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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绝境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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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被困的宫苑名为“落梅苑”，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至。看守她的除了两名面无表情的太监，还有一位负责送饭浆洗的哑婆婆。
哑婆婆年约五十，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眼神浑浊，终日里只是沉默地干活，从不多看云娘一眼。
接连几日，云娘试图与那两名太监沟通，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对方都毫无反应。她心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希望，似乎只能寄托在哑婆婆身上。
云娘开始仔细观察哑婆婆。她发现哑婆婆虽然哑，耳朵却不聋，做事极有条理，浆洗的衣物干干净净，送来的饭食也从未短少。更重要的是，有一次云娘故意将一枚银针掉在她脚边，她捡起来归还时，云娘清晰地看到她指尖有长期接触药材留下的淡黄色痕迹。
一个深宫里的浆洗婆子，为何会接触药材？
云娘心中一动。她开始在有哑婆婆在场时，故意摆弄那些用于治疗玉嫔的药材，时而蹙眉，时而摇头，甚至低声自语地品评药材的成色、炮制手法的优劣。
“这当归尾部泛黑，乃是储存不当，药性已损大半……”
“川贝母心未去净，留有苦芯，用之反而添咳……”
她用的是专业的医学术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哑婆婆听到。
起初，哑婆婆毫无反应。但几天下来，云娘注意到，当她提到某些药材处理不当时，哑婆婆浆洗的动作会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机会来了。
这日，哑婆婆送来晚膳。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用餐，而是走到她面前，将一直贴身藏着的、属于霍霆渊的那枚玉佩，递到了哑婆婆面前。
哑婆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玉佩的瞬间，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云娘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用极低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将此物，交予太医院，程寰，程太医。告诉他，‘云娘有难，医典蒙尘，将军危矣’。”
程寰，是太医院中少数几个对云娘的医术表示过欣赏、且为人相对正派的年轻太医。云娘在之前为玉嫔会诊时与他有过接触，曾就一味药的用量与他讨论过几句，感觉此人心有正气，或可一搏。这是她在太医院中，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愿意冒险帮她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如果哑婆婆是对方的人，或者她不敢惹事，那么云娘将立刻万劫不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哑婆婆看着云娘，又看看那枚玉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久到云娘几乎要放弃时，她伸出手，极其迅速地将玉佩纳入袖中，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收拾了碗筷，默默地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云娘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她不知道哑婆婆是否会帮她，也不知道程寰收到消息后敢不敢、能不能做些什么。
她只能等待。
与此同时，边关的战事进入了白热化。霍霆渊率领镇北军与北狄主力遭遇，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他心中记挂着京中的云娘，用兵更加悍勇凌厉，只想尽快结束战事，回京守护她。
然而，京中关于他“谋逆”的流言，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隐隐传到了军中，引起了一些骚动。霍霆渊一面稳定军心，一面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对他进行政治上的绞杀，而云娘，首当其冲。
他必须尽快赢得这场战争，然后，班师回朝，肃清奸佞，救出他的女人！
落梅苑内，云娘度日如年。玉嫔在她的精心治疗下，毒性渐解，已能偶尔起身。皇帝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但谋逆大案未结，她依旧被软禁。
就在云娘要绝望时，转机，出现了。
这日，程寰程太医奉命前来为玉嫔请平安脉。诊脉完毕，他起身告退，经过云娘身边时，脚步一顿，袖中一样极小的事物滑落，掉在了云娘脚边的阴影里。
云娘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待程寰离开，她借着整理裙摆的机会，迅速将那事物拾起，藏入袖中。
回到暂居的偏殿，她摊开手掌。那是一枚蜡丸。
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林氏授意，构陷已成，速寻自保之策，或可于玉嫔处着手。程。”
纸条上的信息，如同惊雷，在云娘脑中炸开！
林氏授意！
竟然是林婉如！是她主导了这一切？是她将《新编医典》污蔑为兵书？是她要将霍霆渊和她置于死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一直以为林婉如只是想在后宅打压她，却没想过她的手段如此狠绝，心思如此深沉！为了除掉她，竟然不惜将整个霍家都拖下水？！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与冰冷的清醒。
程寰的提醒是对的。构陷已成，证据恐怕早已被精心炮制。想要翻案，难如登天。唯一的生机，或许真的在玉嫔身上。玉嫔是受害者，也是皇帝心爱之人，若她能开口为自己说话……
云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
她必须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