正仔细观察的两人身边,带着笑问道:“怎么样,两位看着还满意吗,除了这间主卧,和我儿子住的房间外,还有个小客房,两位以后要是有了喜事,那间房也能用上了。”
听见这话,周姐和何哥对视一眼,何哥冲张文铭招招手,示意他近点讲话,周姐则在房门口打量一圈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见状,张文铭有些紧张,最近电费有所上涨,他又没了收入,已经许久不开空调了,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光彩,是以从刚才起他的汗就没停过,此时也只能狼狈的抹了把额头,小声道:“怎么了何哥?您要是哪儿觉得不满意,这房租咱们还能再聊聊嘛,这是?”
何哥哼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小眼睛从下往上觑着张文铭:“还你儿子,那不是你儿子吧,还有这房子,我们来之前问过了,好像也不是你的吧,租给我们,你能做得了主?”
张文铭闻言汗冒得更快,他本来想着租房子不用过户,家里除了他就是个孩子,租户肯定听他说话,到时候签个三五十年的租约,他拿到钱就跑,至于宁一秋和租户之后怎么办就不关他的事了。
“你那个儿子不知道你要租房子吧。”何哥点起根烟,呛鼻的劣质烟味在密闭房间内弥漫开来,“你这是打着两头骗的注意啊。”
周姐这时也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粗大的身躯堵住了通往房门的路。
张文铭腿有些软,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颤巍巍道:“哪…哪能呢,骗谁也不敢骗您二位啊,后爸也是爸嘛,我儿子乖得很,和我关系也好,我现在没了工作,他妈也没了,不租房子哪来的钱吃饭呢,那孩子也是明事理的。”
嘴上说着这话,张文铭在心里把给他介绍租客的朋友骂了个底朝天,不是说淳朴的中年夫妻吗,这他妈也叫淳朴?!
“倒是会放屁!”何勇飞哼了一声,“我们既然能查到这房子不是你的,就说明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过了,懂吗?还跟我装上慈父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狡辩也没用,张文铭欲哭无泪道:“那您二位今天来是……?”
何勇飞抬手将烟蒂按在刷的粉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丑陋的圆形黑斑:“这房子,我们要了,你儿子,我们要了,你儿子的钱,我们也要了!”
“钱……钱?”
“真够蠢的,跟个小孩子玩心眼还玩不过,那小子有钱,你不会不知道吧。”抱臂站着的周彤不屑道。
“我…我知道是知道,可家里我都找遍了,什么也没有啊,我甚至找借口去过他教室,也没找到啊。”
“光找有什么用,问啊!”
“我…我问过的,他不说……”
“那就往死里问。”
何勇飞说着这话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惊骇地大张着嘴的张文铭,嗤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不过这事儿还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