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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下盟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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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医典·战创伤篇》的试点培训在亲卫营中悄然展开，效果显著。几名受过简单培训的士卒在后续的演武中小伤不断，却都能依葫芦画瓢地进行妥善的初步处理，大大减少了后续感染和恶化的情况。消息反馈回来，霍霆渊欣喜若狂，对云娘的敬佩与爱意更是与日俱增。
然而，边关的急报打破了这份宁静与成就。
北狄趁寒冬来临前频繁异动，小股骑兵不断袭扰边境哨所，局势骤然紧张。霍霆渊作为镇北军魂，必须立刻返回边关坐镇。
圣旨下达，命镇北将军霍霆渊即日启程，奔赴北境。
离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将军府内气氛凝重，下人们行色匆匆，为将军出征做准备。锦墨堂那边，林婉如已以主母的身份，打理着行装，安排着随行人员，一派端庄大气。
听雪轩内，却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云娘默默地帮霍霆渊检查着他贴身的软甲，手指抚过上面旧日的痕迹，仿佛能触摸到他过往每一次征战的凶险。她将自己这些日子精心配制的金疮药、防疫药囊、解毒丸分门别类装好，塞进他的行囊最深处。
霍霆渊屏退了左右，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清冽的药香，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骨血，带往那苦寒的边塞。
“此一去，快则数月，慢则……经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边关苦寒，战事无常。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云娘转过身，抬手轻抚他紧蹙的眉头，试图将那褶皱抚平：“我很好，你不必挂心。倒是你，旧伤虽愈，遇阴冷天气仍需注意。我给你的药，务必随身携带。《医典》中记载的急救之法，也要让亲卫们都熟记。”
她语气平静，一如往常，但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忧色，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我知道。”霍霆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府中我已交代下去，无人敢怠慢你。若有难处，可去寻陈铿，他留守京城。若……若林氏有意为难，你可暂避京郊皇庄，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思虑周全，却仍觉不够。
夜幕降临，霍霆渊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牵着云娘的手，来到了听雪轩后的小花园，今夜月色极好。
他拉着云娘在亭中坐下，石桌上备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云娘，”霍霆渊为她斟满一杯，又为自己满上，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认真，“我霍霆渊此生，亏欠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过门之礼。”
云娘心头一涩，刚要开口，却被他以指尖轻轻按住了唇。
“听我说完。”他凝视着她，眼神灼热而虔诚，“宗族礼法，帝王权术，如同枷锁，我一时难以挣脱。但在我心中，你云娘，早就是我霍霆渊唯一的正妻。”
他端起酒杯，将其一杯递到云娘手中，自己举起另一杯，面向皎洁的明月，一字一句，庄重如同起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明月为证！我霍霆渊，今日与云娘结为夫妇，此生此世，祸福与共，生死相依！山河倾覆，此心不移！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震撼着云娘的心魂。
这不是世俗认可的婚礼，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高堂满座。但这来自于一个男人最真诚、最毫无保留的灵魂承诺，比任何仪式都更加珍贵。
云娘的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氤氲起一层水汽。她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她对抗整个世俗规则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与酸楚。
她亦举起酒杯，与他手臂交缠，仰头将杯中略带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来一股暖流，也带来了无比的勇气。
“我云娘，今日与霍霆渊结为夫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此生此世，不离不弃。你若不负，我必生死相随。”
交杯合卺，礼成。
月光如水，静静地笼罩着这对夫妻”。霍霆渊放下酒杯，捧起云娘的脸，吻去了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然后，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任何试探与克制，充满了离别前夕的绝望、不舍与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灵魂，全部汲取、铭刻。
云娘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承受着他如暴风骤雨般的情感宣泄。
月色朦胧，花影摇曳，亭中相依的身影久久未曾分开。
这一夜，听雪轩内的红烛燃至天明。帷帐之内，是离别前最后的抵死缠绵与温暖慰藉。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在她耳边重复着月下的誓言；她则用生涩努力的回应，诉说着无言的不舍与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