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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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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压轨道的声响划破了车厢里的喧嚣，沈青侧着身将半人高的行李箱塞进行李架上，终于在人少时坐在位置上，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还好买高铁票时运气不错，刚好分到了一排只有两个座位的位置，少了中间位置的局促，给离别的愁绪留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偏头看向身旁坐在靠窗的沈莫，丫头片子从检票时就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咪，耷拉着脑袋，拇指无意识地抠着食指。窗外的树影斑驳地投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映照出一小片阴影。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轻叹一声而后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别哭丧着脸了，等有假期，我再带你来。”
沈莫的肩膀微微发颤，忽而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双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吸了吸鼻子，顺势将头歪在哥哥的肩膀上，带着哭腔说：“哥，我们进站后，坐在候车大厅里等检票的时候，我无聊地四处看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哽咽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缝间还是漏出细碎的呜咽声，“我看到罗阳哥了，他站在送我们进站的地方朝里面望，我挥了挥手，还以为他能看见，可是他没有。还是我给他发了信息说我们已经上车了，他才离开的。哥，罗阳哥也是舍不得我们的。”
沈青抬手揉了揉沈莫的头发，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以后我们常来就是了，多来找他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补偿我们漂亮的小莫，你说好不好？”
沈莫紧紧抱着她哥的手臂，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想到刚才在候车厅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罗阳孤身站在外面朝里张望的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最后却没能找到。那双平日里满含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却盛满了落寞。最后实在不忍心看着他站在那里，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笑脸的向日葵，仿佛也带着阳光般的温度。
【罗阳哥，我们已经上车了，你走了吗？】
点击发送，几秒钟后她看见罗阳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低头查看。窗外的身影动了动，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着，风似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嘴角慢慢扬起浅浅的弧度来。
【瓜子L：嗯，你们注意安全，饿了就吃大家送给你们的东西。】
【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瓜子L：OK！橙子咧嘴微笑.JPG】
最后那个橙子表情像是带着暖意透过屏幕传递过来，沈莫看着那人收起手机，转身逆着要进站的人流往前走。他的步伐轻快而果断，只是消瘦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显小，直到人和车慢慢汇入远处的车道上，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列车还在飞快地向站点冲，窗外的景物也在快速倒退。沈莫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肩上拍了拍，沈莫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平复下来的情绪，把眼泪憋了回去，就像书上说得那样，暂时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所以我们不应该为了分离而哭泣。
目送沈青兄妹二人进站，沈青一手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回头时朝他挥了挥；沈莫则提着一袋零食，脚步轻快地跟在沈青身后。望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通道尽头的背影，那句“再见”在口中打着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在原地伫立了许久，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的，中午的太阳光很公平的洒落在天空之下。直到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才回过神来低头查看。是有信息发来，微微勾起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最后将手机揣进衣兜，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三轮车，跨上车，拧动车把，缓缓汇入站前广场的车道上。汽车的鸣笛声，道路旁边的摊位上小贩吆喝声，路人的讨价还价声都交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热闹的市井画面，衬得那人孤单影只。车轮碾过落在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黄的树叶被卷到空中，又打着旋儿落下。秋日的凉风习习吹来，阳光透过云层很匀称地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轮车载着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家的方向渐渐驶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少了那两人吵架拌嘴的声音，院里冷清的有些寂静。果然宁静的日子被打破后再回归就是不习惯，怎么办呢？手指无意识的在石桌上轻轻点着，望着院里的一切和平日里的一样，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溪水淙淙地流向墙外奔向远方，山林间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作曲声。
“喂，叔！是我，我记得小黑前段时间是不是生了一窝小狗？嗯，对！我想问问能给我一只吗？”竹椅咯吱咯吱得响，凳上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哎！好，我马上过去！”椅子还来不及抗议罢工，人一阵风似的不在院里。
小黑望着一直摸自己孩子的人，尾巴晃了晃头也朝那人手心伸过去，得到了抚慰躺下开始给自己的孩子喂奶。看着颜色不一的三四只小狗，每一只都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郑奶奶看着满脸纠结的人，拍了拍青年的背说笑道：“怎么？选不出来了，那就都拿回去好了，反正小黑也认识你家。”
摸了摸小黑脑袋，有些愧疚道：“我把它孩子拿走了，它会难过的吧……”
郑奶奶摇摇头，走了。
等人走远了，凑近小黑商量着说：“小黑，你送我一只你的孩子吧。我会好好养它的，你想它了就来我家看它，你觉得怎么样？”
起身挨近青年摇着尾巴，抬头望了一眼青年，随即看向自己嗷嗷叫唤的孩子，用爪子扒拉了一只安静不叫的孩子然后看着人。看着小黑一连串的动作，知道这是给自己这只安静的小奶狗。“谢谢你，我会好好养它的。”抱起那只跟西游记里面偷袈裟的妖怪一样全身都是黑不溜秋的小狗，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比它的兄弟姐妹们还胖上一圈像个球一样。
郑渔从屋外走进来，看到罗阳怀里抱了只黑不溜秋的小狗，摸了摸安安静静呆在怀里的黑狗开口说：“选这只了？其他的也好看，你要不在选一只给它作伴。”
“不了，一只就可以了。这只还是小黑给我的，我得好好养着不能让小黑失望。”
“行吧，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嗷嗷待哺的小狗们终于唤起妈妈的爱，丝毫没注意到平时抢得起劲的兄弟不在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夺自己的口粮。
“不了，我回去给着小家伙做个窝。”
“好，那你回去好好做饭吃，别老是吃面、米线什么的，大米饭才是最好的。”
“知道了叔，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摆摆手送人出门，“有空就来，我和你姨不在家你也可以来找你奶奶。”
“好勒！”
声音远远飘来，貌似还夹杂着小狗的叫声像是在告别生下喂养自己的母亲和老是抢自己吃的兄弟姐妹们，尽管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相遇，但有缘总会遇见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