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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最后的宁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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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在锦墨堂那一脚，虽震慑了府中宵小，但“妖异”之名也随之坐实。皇帝听闻此事后，对这位“力大无穷”的云姨娘更是心生忌惮与厌弃。恰逢玉嫔身体已大致康复，皇帝便顺势下旨，以“宫闱重地，不便久留外妇”为由，将云娘遣送回将军府严加看管，实则是不愿再让这个“是非之源”留在宫内。
于是，在霍霆渊归来前，云娘已回到听雪轩，虽行动受限，但至少脱离了宫廷那座更大的牢笼。这也解释了为何霍霆渊回府时，她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当霍霆渊风尘仆仆地踏入将军府，看到静静立于听雪轩门前、明显清瘦却目光沉静的云娘时，连日来的担忧、思念与后怕，尽数化为奔涌的情感。他大步上前，不顾一身戎装尘土，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云娘……我回来了。”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低沉沙哑的哽咽。
云娘埋首在他染着风沙与冷铁气息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瞬间碎裂，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没有立刻诉说委屈，只是在他怀中，汲取着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
霍霆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府中的异样和云娘深藏的疲惫。他屏退左右，拥着她走入听雪轩。当他的目光扫过院内那片焦黑的痕迹和空荡许多的书房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云娘这才将宫中遭遇构陷、玉嫔中毒、《新编医典》被污为兵书、以及听雪轩被搜检焚稿之事，一一娓娓道来。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但霍霆渊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的痛楚。
“林、婉、如！”霍霆渊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自己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竟有人如此算计他的女人，毁他心血！他甚至能想象到云娘独自面对这一切时的艰难与无助。
“霆渊，”云娘握住他紧握的拳，轻轻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一人，未必有如此能量推动朝堂弹劾。背后定然还有他人。”
霍霆渊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我知道。无论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他再次将云娘拥紧，声音沙哑而坚定，“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怪你。”云娘将脸埋在他胸前，“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是夜，听雪轩内红烛高燃，暖帐如春。
氤氲的水汽散去，云娘沐浴后身着素白中衣，墨发披散，坐在镜前。霍霆渊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干布，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湿发。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在空气中流淌。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眼底的青黑，声音里满是疼惜。
云娘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能再见到你，便都值得。”
霍霆渊心中激荡，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这一次，不同于初夜的生涩与试探，也不同于离别前的绝望与缠绵，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以及一种急于确认彼此存在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他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她的眉间、眼睑、唇瓣，最后流连于她脸颊上。烛光下，他清晰地看到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心悸，有沉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茫然，但最终，都融化为了对他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他的占有，温柔而坚定，带着抚慰一切创伤的力量。云娘在他身下，如同海上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回到了港湾，所有的不安、委屈和恐惧，都在他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拥抱中渐渐消融。她闭上眼，不再去思考那困扰她的身份迷思，只是用这具身体，用全部的灵魂，去感受、去回应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烛影摇曳，一室春光，交织着无尽的缱绻与慰藉，仿佛要将分离时日所有的空白，都在这一夜尽数填满。
这一刻，什么权势名利，什么恩怨纠葛，似乎都不重要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接下来的几日，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霍霆渊以雷霆手段整顿府务，处置了几个跳得最欢的管事，府中风气为之一肃。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云娘，试图抚平她心中的创伤。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北境山洞时的时光，只是心境已然不同。甜蜜中掺杂着挥之不去的阴霾，每一次对视都仿佛带着诀别的意味。云娘甚至开始抓紧时间，凭借记忆重新默写《新编医典》的核心内容，她有种预感，时间不多了。
霍霆渊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将她抱在膝上，看着她在灯下奋笔疾书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怜惜 。
“云娘，等处理完这些琐事，我便向陛下请旨，废黜林氏，扶你为正！”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不能再让她受丝毫委屈。
云娘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她相信他的真心，但也深知其中的艰难。她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道：“好，我等你。”
这短暂的宁静，如同偷来的时光，在两人心照不宣的珍惜中，缓缓流淌。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暗流，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汇聚，即将吞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