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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穷追不舍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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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穷追不舍的噩梦
房门被猛地打开，闻亦夕冲进去，却见穆期朝正蜷缩着倒在地上，双臂紧紧绞着，脸颊肉贴在左边的锁骨上，每一根发丝都在不住地颤抖。
紧闭的双眼在听见门被破开的瞬间缓缓睁开，却失神地对不上焦点。
“穆前辈！”闻亦夕冲上去，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却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扶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穆期朝紧贴地面的那侧肩膀下，轻轻地搂住双肩，像对待一尊脆弱的琉璃瓶，温柔地将其拥进自己怀中。穆期朝不断地倒吸着凉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一般，眉头紧皱，面色苍白。
这是闻亦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如此直观地看见穆期朝发病——眼眶猩红、身体僵直，像是随时要休克过去似的。
“怎么了怎么了！”凌征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人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没事，穆前辈有点不舒服，我在这里就可以了。”闻亦夕侧身，整个人挡住了穆期朝。
李安远伸手拉住凌征，摇摇头：“别进去了。”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听到门锁闭合的声音，闻亦夕才放心地低头查看，却发现穆期朝扭过头，眼泪顺着鼻梁向下滑落。
[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吗。]
闻亦夕想伸出手擦去穆期朝的眼泪，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怀中人微微转过头避开。
[差点忘了，我也是别人。]
直到穆期朝动了动身体，能够撑着手臂坐起来时，闻亦夕才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膝盖跪久了有点失去知觉，不过还是顺利站了起来。
穆期朝的声音像蚊子哼：“谢谢。”
“没关系，穆前辈。”
……
晚上10：40，楼下大门终于传来了声响。
聚集在沙发的几只弹射起步，纷纷起身小跑下楼去迎接苏见真和小猫。
“怎么样？怎么样？小猫还好吗？”凌征第一时间冲上去，一眼就看见那个巨大的航空箱，赶忙接过来放在地上。
小猫的叫声隔着铁栏杆传出来，往里一看，小小的一只小黑球缩在角落里，依然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它很幸运，几乎没受伤。我买了一些应急的用品，猫粮、羊奶、猫砂什么的，等用完了就网购吧。”
苏见真把大包小包摆在地上，“刚才我也请示过总部了，可以把猫养在基地里。”
“太好了！小猫咪咪咪~”凌征美滋滋地把小猫抱在怀里一阵狂吸。
朱启明和李安远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不发一言。
“要不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小猫吗？”闻亦夕手上帮着整理东西，还不忘伸手摸一把猫头。
“年糕、可乐、馒头，团团、豆豆、点点。选一个吧。”朱启明认真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穆期朝。
“小猫没事，你放心吧。”苏见真抬头对着穆期朝一笑。
“穆前辈！”凌征双手抓着小猫，以狮子王的姿势举起来，“你捡的小猫，你来取名吧~”
穆期朝看着空中那一小团黑色的蒲公英，想了一下，“要不，就叫来福吧？”
“我同意。”闻亦夕点头。
“小来福~听到了吗~”凌征用脸蹭了蹭小猫的肚皮，夹着嗓子说道。
……
“下午3点有和江苏GF的训练赛，打完排位记得注意时间。”
主教练丁靖整理着手里的一沓子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5点打CJG，结束之后的排位要记得按时打。晚上9点30来训练室集合，复盘一下。”
俱乐部众人嗯嗯呜呜地回答着，嘴里不住地嚼嚼嚼。
凌征撇撇嘴：“丁教，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吗？”
丁靖翻了个白眼回他，懒得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启明也咽下嘴里的饭，说道：“丁教又化身冷酷无情的训练机器了，这么久没见了，上来就是一个《全地图全求生阵容预设.pdf》。”
“还不是因为第五人格总是修复bug和微调角色强度，再这样下去……我要练全图鉴了！”凌征吃着菜，嘴里吐槽也不停。
“ban位那几个不用练。”闻亦夕默默补一刀。
【注释：ban位——禁选的角色】
凌征突然正襟危坐，摇摇头：“不不，此话差矣！万一对面教练选择唐人街放“‘祭司’、月亮河放‘入殓师’，全图放‘先知’和‘古董’大人的话！真是美哉！哇哈哈哈哈……”
其余人都很怜悯地看向沉浸在美梦中的凌征。
-19:45 KARMA基地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凌征躺在电竞椅上，头一歪，试图装死。
李安远伸手佯装探他的鼻息，实则抓住时机捏住他的鼻子，“来，队长来帮你……”
凌征在椅子上呜呜哇哇地挣扎起来，两个人打闹的声音吸引了在旁边看视频复盘的丁靖。丁靖起身，一把分开交战的二人，恨不得给这两一人来一拳。
“打成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说？你俩但凡少下点饭现在就去拍宣传片了，知道不？”
“那是因为我俩没有小夕年轻的body好不好？我要是18岁，肯定选我不选他！”凌征拿开丁靖按在他头顶的手，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不就比他大7个月吗？”朱启明疑惑发问。
丁靖转身把移动大屏推过来，拍拍手示意。
“好了好了，看屏幕。已经训练一周了，七天，每天至少十一个小时，依然能出现地下室救人爽吃落地刀这种低级错误！还有开门战的……”
直到全部复盘完今日的排位和内部训练赛记录后，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昏昏欲睡的几人已经拿好东西准备上楼休息了，一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望去。
烫得完美的卷毛在路上散开，发尾仍旧发翘；刘海被撩到两边，露出锋利的眉眼。来人和队友们对上视线，眼睛一眨，又满面阳光地笑开了。
凌征歪嘴一笑，一把扑了上去，死死地缠住闻亦夕，右手举高去疯狂揉搓他的头发：“好啊你，你倒是潇洒了，留兄弟一人受苦……”
闻亦夕赶紧伸手，试图去拦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一边求饶着“别别别”，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穆期朝。
[嘿嘿，一天没吃饭，现在正是最帅的时候！]
[看我看我！]
穆期朝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目光在空中相接，对面的目光太殷切又太刻意，他不得不驻足。
“很、帅。”
穆期朝没有出声，笑着做了个口型。
闻亦夕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心中有瞬间炸开烟火，一朵、两朵、十朵，直到整颗心都被填满。凌征发现掌下对抗的力量消失，疑惑地也站直身体，却发现闻亦夕的眼睛眨啊眨，莫名透出一股子娇羞。
一转头，穆期朝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楼梯口。
“他咋了？”凌征回头问目睹了全程了朱启明。
“用英文说是Good boy，中文的话就是好狗狗。”朱启明说道。
凌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哦！朱启明说闻亦夕是狗东西！]
……
【2069IVL秋季赛 KAR战队大名单】
经理 KAR_Justice 誓言 梁宥惟
主教练 KAR_DingJ 豆浆丁靖
副教练 KAR_Real 真心苏见真
监管者 KAR_1u1 闻亦夕
求生者 KAR_Moo 李安远
求生者 KAR_Killer 凌征
求生者 KAR_7u7 穆期朝
求生者 KAR_QB 朱启明
【报告！全员集结完毕！开赛第一天就有我们的比赛哦~大家记得准时收看呀=ᗜωᗜ=】
……
开赛当天，所有战队的所有成员都要到场参加开幕式。
[只要不碰到TD……]
穆期朝心想，冤家路窄，要是刚好和TD战队前后脚上台，又要看到余骏驰那副嘴脸了。
大概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墨菲定律。
“好——巧啊，穆老师。”
余骏驰像男鬼一样，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阴森森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伤得太——严重，要休息休息呢~”一张挤满了假笑的脸凑过来，穆期朝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强忍着不适，穆期朝抬眼看着余骏驰：“谢谢关心。”
“三冠王的感谢真重，压得我……腰、好、痛、啊。”余骏驰一副憋不住笑的表情，又凑近了一些，呼出的空气洒在穆期朝脸上：“蹭两个冠军了，钱还没赚够啊？”
闻言，穆期朝倒吸一口冷气，连呼吸都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
在LHG的那夜总决赛，他是在打bo2下台的途中脚下一软，直直地倒在了舞台的正中央。那次虽然最终夺冠了，仍有一小部分说替补功不可没、穆期朝不堪重任的声音冒出来，不过大部分还是对其表示心疼和惋惜。
直到KAR的夺冠之夜，当俱乐部直接宣布——他因身体疾病原因不能参加总决赛第四日的冠亚之争时，质疑的声音便在暗处悄然疯长，在闻亦夕四抓的那一刻正式宣判了他的罪名。喧嚣的恶意在荆棘丛中肆意绽放，试图割破他的血肉，以痛来捆住他前行的道路。
没有人可以对这样巨大的落差熟视无睹，穆期朝也只是个普通人。
……
被这样撕开伤疤，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穆期朝，早就开口回怼了。只是物是人非，现在的他只想求个清净。腰上又传来一阵阵剧痛，LHG时期前教练的劝告和母亲病发时的呓语又萦绕在耳边，穆期朝有点站不住，强撑着斜了余骏驰一眼，转身欲走。
余骏驰看上去并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迅速伸手抓住穆期朝的左臂，冷笑出声：“我跟你说话呢？”
“穆前辈！你怎么在这？要轮到我们……”
闻亦夕的声音由远及近，看着他一路小跑着过来，穆期朝不想再在他面前难堪，只想赶紧逃离。
闻亦夕走近就看见余骏驰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正死死地掐进穆期朝的手心。
