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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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金城秋日江景盛大，海面波光粼粼，几乎与下山的太阳融为一色。
阮晴庚跟着几个男生帮老张捧书回教学楼。
男人喘着气，皮带勒住的肚子一晃一晃，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被晒得眯眯眼，又用废报纸挡住光源。
“都走快点啊，”老张忍不住“啧”了一声，“阮晴庚，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旁边的几个男生戏谑地看向他。
阮晴庚虽然已经十六七岁，但个子只有一米七，体重更是只有不到九十斤。捧着一大摞书看着是有些费劲。
他面色被晒得通红，只能尴尬地低着头和众人一起笑。
到了班上，他准备回座位时发现自己的书包被往后挪了两个位置。
一个女生带着歉意看他：“不好意思同学，我和朋友坐这里，就把你位子往后挪了。”
阮晴庚耳根子软，听她这么说也就笑着：“没事。”
他坐到了倒数第三排。
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女生名叫刘诺，性格耿直，知道自己挪了阮晴庚的位置也不太好意思，偷偷往后面传了一包八爪烧。
上面还用便利贴贴着话。
阮晴庚刚开始以为是给别人的，还是前面的同学示意几遍才知道是给自己的。
他不敢在上课拆开包装，就悄悄压到了新书底下。
高中老师第一节课多是立规矩。
老张也不例外，他一边捧着保温杯一边来回走，嘴里念叨着校规校纪。
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
空调不给力，头顶上的电风扇也刮起烦躁的乐章，没人想听他的废话。
阮晴庚坐的位置后面就是班上的男同学。
他听见两个人不干不净地讨论班上的女生，又把耳朵收了回来。
还是其中一个人拍了他的肩，阮晴庚才敢转过头看他们。
“哎，同学……”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的咧着嘴笑，“你以前是哪个初中的啊？”
阮晴庚说：“你们应该不知道。”
寸头男不乐意了：“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阮晴庚报了村里初中的名字。
几个人果不其然地顿住。
他给几人找了个台阶下：“是隔壁市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寸头男旁边的卷毛“呵”了一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加一下好友呗。”
说着，他关注老师的动向从两个桌子的缝隙里展出手机上的二维码。
阮晴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手机不在身边……”
卷毛挑眉：“你骗谁呢？”
阮晴庚说得是真的：“真的。”
寸头看他这副样子都不像有手机的人，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名字：“你是阮晴庚？”
阮晴庚被喊到名字心中一跳：“怎么了？”
卷毛听到后脸上多了几分玩味：“你就是那个学杂费全免的那个贫困生啊？”
阮晴庚点头。
“怪不得。”卷毛将手机收回来。
寸头和卷毛相视一笑，其中一个人开口道：“那你以后跟着我们吧。”
阮晴庚起初没懂他们的意思。
两人看他这副傻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哎，你哪个寝室的？”
“416。”阮晴庚声音压低。
寸头的眼睛放光：“我们就在隔壁啊，听老张说之后还要合寝。”
阮晴庚不知道该回什么，就腼腆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两个释放善意的人说不出重话。
这可是他高中交到的第一对朋友。
下课铃响，阮晴庚整理着抽屉里的书，他微微瞥了一眼右边的位置，同桌还没来。
课代表在前面喊了声让男生去拿军训服。
阮晴庚准备站起身，从过道里跨出去。
一个人冲到他的背后，狠狠撞了上去。
阮晴庚踉跄两步，还好用手扶住了桌角。
他偏过头。
是刚刚的卷毛。
卷毛带着笑，无所谓地揽过他的肩：“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阮晴庚以为他是不小心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刚撞到我了……”
卷毛一听乐了：“那你有事儿吗？”
阮晴庚：“……”
卷毛挑眉：“没事儿不就行了，走吧。”
寸头跟在二人身后。
阮晴庚对情感不敏感，甚至是迟钝，此刻他真的以为卷毛和他闹着玩的。
太阳好大。
一到军训期，金城就变得又热又闷。
天气预报一连一个星期都是大太阳，根本找不到时间躲懒。
阮晴庚起初是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后开寸头来了。
寸头叫程铭，和卷毛——何凯旋是一个初中的。
两个人坐到他的一侧，滔滔不绝地讲起新高一。
何凯旋往旁边的树荫底下一指：“那个。”
阮晴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接着就听见何凯旋说：“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程铭知道好兄弟想的是什么，丝毫不掩流氓气地说：“胸大屁股翘。”
阮晴庚皱了皱眉。
何凯旋注意到阮晴庚的眼神，随即笑骂道：“让你他妈这么说了吗？”
“阮晴庚你说呢？”
阮晴庚一愣，默默思考：
“聪明，大方，漂亮……”
何凯旋在心底嘲弄他的思想呆板无趣。
“我打算军训之后和她谈谈。”
“这么快？”阮晴庚这下真的傻了。
何凯旋看着阮晴庚这副窝囊样心里一股气：“这还快啊？”
阮晴庚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到了晚上，三人收拾完东西准备去洗澡。
416的卫生间没人，阮晴庚想留在宿舍里洗澡。
何凯旋和程铭非要拉着他一起下来。
两个人死死拽着他，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但走着走着，阮晴庚觉得路线不对。
这不是女生宿舍的方向吗？
到了女生的南楼，底下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
刘诺个子快和阮晴庚一样高了，在人群里特别扎眼。
她看何凯旋身边还跟着阮晴庚伸手打了个招呼。
阮晴庚礼貌点头。
何凯旋一下子被忽略掉有些不爽，他往前面走了两步：“刘诺。”
刘诺这时才收回视线：“怎么了？”
“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了，喊我干嘛？”
何凯旋到了真枪实弹的时候又说不出话。
“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
还是程铭起哄似的把他往前一推。
“那个，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谈看看？”何凯旋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之后又抚上后颈。
“我看你。”末了，他补上一句。
阮晴庚整个人尴尬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一个人表白什么都不带就算了，况且刚认识一天，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说喜欢就喜欢上了，未免也太过草率。
阮晴庚悄悄往后面退了两步。
刘诺一下子就定住了，何凯旋的话像平地炸响了一颗手雷。
“啊？”刘诺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给了你什么错觉吗，”刘诺思考道，“你要不再想想呢？”
“今天的事儿我们都当没发生过。”刘诺的步子往后探了探。
“我们不合适。”
……
刘诺走了，女寝下面还剩他们三个。
程铭出来打圆场：“哎呀，那女的就不知好歹，没事儿啊。”
阮晴庚听这话也不乐意：“她……也才和我们认识一天……怎么可能答应。”
“况且……太草率了。”
何凯旋比二人都高不少，他偏头看了一眼阮晴庚：“你能不能闭嘴。”
阮晴庚不说话了。
“烦死了。”何凯旋大步往前走根本不管身后的两人。
程铭也“啧”了他：“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接着也迈着步子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
阮晴庚缩着脖子往回走，等到了寝室才感觉回温。
“阮晴庚，”室友叫他，“就剩你还没洗澡了。”
“哦，来了。”阮晴庚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短袖和裤衩进了卫生间。
他不习惯和人一起洗公共澡堂，能在宿舍混一天算一天。
水温有些凉了，再过一会儿应该也要停。
阮晴庚就着半冷的水把头洗干净。
冷水浇灌到脖颈时，他打了个哆嗦。
舍友们在外面聊得热火朝天。
阮晴庚也听了两句。多是讲近期看的小说，隔壁班漂亮的女生……
他的洗发水沫沾到了眼睛里。
阮晴庚用水拍打几遍，眼睛都是红红的。
出去的时候，舍友们正围坐在床边看手机，大家都互相加完联系方式，只剩阮晴庚。
阮晴庚将洗完的衣服拿出去晾了。
转身过来给他们写电话号码：“我这周没带手机。”
舍友们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对。
“你们先加吧。”
阮晴庚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太招人喜欢，自觉搬着小椅子坐到最旁边。
他大多时候都是扮演一个听众的角色。
室友们看他来了，说话变得不自在。
晚上十点，灯熄。
阮晴庚躺在上铺，他看见阳台外面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
明明老家的星星能把整个天都照亮。
阮晴庚睡不着，翻了个身。
声音太大，让下床的室友嘟囔了两句。
这个时候寝室里好像只有他睡了。
其他人还在看手机。
算了，早点休息吧。阮晴庚这么想。
至少这个高中生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劲，现在才高一他还有时间去交朋友。
夜色落下，阮晴庚梦见了母亲和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